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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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犽！听说你没通过——呃......」
终于从昏迷中清醒的小杰急忙忙得跑到会议室想关心朋友，那个唯一一个没通过考试的奇犽，刚进门就发现他生无可恋的坐在最后一排，仰头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奇犽？」小杰小心翼翼地说着，试图从脑中挤出安慰人的词汇：「那个，你不用难过啦，奇犽这么厉害，明年一定可以考过的......」
「啊，小杰你醒了呀。」奇犽回神，直起身和他说话，他指着前方的正在说明猎人证的豆面人：「喏，你先听吧，有什么事等等再说。」
「喔......」小杰顺从的坐下，有些迟疑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单纯的脸上写满了脑中的想法，奇犽有点无奈的摀额，只好先跟他稍微解释一下：「你不要用这个脸看我啦，我真的没事.......」
只是刚刚发现大哥一家人不在，想趁机偷跑被抓到而已。
看到大哥阴沉的气息和赫尔拉挤眉弄眼的脸他就是知道——倒霉的又是自己了。
被波及和倒霉这种事，糜基在的时候一直都是他当仁不让，但今天正巧给他撞上，还撞个正着，想到伊尔迷在走廊上遇到他的脸.......
幸好他机智又聪明，马上否定了「逃跑」的说法，一脸正气的说：「只是去上个厕所，怎么了吗？」
伊尔迷盯了他好几秒，似乎是在考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最终还是指了另一边：「厕所在那边喔。」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惹伊尔迷。
他只好乖乖的去了厕所，再乖乖的回到场地等慕图儿他们一起回揍敌客。
「哦......所以你等一下就要回家了吗？」小杰失落的说。
「嗯，应该吧。」奇犽无所谓的撑着头，突然，象是想到了什么，他的情绪突然变高昂，转过头跟小杰说：「小杰，你可以来我家玩呀！」他的眼睛闪亮亮的：「朋友是不是都会去对方家里玩呀？我家还没有朋友有来过......」
「啊！好啊！」小杰的眼中也有无数的光芒，这个年纪的男孩容易被感染，奇犽的兴奋掩盖过分别的忧愁，想象的未来事件带给他们无限的期待，两人相对一笑。
奇犽是为了过去从未在生命中出现的「朋友」，他期盼着这个走向他的新事物会让他已经被规划好的人生产生剧烈的变化，也算是他对家族的小小反抗吧；小杰纯粹是因为被朋友接纳认可而开心，纯粹的善意、毫无利用的心态在这段关系中恰好契合，他们能够在世界上普遍多少带点利益型态的人际关系中渲染出最干净的色彩。
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跟父亲和妈妈完全不一样呢。
梅璐黑悄悄的往后头看了一眼，少年特有的灿烂在他们身上就像耀眼的阳光，即使掩盖也依旧散发着热量，这种温度让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梅璐黑有点好奇、又有些害怕，认知以外的事物总会让人不知所措，她甚至也不能理解——同样是揍敌客家的人，为什么过去同样拥有黑暗的奇犽能够散发跟小杰同样的光？
这跟他在比赛中说的「寻找自我」有关吗？
一直乖乖活在揍敌客家的梅璐黑暂时还不能理解这样的事。
她收回眼神，垂下目光，旁边的赫尔拉点点她：「喂，小梅，怎么了吗？」
「......」抬头看着弟弟疑惑的脸，梅璐黑慢慢地摇摇头：「...没事，你还小，不懂。」
「什么呀，你不是跟我一样大吗？」赫尔拉不满的嘀咕，被梅璐黑轻轻地推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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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犽最后一次跟新认识的「朋友」们告别，揍敌客家的飞船已经在身后等他了，这一次地离开出走让他看到不一样世界，似乎也给他开辟一条新的思路。
