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肉》叹空

71、第七十一章 尸癖（3）

　　雷桦早前和七里甸派出所联系过，李奕杰此趟直接过去接人就行。
　　厚厚的积雪在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李奕杰先在掌心里哈了口气接着敲了敲门卫室的窗户。大约过了几秒钟，一个捧着白色搪瓷杯的老大爷拉开窗户问：“来接人的？”
　　李奕杰点头：“对。”
　　“你等等。”说完老大爷转头用红山话对着里面喊了句什么，没一会儿一个警察带着面容憔悴的宋莹走了出来。
　　宋莹脸上和额头上有抓痕与青紫，衣服穿的也不多，敞开的橙色呢子外套里面是件淡蓝色的衬衣，李奕杰看出这内衬是警局统一的夏季警服衬衫。
　　“怎么弄的？”李奕杰问那个警察。
　　那警察看了眼女人道：“斗殴，她男人打她，她把她男人弄的不能人道，然后那男人的前女友过来讨说法，总之鸡飞狗跳在所里闹得一团糟，你自个儿回去看笔录吧。”
　　“好，谢谢。”李奕杰接过警察手里的笔录把女人拉到自己身边，这时站在车门旁的罗麦走过来带她上车。
　　女人很冷也很瘦。
　　这是罗麦手碰触到她胳膊时的第一感觉。
　　李奕杰上车后打高了车内温度，跟着他打开车载广播，只字未提的往市局赶。
　　快到市局的时候罗麦接到海燕的电话，她告诉他74大队路段的雪水已经结冰，为防开车出事最好还是等一夜再回来。
　　这件事正中罗麦下怀，他把消息告诉了李奕杰，李奕杰对他颔首，示意了解。
　　杨苏自他们走后便带着人在大门口严阵以待，等瞧见李奕杰的车到了他跑的最快。
　　“人呢？人呢？”
　　李奕杰指指后面，杨苏赶忙打开后门把宋莹带了出来。
　　眼看杨苏挟着人要走，李奕杰喊他：“笔录不要了？”
　　杨苏头都没回：“不要了，我重新问，”说完他又转头，“算了，你还是给我吧。”
　　李奕杰抬手一扔，直接砸杨苏脑门上。
　　.
　　征得杨苏同意，罗麦和李奕杰站在审讯室旁的原子镜后听他们的问话。
　　宋莹很合作，杨苏问什么她说什么。这种挤牙膏似的问答方式一直持续到杨苏提及那具尸体，那一刻，女人的话匣子仿佛才完全被打开，她目光灼灼，脸上洋溢着兴奋。
　　“你们发现了？”她问。
　　杨苏：“你丢在路中间很难让人不发现。”
　　“他没事吧？”
　　杨苏：“他很好，冻的很结实，铲雪机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闻言女人笑了，她把杨苏的这句话当成了夸奖：“谢谢，我也觉得他很好。”
　　旁边听他俩这诡异对话的罗麦表情很费解。
　　罗麦：“他们是在夸那具尸体吗？”
　　李奕杰：“是的吧。”
　　罗麦：“嗯……”
　　里面的审讯在继续。
　　“他是谁？”杨苏问，“你为什么杀他？”
　　“你认为是我杀的他？”宋莹道，“看来你们的水平不比几年前高出多少。”
　　“那你对他做了什么？抛尸？”
　　“不，”宋莹否认的很迅速，“我只是把他放在那里，我并没有抛弃他。”
　　李奕杰一直皱着眉头看他们，听了这话他偏过头问罗麦：“你觉不觉得她这儿有点问题？”说着右手点了一下太阳穴。
　　罗麦摇摇头：“不像，她头脑挺清楚的，说话也有条理，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李奕杰耸耸肩，继续听里面的交谈。
　　室内的杨苏也察觉出这女人可能有着不正常的心理倾向，他用手里的水笔叩了叩桌子，问：“他是谁？叫什么，你们是什么关系？”
　　“管仲平，他叫管仲平，”宋莹道，“管理的管，仲裁的仲，平安的平。他生前与我没有关系，死后他是我的……爱人。”
　　杨苏被她说话的语调弄的浑身难受，他忍了忍道：“你喜欢他那种？”
　　“嗯？”宋莹疑惑的盯着他，转瞬她点头，“我爱他，无论什么形态的他我都爱，当然如果他能活着爱我就更好了。”
　　知道宋莹是恋尸癖的可能不大，审讯室外的两个人松了口气，但杨苏不是那么达观，他问：“你为什么把他冻成这样？你在哪里冻的？他又是怎么死的？”
　　宋莹：“第一个和第三个问题回答不了，第二问题，我起先在家里冻的，后来租了个冰库。”
　　杨苏看了看手里的笔录觉得这女人知无不言的过分，他盯着宋莹看，宋莹也盯着他。
　　二人对视半晌，宋莹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不过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了。管仲平的死因有问题，他家人都说他是想不开服毒死的，可我看过他的尸体也查过资料，知道他下巴上的痕迹是死前造成的。”
　　宋莹的话让在场的几个人耳目一亮，罗麦霎时间明白她清理尸体时为什么没把证据弄掉，也明白她把尸体放在市中心的用意。宋莹她利用地理位置让这件案子引起轰动，从而胁制公安局尽快破案。
　　杨苏也想到这层，他揉了揉鼻子问：“发现不对后你偷了尸体？”
　　“对，我那会儿带走他不麻烦。”
　　杨苏：“他家人没找尸体？”
　　宋莹摇头：“骨灰盒装不完一个人的骨灰，我在他火化时调了包，用了别人骨灰代替，他家人到现在也没发现。”
　　杨苏有些惊叹她的果敢与缜密，他问：“这个管仲平什么时候死的？”
　　“2010年4月8日，我是他大专同学。”
　　“好，”杨苏起身，离开之前问宋莹，“你给七里甸派出所的笔录都是真的？”
　　宋莹点头：“当然，我不小了，结婚是趋于形势，如果知道他早有预谋我一定不会嫁给他。”
　　杨苏：“好，谢谢。”
　　走到门口前杨苏听到身后的宋莹叹了声气，接着听她说：“交给你们了。”
　　杨苏背对着她点了下头，然后走了出去。
　　2017年还有四天结束，算一算这件案子已经过去七年多，李奕杰二人出门正好和杨苏碰上，杨苏和他们互望，之后同时说出三个字：“他父母。”
　　“对，”李奕杰打了个响指，“假如宋莹说的没错，那管仲平的家人存在很大的嫌疑。”
　　罗麦：“我们还需要宋莹的个人经历，我对她捏爆睾／丸这事儿很好奇。”
　　李奕杰看了他一眼，罗麦报以甜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