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姐姐》彩虹的宝贝

16、杳无音信

　　救护车到来之后，医生在车上给苏汐做了简单的检查，基本上排除了疾病的因素，初步诊断是低血糖造成的昏厥。挂了葡萄糖点滴之后，需要等待到达医院后进行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诊。
　　听到是因为低血糖，郑均然也松了一口气。但苏汐究竟是怎么了？
　　医院急诊科进一步检查后，确诊是因为低血糖造成的昏厥，似乎苏汐一直没怎么吃东西造成的。一般情况下及时补充糖分之后就会醒，但苏汐不知为何一直也没有醒。郑均然就陪坐在病床边，看着苏汐有些发白的脸，静静地等她醒来。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苏汐才幽幽转醒。她一睁眼，看到的是陪在病床边的郑均然。
　　“你终于醒了。”郑均然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一下苏汐额头的汗，接着问道：“为什么？”
　　“嗯？”苏汐没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郑均然看着憔悴的苏汐，有些心疼。
　　苏汐听到这个问题，眼神晃了晃转向别处，选择了沉默。
　　见苏汐不回答，郑均然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医生说你要按时吃饭，注意休息。你再休息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苏汐点了点头，继续沉默着。到这里郑均然已经猜到，这件事八成与陈於昭有关系。送苏汐回家之后，更加证实了这一点：陈於昭并不在。
　　“谢谢你送我回来。”到家后苏汐向郑均然道谢，并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已经……”郑均然看了一眼手表，“四点了。你晚上吃什么？”
　　“我可以叫外卖……”
　　“你是病人，怎么能吃外卖！”郑均然没有客气，径直进了厨房，查看了一下冰箱里的食材之后，对苏汐说：“你这有米吗？我给你煮点儿粥吧？”
　　“你会做饭？”苏汐不太相信。
　　“你可以拭目以待。”郑均然脱下西装外套，摘下领带，松开领口、袖口的扣子，把衬衣袖子挽了上去。
　　“米在下边的橱柜里。”苏汐指了指橱柜的位置。
　　OK！郑均然打了个手势，然后对苏汐说：“你去换件舒适一点儿的衣服，休息一下。一会儿煮好粥我叫你。”
　　回到卧室，苏汐换了一身居家服，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陈於昭的消息。对着通讯录又犹豫了半响，苏汐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您所拨叫的号码已关机……”关机？陈於昭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苏汐脑补了一个又一个场景，甚至想到是不是他已经被父母打包送到了国外？
　　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门外传来了郑均然的声音：“苏汐，吃饭了。”
　　晚餐是香菇鸡肉粥配的凉拌小菜，清淡爽口又不失滋味。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苏汐吃了几口粥和小菜，简单的调味让食材自身的味道充分发挥，不像加了各种香料的外卖，有种家里独有的温馨滋味。
　　“大学毕业后，曾经在国外念了一年书，那个时候学会的。”现在想起来，也许那一年是自己最后无忧无虑的时光了吧。
　　“一年？英国？”如果是在那个以黑暗料理著称的国家，练就一手好厨艺也不奇怪吧。
　　“不是。读了一年之后，父亲就重病了，只能退学回家接手公司。”
　　也许每个人一开始都不是现在的样子，因为生活、因为际遇、因为阴差阳错，渐渐变成了年少时自己不曾想过的样子。
　　今天两人没有谈工作，聊起了曾经的自己，年少时的梦想，一路走来的经历。那种交流就像是老朋友一样，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刻意的奉承，没有虚假的客套，让人觉得放松又舒适。不得不说郑均然跟苏汐，还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年龄、家境、教育背景、社会阶层等等。
　　临到最后，郑均然仍然没忘记把晚餐的餐具收拾进洗碗机，这才离开。

