18、第十八章 美男厨师和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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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大带着我去了比较安静的西苑，简简单单的屋子看着格外清爽，墙上挂了一幅龙飞凤舞的字画，我看半天也看不出写的是啥，原本这金珈王朝的文字和古代的繁体字相差不多，自是难不倒我这样文科出身的人，只是这幅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似乎是狂草，我只能略微看出笔者的胸襟和气势，内容确实看不懂。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特别注意这幅字，总觉得有种特别的熟悉，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现在我只把这当作是屋子太简约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才会特别注意它，多年之后再想起今日，我是真正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跟着感觉深想下去，不过如果我现在就想起了两者之间的关联，恐怕也不能改变我们这一干人等的命运。
赶了一天路还真有些累了，这云遥客栈的床铺也柔软温暖的可爱起来，我原就是随遇而安的性子，现在累了更是头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温暖的触觉轻抚脸颊，我使劲想睁开眼睛，却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看不真切，远处仿佛有数以千计的蓝色莲花在晶莹的夜露中徐徐绽放。
神清气爽的醒来，夜大已经端了洗漱用具等在门外，我伸个懒腰开门呼吸新鲜空气，看见那么一张生硬的刀疤脸还真吓了一跳。他放下东西就转身走了。我漱漱口洗了把脸，想起那个百分百帅哥哥，心情愉悦地略作打扮：穿起了新买的白色织锦缎裙衫，头发也梳了个文气的飞燕髻配上小八送的那只蝴蝶簪，简单清秀，脸上只是略施了些粉黛，十六七岁的年纪本就是水蜜桃一般，不需要刻意修饰，天然的风华自然难掩。
我想起了梦里屡次出现的蓝莲花，玩心大起，去院子里摘了些紫色的凤仙花，掐碎了混上捣碎的蔷薇花瓣，调成浅浅的紫色，用食指间沾了在额上画上淡淡的一朵莲花，镜中的女子刹那间变得陌生妖娆起来，看着那张陌生的脸恐，我的胸口一阵生疼，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蓬勃而出，就是找不到出口，堵在路上，那么绝望，这朵额上的蓝莲花，映出了一段迷幻般的往事，只是此时此刻我还没有看到。
连忙拿了毛巾擦洗掉，坐在床边大口的喘气。
“ 花姑娘，若梳洗好了，就跟我去厨房，我们掌柜已经在那等你了。”门外传来夜大恭敬冷淡的声音。花姑娘这样尴尬的称呼让我想到了形容猥琐的小日本兵，从夜大线条分明的薄唇吐出这样的称呼真有点让人啼笑皆非。我理了理鬓角的乱发，推门而出，跟着夜大去了厨房。
其实我是很害怕进厨房的，现代的厨房虽然有了抽油烟机但是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油烟味却是几千年来根深蒂固的，我有次去一位朋友家的厨房，据说是耗资十余万打造的现代派高科技厨房，微波炉油烟机电烤箱洗碗机，似乎什么都可以电子化，据说是彻底无油烟困扰，但我还是会觉得不舒服，仿佛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进去是花季少女出来就是黄脸婆了，这个恐厨房症也算是我的怪癖吧。
那日在胜天教给小言做百花糕蔷薇酱，是开的小灶，而且我竟然没觉得不舒服，当时我也没放在心上，现在却有点怕，这云遥客栈，每日迎来送往，那么多用餐的客人，厨房可想而知，定是油烟弥漫，要不是昨日没抵挡住美男计脑门一热答应下来，我才不趟这趟浑水呢。
想到小言才记起明天是他十六岁的生日了呢，要行束发加冠之礼。本该是我来帮他束发，即使不是什么盛大的典礼也该准备些礼物什么的。对他，我是深感愧疚的，他那么真心实意的对我好，从小到大他的职责就是照顾我，甚至到了十六岁还要献身为我暖床。我是痛恨这样残忍的制度的，他本该有更美好的生活，而不是以这么尴尬的处境生活在胜天教中。守着一个比自己年纪大的女人，半奴半娼，几乎没有什么自由和自尊。
虽然我这一走是一种变相的逃避和不负责任，难免让他的处境更加尴尬，但是我没有办法。但愿有一天可以得到他的理解。即便不在他身边，礼物还是不能少的，也算是对他的一点补偿和交代。
