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赴山雪》澹紫

1、第1章 剑气

　　我叫玉舟。

　　我生来本没有名字，师父说我是随一叶扁舟飘来的，便捡了玉虚的玉字与扁舟的舟字，唤我为玉舟。

　　皑皑华山，积雪终年不化。师父捡我入了纯阳，拜入掌门玉虚一脉。

　　我约莫是纯阳宫最闲散的弟子。白日在老君宫炼丹，有时入夜随便捡个地儿就歇了。有人觉得冰雪刺骨，我却是不怕，着了一身道袍，光是看雪就能花去半天。

　　我也约莫是纯阳宫最少言的弟子。除了师父，从未与他人说过半个字。不知师父说了甚么，某日师祖见了我，竟让我去做执罚弟子。师祖乃是纯阳宫的掌门人，唤作李忘生。我默然以应，仍是半字未言。

　　我还约莫是纯阳宫最愚笨的弟子。我随玉虚一脉，修得自然是紫霞功。紫霞乃内功心法，以气御剑。我学了四象轮回，学了两仪化形，八卦洞玄、九转归一却都不过皮毛。稍微令师父满意的便是那一式镇山河，孰料，只因一人连这招的优势也削去了。

　　我的师弟叫做静玄，师承静虚一脉。

　　他是个很令人头疼的人，听我于镇山河有些见解，便每日寻我练剑，缠人得烦。

　　我知谢师祖与纯阳宫的关系，也知他师父，我的洛风师叔。

　　师父要我让着他，我便果然让着他。我本喜清静，并不过多言语。奈何他每日定来找我，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我去老君宫炼含真散，他便先替我备好太华露和金冠草，同我在丹炉旁守着。

　　我去紫霄宫后的非鱼池喂太华龟，他便在一旁同山石道人唠嗑。

　　我去抄百字碑，他定先拿了笔墨，看我临拓碑文。

　　我道，我喜一人独处，你寻旁人练剑罢。

　　我说话向来果断决绝，不留情面，甚有些刻薄。

　　静玄道，我听闻玉舟师兄是纯阳宫最无趣的人，颇为不信，故来一探。

　　我冷言道，现下探完可走了。

　　静玄垂眉不语。

　　我想起师父说了让着他，便道，我同你练一招，仅此一招，日后莫要再来烦我。

　　静玄道，那我留着这招。

　　我无言以对，转身欲走。静玄拉住我，唤我玉舟。末了，连忙改口叫了师兄。

　　我道，还有何事？

　　静玄道，我本同你一样是个少言寡语之人，不知为何，一见了你话便多了。总觉我们是一路人。

　　我不愿多留，松了他的手踏雪而去。

　　本以为自此后界限也就清了，孰料静玄脸皮愈发厚了起来。

　　我每次让他离开，他便顾其左右而言他。

　　我清扫积雪，他偶尔在旁帮忙，又或故意弄得满地都是。

　　我回密林的住处，他就来挤了一同睡。

　　我打算向他挑明了说。

　　静玄便用我的话来回我，师兄，你说过，日后莫要再来烦你。

　　我道，此话确是我所说，让你莫再烦我。

　　静玄笑着道，你说的是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