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非要和我谈恋爱[穿书]》浅墨璃殇

7、穿越

　　自从上次后，安霁再没有进入过同一个梦境。记忆随时间流逝渐渐淡化褪去原有色彩，缓慢下沉，惊恐如同层层裹卷的茧，徐徐沉寂。

　　几个月的时间，偶尔也会想起曾经在邈远古香梦境中，有一个衣衫单薄却干净整洁，面容冷木，眼底坚忍渴求温暖的嶙峋男孩。

　　刚过去的几天安霁常常于梦中惊醒，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经历生死，总会蒙上淡淡阴影。好在这一份惶然在逐渐远离的梦中消散，被剥离情感，只余苍白画面。

　　而在逐日翻篇的历程中，小孩在脑海中出现的时间越来越短。开始他还会想，小孩会怎样，是否安然。

　　没有人能解答他的疑问，梦境同样无法给他答案，于是安霁自然放下，投入到新一重忙碌工作中。

　　忙过一阵，安霁才恍然，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梦中的场景了。似在庸碌现实中，被模糊了画面。

　　用过饭将锅碗洗刷干净，安霁回到房间，拿起衣物正准备进入浴室，平静的脸上忽而出现惊疑不定的神色。

　　就在刚才，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安霁

　　谁？

　　被窥伺的阴影涌上心头，身体冒出寒意，安霁不由四下打量。

　　窗帘被拉起紧紧闭合隔绝室外喧嚣，便是卧室门，也在他进来后被随手关上。

　　幻觉？还是房内有监控？

　　下意识否决掉后一个答案，安霁紧张中不免失笑，便是心底因此产生的阴影也淡去两分。

　　等了会没再听到那一个措不及防下不辨声调的声音，安霁继续之前的动作，准备进浴室洗个澡放松疲乏。

　　——不是幻觉

　　可在安霁渐渐放下心中警惕时，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

　　不是幻觉，不是远处传来的模糊声音，更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出现，于另一个时空层层投射进入他的思维。

　　“装神弄鬼。”

　　也许是曾经有过一段离奇经历，安霁反倒没了之前的惊慌。

　　未知是恐惧的源泉，现下安霁虽不明对方身份，但既然对方已经现身，他又有什么可怕的？

　　——你的寿命还剩下三天

　　安霁心生荒唐的同时，不免冷笑出声，“你是什么东西，是能定人生死，还是决死复生？”

　　——你且看

　　未及细想，脑中诡异地自动播放起一场默片。

　　熟悉的人越过拥挤人群，周身喧杂，红绿光芒交错，车灯亮如白昼。通行的信号亮起，人群涌动，一身正装的青年面带疲倦，茫然站立几秒，才抬脚朝前走去。

　　失控的车辆，刹车的刺耳声，人群的惊叫，眼前漫上血色，画面在紧随而来的黑暗中倏忽落下帷幕。

　　安霁静默片刻，才道，“我怎么知道这是真是假？”

　　——你信自然是真

　　“难不成不信便是假的了？”

　　——不信，亦是事实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他没有问苍白的一句“你是谁”，对方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也不过是白费口舌。

　　——我可以帮你

　　安霁眼含讽意，“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是为帮我自己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安霁转身在床边坐下，也不急着去洗澡了。

　　谁知道会不会被窥视。

　　脑中的声音似乎默了一秒，又像是本没打算出声。即使只是在仅有自己一人的房间中，自言自语也显得有些怪异。

　　安霁随意想到，‘能知道我的想法？’

　　——只能听到意识强烈的部分

　　没想到前，安霁能够淡定，但一想到对方能够窥探自己的想法，甚至记忆，安霁便冷不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果你不想，我就听不到

　　话题又回到之前，‘你刚说的帮忙是怎么回事？’

　　——我可以帮你摆脱死亡，但作为交换，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话一出，安霁忍不住往坏的方向想。即便明知对方能得知自己的想法，安霁还是忍不住去想。

　　‘你是一直能听到我的想法？’

　　——只在进行意识沟通时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意识沟通？我没记错的话，沟通是一个双向的过程。’

　　对方不问自来，安霁怎么也无法产生善意，更何况对方身份未明，警惕是所有人下意识的反应。

　　——结界隔膜，只有通过这个方式我才能与你交流，你只需要知道，我并没有害你的意思

　　‘连个来路都不说明，我怎么能相信你？’

　　——说多无益，知道对你反而不好

　　安霁双手一摊，‘那就是谈不下去了。’

　　那边静默片刻。

　　——我拿出了我的诚意

　　‘什么诚意？就是随随便便在别人脑中说话，听别人的想法，然后突然跑出来说你要死了，我可以救你之类的？’

　　彼端哑然。

　　——如若你不信，我们可以等三天后，不过那时，即便你同意与我交换，身体也会受到一定创伤

　　‘我觉得表达诚意更好的方式，应该是你主动离开我的大脑。’

　　——我可以隔绝你的想法，但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与你交流

　　‘那你隔绝了我们再谈。’

　　——可以了，但你只有开口我才能知道你想表达的内容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偷偷听我的想法。’

　　等了好一会，那边都没有声音，安霁又试探性在脑中问了两句，才开口道，“我不信，除非你先说你的目的，我再考虑要不要答应你。”