心里胡乱想着，已来到了客栈的厨房。只见一盆炭火在屋中央，火盆边热着几锡壶的花雕，黄遥施正在把用炒盐腌的带皮花肉用铁钎子穿了，在炭火上慢慢地烤着，不时还洒上酒和酱油，待熟了入碟的时候，还放上切碎的生蒜。屋里到处弥漫着肉香，我昨日晚饭吃的多起来本还不觉得饿，现在闻到这肉香，竟然又馋虫落肚心痒痒起来。
他见我进屋，擦了擦手，从一边的中锅中舀出一碗馄饨端了过来。“先吃早饭吧。”他一边微笑一边说。我接过，尝了一口，果然非比寻常啊~~~
“做汤馄饨的话，需白面二斤、盐六钱，入水和匀后，得反复揉搓百遍，末了掺一点绿豆粉擀皮，动作必须手快如飞，这样一片片馄饨皮才能特别薄，而肉馅必须是精瘦肉，去干净皮、筋、肥膘，加椒末、杏仁粉、甜酱、芝麻盐、素油等，起锅的开水不能太多，锅里先放竹制的衬底，这样水沸腾了以后馄饨才不会破，后再加入鸭骨熬好的冬笋鲜汤，馄饨下锅后，先不搅动，汤一边沸腾一边洒进冷水，也不盖锅盖，直至馄饨浮起，这样才能做到面皮坚韧，而口感润滑。”他一边继续烤肉一边如数家珍地说着馄饨制作秘方。我只是觉得这馄饨分外清爽可口，比之我最爱的鸡汤馄饨更甚一筹，原来还有这样的学问。
我看他把烤好的几碟肉递给一个小二，小二端了盘子和我擦身而过，我闻到浓郁的肉香，不禁越来越佩服这个男人。他从小厮手里接过洗好的芥菜把菜剁碎和了肉糜，然后再用泡发的腐竹皮去包裹出一个个小荷包形，放入屉锅中隔水蒸。又从埕子里有拿出事先蒸好的咸鱼肉饼、瓷罐焖肉，糟醋萝卜也都是现成的，再做个虾米拌白菜丝，青绿鲜脆的菜叶子在水里焯过，淋上熟油，红红的虾米配上，散发着有一种诱人的光泽——食物这样的光泽，绝对能一下子吸引起任何人的口腹之欲。准备好了这些，屉锅里的荷包芥菜肉糜也蒸熟了。我看小二把这些菜端出了外堂，对此男的敬仰之情真是如滔滔钱塘江水了。
我一时呆在那里，他也不说话，自顾自忙着。我只好帮着小厮大大下手洗洗菜，可惜我还真不是个入厨房的料，半天才洗了一株白菜，还把菜叶子洗的破破烂烂。那冷面小厮虽然没说什么，可这样越帮越忙让我感到很尴尬。
“我给你做些桃干吧。”他见我蹲在角落里对着片烂菜叶发呆，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用充满蛊惑力的男中音说到。
他说做桃干，我原以为是街上蜜饯干果铺子里卖的那种，哪知他仔细把布袋中的桃子拿出来后，选择了一番，把压在袋子底下，稍微有点熟烂和破碎的桃子先拿出来，放到一个瓮里煮着，到皮和核脱离出来，再加入洋糖，放缓火让我慢慢搅拌。
自己则去把其它整个好的桃子上笼屉蒸，很快皮就到能自动脱离的时候，拿出来去皮，再剖开两半，去核，约五斤重的桃子，就加入了两斤的洋糖，嵌入桃子腹内，两半合成一个，然后依次放在筛内。看我搅拌的桃卤汁也行了，就把瓮离开火，说是让它自己冷却，另外有用。
还说那些整个的桃子，晚上就可以把它们放在炭火上轻轻烘两个时辰，明天早上再等太阳晒干，就好吃了。
我奇怪的是，看着我搅拌完的那一瓮颜色糊涂的桃卤汁，奇怪究竟什么用的，他笑笑回答我：“可以酿酒啊。”
不一会儿，他又准备好了四道菜。第一道是用打成细腻白茸的鸡肉炖燕窝；第二道是醉鲤鱼脑，就是取四个重八两的大鲤鱼脑壳，入酒酿调料中煮熟而成；第三道是煨三鸭；就是把江都产的肥鸭、野外打的野鸭、普通家养的家鸭三种鸭肉去骨切块，姜葱起锅，然后加以自制的酱油、醪糟、盐、椒粒煨熟；第四道则是叫鲜笋菌子煨鸡皮的小炒菜；但这鸡皮却是事先糟制过的，配上鲜笋菌子旺火油炒出来，色香气味都特别诱人。
这个神秘的美男，在我心中的形象越发高大起来。
“ 我可能还要忙好久呢，花姑娘可以先去忙自己的事。”同样是花姑娘这样暧昧的称呼，从他轮廓分明晕出淡淡金光的帅脸上说出来就觉得分外舒服，我果然还是色女一枚啊。
“这样恐怕不好吧，我都没帮上什么忙呢。”我用温柔妩媚的声音说道。毕竟是答应了人家帮忙的，虽然我是有说要准备生日礼物，但就这样走了恐怕不好。
“帮忙也不急于一时，姑娘先去做自己的事吧。”他又从蒸笼里拿出蒸好的葱油鲈鱼，转头对我笑道。
我也不再推辞，回房给小言准备生日礼物。
没有看到角落里洗菜的冷面小厮闪身进了院子，对着一个黑衣人报告说，“一切顺利，请二殿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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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礼物还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呢。从前李慕远生日的时候，我一般是送些电子产品啊衣服鞋子皮带之类的，要是送小言这些的话，恐怕有些困难，一，我不想搞的太暧昧，本来我们的关系就比较尴尬了，要是送那么亲密的礼物就更加不妥当了；二是我希望这次可以有创意一些，小言恐怕十六年来也没机会收到我的礼物。
