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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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帆还是蛮享受一个人的时光的。晚上的风有点凉，陈帆大开着车窗，让风吹得他从头顶到脚尖都冒着寒气，烦闷也被风吹散了大半。不得不说，陆行昭住的地方确实很远，陈帆开了将近四十分钟还没到。
这个方向从刘叔给的地图来看应该是往一城的，不过沿途却越来越荒凉。当然，路灯还是很明亮的，设施该有的都有，但它们都给陈帆带来一种已经被遗弃了的荒芜感。
正好他对陆行昭这个人很感兴趣的时候，上天送上门了一个借口，就算远一点偏一点他也认了。
在离陆行昭住的地方的不远处，一条明显的景观分界线出现了——这附近完全没有房子。前方除了一条进入森林的单行道就没有其他的路了。
真奇怪了，陈帆在心里想到，内廷居然还有森林这种地方。后来转念一想，内廷其实本来就和外围在同一片土地上，景观差不多才正常。
进入森林后，除了扑鼻而来的绿色气息，陈帆居然还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流水声，看来这里面还有溪流。陆行昭居然住在这种地方这个事实还是让陈帆惊讶了一下。他车开得很慢，就是为了仔细地查看附近有没有灯光。
陆行昭该不会住在树上吧？陈帆想象了那个画面之后摇了摇头，太过分了。
开了一会儿后，陈帆先发现的是不远处的光亮——那是一辆停在溪流旁的房车发出的灯光，这附近除了天上星光和陆行昭的房车就没有其他的光源了。随后陈帆又看见了陆行昭破旧的车，他这才确定自己找对了地方。
陈帆小心地将车停了下来，然后将行李也拖了下来，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草地比想象中还要柔软，这让他受伤的腿走得更舒服了。陈帆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他把步子放得更轻了。
“陆先生，你在吗？”
“陆先生？我来给你送你落下的东西。”
见没有人回应，陈帆只好推开了虚掩的门。房车内部的结构一览无余，里面并没有人。床是铁制的行军床，又小又硬，光是看着就觉得硌人。几件衣服挂在一边的勾子上，整齐却陈旧。唯一让陈帆觉得有生气的地方便是烟灰缸里盛满的烟头。
一个内廷的部长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他为什么看上去处处都受着牵制？他为什么又会和外围的黑街有关系？陆行昭的形象在陈帆眼里越来越复杂，但也越来越有吸引力了。每次更进一步，他反而会发现更多的疑点。
桌子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应该是这几天没人打扫造成的。烟灰缸旁有一份信件，突兀地出现在桌子上。陈帆无法抑制好奇心只能往前查看，发现这封信的信纸虽然已经很旧但却是一尘不染。看来是主人刚刚看完放在这里的。
按照陈帆以往的性格，他不会那么草率就打开那封信。但是那天，也不知道是微风吹得他微醺还是陆行昭有太大的魔力，陈帆就将那封主人不知道读过多少次的信拿了起来。
封面上写着“陆先生行昭亲启”。这几个字让陈帆感受到内心似乎有一个阀口开始慢慢启动。他鬼使神差地将里面的信件拿了出来展开。
在陈帆的目光触及到这封信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就像是静止了，他的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他顿时明白了那股奇异的感觉是什么了——这封信上的字，和自己写的一模一样。不论是笔法，结构，甚至是涂划的习惯全都没有差别。他颤抖地看着这张纸，企图找到任何这封信与他无关的证据。但在他的心里，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写的。
信并不长，他很快读到了结尾，那里的落款便是最后的宣判：爱你的 Jean 陈帆。
一个阀门完全打开了，一开始只是缓慢地转动。在这段时间里，陈帆把信件折好放回了信封内。遥远的轰鸣声一开始只是断断续续的，他茫然地抬起头，那个阀门里流出了很多东西，让人一时都无法意识那是什么。
忽然，在壁柜上，他看见了一张照片倒扣在上面。他的理智在叫嚣：不要去看！陈帆！不要去看！可是颤抖的手已经抚在了照片上，翻开不过是半秒钟的事。
陈帆不得不承认，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个神采飞扬的自己。他自己就在那张小小的照片里，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他到现在才意识到，那个阀门里流出的全都是碎片，这些碎片不偏不倚地全落在了他的心口。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又用最快的速度将心口的碎片拼在了一起，在这个过程中那些碎片也把他的心割得鲜血淋漓。他人生中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清楚自己的心之所在了。
“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活下去的唯一机会，就是这个。”
“活下去。”
“我要活下去。”
“让，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不要相信他。”
“让，你先走，我再掩护一会儿。”
“活下去。”
……
很明显，当陈帆发现还有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事情时，已经有点晚了。
记忆恢复的感觉很奇妙，找了那么久的过往只在一瞬间都拥有了。尽管陈帆认为这些记忆都是真的，这些疼痛都是真实的，但这种恍若隔世的虚幻感还是让他难以适从。他忍着剧烈的疼痛，又望了一眼那张行军床。
再转过眼时，陆行昭已经站在门口了。
“桑德斯先生喝多了吗？”
“是，是啊……”陈帆一时间连话都不太会说了。
陆行昭没有穿鞋，赤脚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光着上身，应该是从溪流那边过来的。天气并不暖和，但他也没有任何冷的表现。陈帆记得，陆行昭以前身上最多的不过是些擦伤，而现在伤疤布满了他的上身，将他本来流畅的线条一条条斩断了。
一个吊坠在他起伏的胸口静静地躺着，仿佛在记录着他的每一次心跳。陈帆在看到这个物件的那一刻，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那是一只，很小的帆船。
“有何贵干？”颇为僵硬的语气和灰暗的眼睛一如陆行昭平时的模样。
“来给你，送一下行李。”
“劳您大驾。”陆行昭向他走来，陈帆莫名紧张了起来，而陆行昭径直走向了床。在与他擦肩而过时，陈帆闻到一股不淡的酒味。看这样子，应该是和叶榄见过面了。陈帆内心苦笑到。
陈帆深吸一口气，道：“那我先告辞了。”说罢便僵硬地往门外走去，连腿上的不方便都忘记了似的。
“慢走不送。”陆行昭已经闭上眼，不曾偏过头看他一眼。
陈帆踏上草地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脚下软得厉害。一阵风刮过，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然后便逃难似地酿酿跄跄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apter3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