这样就够了。他想，转身踏上飞船，他终于要回家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砍伤家人可不是什么小事。
虽然这样说，但对揍敌客而言，奇犽异于家人的思想才是最急迫需要解决的，家主席巴已经在等着他的归来，他也不是多么食古不化的人，至少相较于伊尔迷的固执而言，他能够给现阶段的奇犽一个较有弹性的空间，助他自行发展，天才之于常人的不同就是因为在自我的空间领域中能够自行突破，安排过多反而是限制，这也是这次他从伊尔迷那拿回控制权的原因。
惊喜总是不在控制之下的，是吧？
「但更常产生的是惊吓。」伊尔迷摇摇手上的酒杯，对慕图儿说。
「我当然知道父亲的想法，但那是因为他们不够了解奇犽。」
飞船上的自助酒吧，因为只有伊尔迷和慕图儿两个成年人，整个酒吧显得空荡荡的，他走进吧台调了几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递给慕图儿，换来妻子一声惊叹：「...你会调酒！？你不是...不喝酒？」
「啊，确保状况的情况下，偶尔享受一下也是可以的，我的酒量很差，不能喝太多。」等慕图儿接过酒杯，他靠着墙小口啜饮着杯中淡黄色的液体，昏暗的灯光下，换上常服的伊尔迷年轻的像大学生，虽然他没有读过大学。
舌头抿过唇边的残酒，他继续往下说：「这几年奇犽是我教育的，他的想法我再清楚不过，这次可不是单纯的叛逆......当他伤害糜基和母亲的那一刻起，奇犽他就已经开始抵抗我在他脑中插入的针，虽然似乎还没意识到，但应该也是不久之后的事了。」
再这样下去，奇犽会完全偏离揍敌客家的期望，成为他们最不希望他成为的那种人。
「伊尔迷......」慕图儿踌躇着，但她还是开口了：「我觉得...他们很特别。」
「...？」伊尔迷偏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慕图儿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跳坐上吧台，漫不经心地晃着腿，努力咀嚼将要说出口的文字：「他们......跟我们不一样。」
「是不一样。」伊尔迷说：「实力弱小却冲动冒进，奇犽跟他们在一起会把我交给他的生存技巧全部抛弃。」
「但他们有强大的生命力。」慕图儿的语气认真，自从吵一架后她开始表达自己的想法，增加和伊尔迷沟通的深度，不再只是顺着他的想法。
试图让伊尔迷改变可是大事。
她顺从了一辈子，顺从父母的意志、抛下他们逃出劫杀，她又顺从师傅归入光明，胡里胡涂的顺从着明尊，她也顺从自己的意志，不去想在大唐等待的亲人，为了他留在这个世界。
这种顺从造就她平稳的生活，她还是不敢去尝试挑战，但她可以让奇犽去试试看。
「伊尔迷，奇犽不适合成为杀手，他有太过旺盛的情感和精力，就算在你的引导之下他能够让自己进入杀手的状态，但外界的刺激马上就会让他切换。」慕图儿迟疑了一下，抓住他的手，看着他：「他会把针拔出来，他还会越来越强大，你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易操控他，只会在他的反抗之下失去他。」
「伊尔迷，不要让『兄弟』的枷锁消失，奇犽感情丰沛，这才是抓住他最有力的锁链。」她轻轻说：「这个你也懂得。」
用亲情和爱情绑住她的不就是他吗。
她知道，心甘情愿。
「......」伊尔迷没说话，想着刚刚接收到的信息，对于奇犽他一向很有自信，从小的培养和亲近让他一直将奇犽放在稳定的认知内，就算有时会产生「偏差」也都是可以用针调整的小偏差，但现在慕图儿提出了新观点，让他不禁开始分析奇犽的状况。
从这几年的表现看起来，奇犽确实有其他家人没有的特征，他也一直努力校正这些错误，但似乎是没太大的作用，百年难得的天才还是往一条奇怪的路跌跌撞撞奔去，这同时有证明了自己的教育部分失败了，只残留了恐惧是成功的。
抓不住吗？投资失利时他可以毫不犹豫抽身，但这是奇犽，他最爱的弟弟，就这样放弃他舍不得呀。
的确像慕图儿说的，他们之间需要新的相处模式。
「阿慕——」整理完思绪，他回过神想找身边的妻子，却看到她迷蒙着眼神趴在桌子上，他困惑的问：「你在做什么？」
「嗯.....」
本来还好好的，没想到他一问就像点了什么开关，慕图儿眼中泪水开始凝聚、蓄洪然后滚落，她哽咽着，抽抽搭搭的说：「伊尔迷你...你不生气吧？」
「？」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喝醉的样子，因为他不太会去喝酒，慕图儿自然是跟着他，没想到只是喝了一杯调酒就能把自己喝醉......