想起造成绘在额上那多盛放的蓝莲花忽然计上心来。从偏厅拿来笔墨纸砚，又去院子里采了些各色的花，细细的捣碎了滤出些彩色的汁来，这古代也不知道有没有颜料的，只好用花瓣汁充当一下了。
我提笔画了那日在院子里和小言摘花的情景，一个模糊的窈窕身影，穿着素色的衣裙，站在树枝上，树下的男孩提了竹篮，沐浴在暖暖的阳光和纷纷的花瓣雨中。想起那日，我轻盈地飞上边上的梨树，甩出飞袖乱颤了花枝，纯白的花瓣随风飞落，树上的少女裙袂飞扬巧笑啱啱好不动人，我对着树下的小言微笑招手，他惊艳地看着我。
画画历来不是我的强项，好在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在家无所事事，去报了个素描班，现在还用上了，古人说的一技傍身还是很有道理的，早知道要穿越，我就什么都去学一点了，也能做个万能女主玩玩哪。
看了看画，还不错，意境已经有了七八分了，但还是觉得有点空落落的，又在右下角题了首诗：“
故人西辞黄鹤楼
烟花三月下扬州
孤帆远影碧空尽
唯见长江天际流”
这首诗虽然放在这里有点不贴切，但是我很喜欢这首送别诗，就盗版一下吧，反正百分之九十九的穿越女主都是这样的，李白他老人家应该不会怪罪我的。
又意犹未尽，在诗的末尾画了朵半开的蓝莲花。
我不知道我这样无意识的一摸闲笔，竟然会牵扯出那么多的事事非非来。
我又去院子里摘了些蔷薇、茉莉、蓝鸢尾和粉红玫瑰，向厨房走去。
我看黄遥施在切橘皮丝，不解地问道：“生橘皮那么苦的，能做菜吃么？” 我向来只知道桔子皮晒干了可以泡茶也可以做蜜饯，这烧菜还是头一次看见。
他一边飞快地落刀一边说，“嗯，焯水之后，还得泡一两个时辰，做菜之前还得再烫一次水，用蜂蜜浸上，才能保证去掉苦味，然后把蜂蜜和花雕、盐、酱油腌制牛肉条，炒熟出锅以后，配上蜜浸的青橘皮丝，撒上炒白芝麻，味道就好了，还能清气化痰。”
这做菜还真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啊。
“这是如意圆子。”他一边说，一边拿来一把极其锋利的尖头小刀，这刀平时很少见厨师用的，却见他一手拿刀一手拿起一块肉，十分熟练地在肉上划开一极深的小口，然后小刀迅速在调好的辣酱中挖出一点，填入肉口子中，我明明看到小刀只是划开小口，可随着那刀尖在其中再一剜，就能填入约一指头大的辣酱。
我看得呆了，许久才想起此来的目的。
“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厨房。”
他停下手里的活，看了看我手里的花篮，“准备做百花糕啊，好啊，记得给我尝尝啊。”
我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的这点上不了台面的雕虫小技怎么能入他的法眼。不去想着班门弄斧的尴尬，走到里间的小厨房忙碌起来。
取蔷薇花蕊三钱加稍许无根之水用桃花心木焚烧隔水蒸一炷香时间，沥水后加冬蜜少许，细细搅拌后备用，取鸢尾、叠心兰、茉莉、玫瑰花瓣各少许，剁碎后加入糕粉和脂油混入栗子黄、糖桃脯、松子肉、银杏果等，面上再嵌数颗红枣抹上一层蔷薇花蕊蜜后入屉锅蒸，糕熟便自然变得蓬发松软，香厚甜蜜，更有独特花香，不愧为我俞式独门百花糕。我多摘了些蔷薇花制花酱，找不到惯用的雪花洋糖没想到用冰晶糖制的酱更香更好，百花糕本就只糯不甜，合了口味沾些蔷薇花酱吃才是完美。
我完全按照当日的做法，连火候和蒸的时间都细细计算好了，力求达到那日一样的高度。
忙了许久总算完成了。这古代没有保温食盒，拿到胜天教肯定冷了，还在这百花糕即使冷了，也不会变硬影响口感。我为黄遥施留了三块，也给自己留了两块，其他的都放入食盒，连同刚才那幅字画，交给了夜大，给了他一锭银子，嘱咐他送去胜天教交给一个叫小言的人。他还是面无表情，接过东西转身便走。
我也习惯了，端了剩下的百花糕给外间的黄遥施送去。
没想到他吃的津津有味，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起来，找个借口，也出了门去。
三个时辰后，胜天教。
小言从夜大手里接过食盒，看着里面微微还有些热气的百花糕和香甜的蔷薇花酱，眼泪唰唰落下来，又看到那幅字画，哭得更加厉害，看到诗后那朵半开的蓝莲花，脸色霎那间变得惨白，一个虎爪手，扼住夜大的咽喉，凶狠地说道，“说，她在哪里！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美男厨师和生日礼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