　　——既然不信，又何必听

　　“我记得，说要合作的是你吧？”

　　一声悠扬叹息，空远缥缈——我只需要你帮一个人

　　“你？”

　　——非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帮什么？我不愿意，你同样可以找别人。”

　　——别人不行

　　“好吧，至少我听出来我很重要。”安霁无所谓道，“既然你说我三天后会死，那我们就到时候看。”

　　那边没有再出声。

　　安霁表现得不在意，但对方的话却已经深深刻入心底，以至于他过红绿灯时，总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

　　忍不住无语摇头，终究还是被影响到了。

　　安霁其实是有些信的，如果不是所谓的“诚意”，对方不会让他处于如今主动的优势地位。

　　对方大可用其他方法，比如三天后，再出现，安霁保证，自己一定会为保命答应对方的条件。

　　然而更多的还是质疑。

　　对方离开后他没有检查房间，因为他很确信，声音确实是在大脑中突然出现的。当今科技有哪种手段能做到这一点？

　　没有。

　　有时候安霁也会暗戳戳想，会不会自己就是那些系统文里的主角，将要开启称霸宇宙的人生。

　　想想还是觉得挺荒诞，人家系统不是在死亡的瞬间出现，就是一出现表明身份，哪有这么神神秘秘的。

　　要说出现在身上最奇怪的地方，就是那个梦。安霁不是没想过跟那有关，但无论是否相关，都只是他的猜测。

　　那个声音说如果三天后改变主意，身体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可跟死比起来，伤筋动骨都只是小事。

　　最主要的是，安霁还是不相信对方说的话。

　　画面中的场景似乎是在他下班后，安霁不常想到那天的事，但等到第三天下班，疲累的他也免不了打起精神。

　　对方给他看未来发生的轨迹，难道就不担心他借此避祸？

　　不过，安霁很快发现自己想多了。即使他有意留神，那辆印象中的车却还是直直冲他而来，想躲也躲不了。

　　不会是故意的吧？

　　那瞬间，安霁脑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考虑好了吗？

　　安霁心念，‘我答应。’

　　*

　　当安霁在一个山洞中醒来时，心中是崩溃的。

　　做梦就算了，为什么把他弄到这个地方来，还是一只动物。

　　这确定是让他跟在主角身边，而不是艰难求生？

　　安霁从不信神鬼，但他确实在答应对方后，离开自己的身体，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等待救护车到来，将他送入医院，宣布病人思维沉睡，也就是成为所谓的植物人。

　　他竟然不觉得慌张，甚至还有闲心想到，没有索命的黑白无常，也没看到别的“鬼”。

　　亲眼见证自己的“后事”，他随之失去意识，再醒来就在这个狭小山洞中。那个声音在他醒来后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到哪去了，仿佛消失一般。

　　脑中多出一部分不属于自己的内容，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类似于自己的身体多出一部分，但他确实能够意识到，这部分是不属于他的。

　　没顾得上了解目前的情况，安霁先是将脑中那部分内容翻阅完毕。

　　对方送他来的地方是一篇名为《正道》的小说衍生出的平行世界，书中的主角在经历冷待、背叛后，却能自始保持初心，成为修真界第一人，带领其走上辉煌发展的巅峰。

　　主角符合安霁大部分男主升级流小说的特点，正直、坚韧、不忘初心，足够励志。但在安霁看来，主角有些“圣母”。

　　被师门背叛最后不过是将相关之人打落成凡人，甚至原谅宗门，成为其庇护者。作者也许是为突出主角的仁善，可终究少去几分血气果敢。

　　小说的内容不算特别，唯一让安霁觉得不寻常的是书中主角的名字——陆慎。

　　那不就是他做梦时梦到的小男孩的名字吗？！

　　安霁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多的巧合，但书中所述，确实与他见过的小孩身上的情况一般无二。那个声音第一次出现时他便想到过这个可能，现下看来还真是跟对方有关。

　　每一名成功的主角必要经历童年的磨难，成长的艰险，过关斩将，才能立于巅峰。安霁曾经疑惑的问题，在小说中都有了解答。

　　陆慎自然少不了童年的磨难，他出身卑贱，为妓子之子。如果单是如此，也必不会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刺。

　　陆慎的母亲虽出身风尘，却是官宦人家流落的大小姐。其父陆元德是一修真小镇大族中的嫡子，曾将其母奉为真爱。

　　然红颜多寡，陆元德家中有嫡妻，得知陆元德在外面养了个所谓身份低贱的“真爱”，还有了一个孩子，当觉耻辱，明面上吩咐人将其接入族中，暗地里却动作不断。

　　大家族多注重血脉，即使不喜也不会让族中血脉流落在外。陆元德因此以为正妻贤良，却不知被夺走孩子的母亲日渐消沉憔悴。

　　容貌凋零，陆元德很快忘记昔日恩情，又有其妻暗中作梗，厌弃了她，将人丢在买给对方的宅中，不再前去。

　　被接入宅中的小孩失去唯一的疼宠，嫡母蹉跎，落入那般境地。

　　不过一个无根不记事的小孩，嫡母倒是并没有赶尽杀绝。也许在对方眼中，比起一条命，眼前的磋磨更令她觉得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