「碰——」
她一个起身撞倒了手边的瓶装酒，居然没有撒出任何一滴酒，显然已经是被喝完，她摇摇晃晃地往他这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打嗝：「嗝。」
「原来不只一杯呀。」伊尔迷点点自己的脸颊，顺手接过跌入怀中的慕图儿，伤脑筋的说：「自己乱调难怪会醉呢。」
「嗝。」
「又哭了。」轻轻地帮她擦去眼泪，伊尔迷不理解为什么她的眼泪今天这么多？难道是要把过去十年来的眼泪全部一起宣泄吗？
「我不生气。」抹去颊上的泪水，伊尔迷用没有起伏的语调努力哄着她：「妳讲得很好，我确实没想到这点呢，阿慕最棒了。」
「嗝。」慕图儿又打了一个嗝，哭声未歇，讲起话来还是一字一顿的：「我...我就是不想...不想你、嗝、不想你和奇犽吵架......」
「我知道，我不生气。」
也许固执和耐心是一种一体两面的特性，他很少有过不耐烦的催促，总是认真地听完她说的话再认真地做出回复，莫名地给人带来一种安全感。
至少会知道他不会随意敷衍的答案。
得到他的保证，慕图儿眨眨眼，刚刚的泪水一下子就消失，好像没存在过一样，她偏着头盯着伊尔迷，开口：
「哈哈。」
伊尔迷：？
「哈哈。」慕图儿突然就笑起来，还笑得特别开心，刚刚没有流出的眼泪被笑瞇眼的眼眶一挤还是掉了出来，毫无防备的，看起来就像又哭又笑一样，「嗝、哈哈...哈哈哈哈.......」
「伊...伊尔迷，你为什么这么有耐心呀？」慕图儿笑到打不直腰，靠在他身上好不容易喘过气，顺便把脸上的泪擦在他身上：「你明明有时候脾气很差的......」
「耐心是一种帮助获取信息的良好要件之一。」也许是因为有趣，看她不哭了，伊尔迷也没喝止她的行为，反而是一搭一唱得跟她莫名其妙的聊起来：「我脾气是我们家最好的，妳记错了。」
「噗。」跟平常不同，慕图儿毫无掩饰自己的笑意，一针见血的说：「你去问问奇犽...不，你去问问糜基同不同意你说的......明明跟小奇说不可以乱杀人，自己却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随便杀......」
「我没有。」
「小赫说你考试的时候......」
「我没有。」
「......」
「......」
慕图儿离开他怀中，瞪他：「你刚刚才说不会抛下我。」
「我没有抛下妳。」
「可是你反驳我，代表你不接受我，你是不是想找一个新老婆？」
「？」
伊尔迷没想到喝醉的慕图儿脑回路象是被大象踩过一样不可理喻，他沉默了几秒之后还是决定坚持自己的意见：「我没有。」
谁知道语音刚落，慕图儿突然开始眼红，跌跌撞撞地推开他，往酒吧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唸：「男人...男人都是骗子，母亲说得果然没错...我要回去跟母亲说，伊尔迷大骗子......」
「？？？」伊尔迷一把拉回她：「妳在说什么......」
抬手接住她挥来的小拳头，对他来说简直比接一颗苹果还简单，慕图儿的力气训练多年还是比不上糜基，甚至还远远落后奇犽，他开始想要不要来点简单的「小矫正」......不行，阿慕以后知道一定又是一件比今天更麻烦的问题，按耐住想掏针的念头，他最终还是屈服了：「好吧，我有。」