　　周一的评审会议郑均然本来要改到周三，他觉得苏汐需要再休息两天。然而苏汐拒绝了，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待在家里，会不会再次思绪漫天飞，她需要一件事情，可以让她专注。
　　评审会议刚结束，苏汐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接完电话她脸色就不太对劲。
　　“怎么了？”郑均然此时还没离开会议室，看到苏汐不对劲问道。
　　“奶奶病了，情况很严重，我得回一趟老家。”苏汐说完，电话向公司请了几天假，简单交接了一下近期的工作。
　　“订下午的机票？我跟你一起。”郑均然并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肯定句。
　　“嗯？”苏汐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也要跟自己一起去。
　　“以我父母跟你们苏家的交情，苏家奶奶我还是必须要亲自去探望一下的。”
　　苏汐随父母离开老家太久，本身也基本游离于家族企业之外，对家族世交这种关系缺乏必要的敏感性。想明白之后，她点了点头。
　　请秘书定好机票后，郑均然让苏汐先回家收拾一下行李，公司司机会再去接她去机场。
　　下了飞机之后，苏家的司机已等在了外面，没有丝毫停留，载着苏汐和郑均然直奔医院。几天前苏汐的父母已经回了老家，本来奶奶的病情已经脱离了危险，没有想到在今天凌晨忽然恶化，经过抢救依旧没有脱离危险，现在只能说还在勉强维持。
　　见到奶奶的一刹那，苏汐的眼泪就流了下来。记忆中那个富态的老太太现在已经瘦得有些脱相，身上连着各种急救监控设备，显得人更加憔悴。
　　“汐汐……回来了……”奶奶勉强睁开眼睛，看着苏汐，费力的开口说道。
　　“奶奶，我回来了。”苏汐哭着依偎在病床边，握住奶奶的手。
　　“汐汐……别哭……奶奶已经90了……活够了……”
　　“奶奶……你会没事的……”奶奶的安慰，让苏汐心里更加难受。
　　“奶奶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汐汐……”苏汐是苏家这一辈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还没有成家让奶奶一直操心的孩子。
　　“奶奶……”
　　“汐汐……小郑是个好孩子……”奶奶虚弱的抬起眼神，看向郑均然。苏家与郑家交好多年，奶奶也是从小看着郑均然长大的。
　　“苏家奶奶，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苏汐的。”郑均然见苏奶奶看他，忙上前表态。
　　“好好……你们幸福，我才能安心的走……”勉强支撑说了半天话的奶奶有点儿累了闭上了眼睛。
　　“病人还需要静养休息，家属先到外间休息吧。”护士小姐见状忙把在病房里的家属都带到了病房外的套间。
　　苏汐没有再说话，只是在默默的流眼泪，郑均然则陪在她的身边，时不时给她递纸巾。
　　“弟妹，你说汐汐跟均然……”姑姑原本以为自己的做媒失败了，谁知道这次苏汐竟然是跟郑均然一起回来的，看郑均然的态度似乎两人也很亲昵。
　　“我也不知道啊。汐汐你也知道，主意大着呢，这些事情从来不跟我们说。”苏汐妈妈回答道。
　　“弟妹，这事儿还的咱们这做父母的多关注关注……”
　　“说的是……”苏汐妈妈也觉得似乎苏汐和郑均然之间有些什么，她决定亲自问问。
　　“汐汐，你跟均然……你们俩……”
　　“阿姨，我们是朋友。”郑均然在苏汐开口前，先回答了。
　　苏汐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苏汐妈妈叹了口气，这个样子她也看明白了。应该是流水有意，而落花无情。有必要回家之后关起门来再跟这个女儿絮叨絮叨了。
　　“均然，辛苦你这次特意陪汐汐回来。”苏汐妈妈对郑均然还是很满意的，各方面都符合她挑选女婿的标准。
　　“阿姨，这是应该的。苏汐这几天身体不太好，一路奔波也累了，要不您先带她回去休息一下？”
　　“好。”细心体贴，对苏汐也很好。苏汐妈妈对这个八字还没有一撇的准女婿更加满意了。
　　苏汐妈妈也看出来了苏汐脸上的疲惫，便先带她回了大伯家休息一下。在回去的路上，苏汐妈妈忍不住又劝了一下她：“汐汐，妈妈也知道你一直忘不了吴昭。但是人总要往前看，我相信吴昭在天之灵也是希望你能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妈……”苏汐打断了她，握住妈妈的手说道：“我知道。我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汐汐，已经过了九年了，人生又有多少个九年可以蹉跎？”
　　“我……”苏汐欲言又止。也许这一次没有之前那么撕心裂肺，但是这种痛，自己似乎也已经无法承受了。苏汐的内心有些动摇，是不是自己追求的东西太过于虚无？
　　“妈妈不要求你非要怎么样，只是希望你能打开心扉，给其他人一个机会。”
　　给其他人一个机会吗？似乎的确是这样的，这九年来自己似乎对周围太过于警觉，察觉到有人对自己有好感下意识的就各种严防死守。也只有陈於昭，凭借着与吴昭相像这一点，从那个狭小的缝隙中挤了进来，走进了自己心里。
　　“汐汐，为了你自己的幸福，也为了奶奶的心愿，你要好好想一想……”
　　尝试一下吗？撤掉周身的屏障，开始一段全新的感情？奶奶在病床前的脸又浮现在苏汐眼前，她叹了一口气，最终下定决心，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