慕图儿蓦然停下动作，缓缓的抬头，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她抚上伊尔迷的脸说道：「你看吧，我就说......」话还没说完，她的眼睛突然张大，那一丝醉意随着清醒一起散去，跟眼皮阖上同时的是倒下的身体，被伊尔迷接住后打横抱起，他表情不变、却是状似困扰的叹一口气：「阿慕，原来不能喝醉呀......」
「不过这样也好，接下来的事阿慕大概又要反对了吧。」他喃喃自语，抱着慕图儿走出酒吧间，回到孩子们所在的中心大厅。
第一个发现他们的是奇犽，感觉到有人接近他警觉地从沙发上起身查看，发现进来的是抱着慕图儿的伊尔迷，慕图儿在他怀里阖着眼，象是睡着了，奇犽皱眉，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关心她，但想到其实自己也不讨厌她，迟疑了下就开口：「......大哥，大嫂她怎么了吗？」
赫尔拉和梅璐黑也躲在椅背后望着他，眼里映满了对母亲的关切。
「没事。」弯下腰，轻轻把她放到沙发上，他回应：「只是喝醉，睡着了。」
「这样啊......」奇犽有点困惑的看一眼慕图儿，他印象中慕图儿应该不喜欢喝酒，但他对她的了解也不深，还是毫无怀疑的接受这个说法，而在另一边的赫尔拉赶紧拉着梅璐黑躲回椅背后，小声地说：「小梅，我觉得......爸爸应该是想要做什么妈妈不同意的事......」
梅璐黑默默赞同这个观点，手动比个拇指表同意。
「而且...好像是冲我们来的......」
「答对了喔。」
一股向上的力量将他们从后颈提起，身体突然悬空，双胞胎身子一僵，不敢挣扎，任由父亲轻轻松松一手抓一个把他们提到......舱门边！？
「大哥！你要做什么！？」奇犽愣住，马上紧张地起身盯着伊尔迷，但也不敢动作。
舱门已经被管家打开，在空中无限放大的风呼啸而过，连其他房间的管家都能听到猎猎作响的风声，甚至会怀疑这样的风力是不是能在撕扯之下撕碎一个人，但每个训练良好的管家都有条有理的做自己的事，没有人去干涉主人的行动。
「父...父亲？」赫尔拉咽下一口口水，深吸一口气，开口，字间还是带着颤抖。
梅璐黑则是僵直在空中，不敢说话。
「你们这次的表现让我有稍微有一点不满呢。」伊尔迷看着他们：「有一些地方做得还不够好。」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就先来个小小的突击训练吧。」
说完，伊尔迷几乎就要松手，在千分之一秒的霎那间，赫尔拉已经感觉到父亲的手指和衣料之间摩擦的细小声音和震动，但伊尔迷突然又停下了，他把两个僵硬到不行的双胞胎轻轻丢回舱内，两个小小的孩子没一个站得住，直接腿软跪倒在地上。
就在他们下到脑袋一片空白、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伊尔迷往他们身上套上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赫尔拉还没反应过来就再次被提起，重新被带到舱外。
这次是货真价实的空中，风速过大时打在皮肤上是很痛的，他们的体重过轻，在狂风中晃荡，唯一的附着点是伊尔迷的手。
他放手了，毫无防备。
开始坠落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伊尔迷用开玩笑地口气说：
「差点忘记你们还不会念了呢哈哈哈哈哈哈————」
记得要好好玩喔，这是一次以生命为赌注的自由落体游戏呢。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