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肉》叹空

27、第二十七章 线（6）

　　等人的时候如果不做点事打发无聊，那一分钟的时间会给人一分半或者两分钟的错觉。
　　罗麦握着手机和保温桶眼神放空开始东想西想。
　　“老爸说得对，”罗麦对自己说，“他大概是故意咳嗽给我听的，不然为什么那么巧在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咳嗽？还那么大声。”
　　“不对啊，咳嗽这种事又不是谁都能忍得住的，而且我不能因为李奕杰对我有意思我就把他想得那么小人吧。”
　　“也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比前几天好一些。”
　　“怎么还不来啊。”
　　罗麦这句嘀咕刚刚出口身后就传来两下喇叭声，他转头挡住眼前一半刺眼的灯光，有些惊喜的叫道：“李奕杰！”
　　李奕杰听到声音先没急着下车，他坐在车子上盯着离自己几米远的罗麦，心里开始可惜这小子衣服穿的有点多，除了能看到脖子外其他地方都看不着，看着看着又想着过两个月给他买条大红色围巾，想看他站在满目萧条冰天雪地里跟冬天来个大撞色，那一定很鲜活，很养眼。
　　李奕杰久久不下车，一直等着的罗麦急了，他走过去拍拍窗户：“你干嘛呢？”
　　李奕杰干咳两声拿出备着的口罩戴上，他对罗麦抬了抬手，打开车门下车。
　　李奕杰摸着黑掏钥匙开门，他瓮声瓮气的问罗麦：“你来之前怎么不通知我声？”
　　罗麦打开闪光灯给他照明，他道：“你以为我愿意？是我爸怕你一个人在队里病死非让我来看看，我才来的，我是被迫的。”
　　罗麦这话说的闪烁其词，旁人一听就能察觉出不对，不过李奕杰没听出来，他只以为是罗霍担心之前对自己说的话太过了，让罗麦来看看自己。
　　“嗯，我挺好的，”他吸了吸鼻子，“除了流鼻涕和咳嗽没啥问题，再过几天就能好。”
　　罗麦努努嘴先一步走进院内，李奕杰见他沉默也不想多说什么招人烦，他从侧门口拿出一个手电筒对着罗麦，看到他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时一愣。
　　“那是你……罗师傅给我的？”
　　“嗯，他做的粥，”罗麦把保温桶递给他，“拿去喝吧，里面加了什么黑米、红豆、薏仁之类的，对身体好。”
　　李奕杰接过说了句谢谢，罗麦见他这副态度心里憋的慌，他甩了两下手有些闷的开口：“看你状态还行，我回去向我爸交差了。”
　　李奕杰堵在门口没动，等罗麦走进才朝旁边挪了一小步。
　　罗麦走下门口的三层台阶内心的郁结更重，他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想着以后李奕杰再生病，自己一定不管他。
　　“小麦。”
　　李奕杰的话刚出口罗麦立马定住脚步，他咽了口唾沫扭头问：“干嘛？”
　　“你吃过没？”
　　罗麦没吭声。
　　李奕杰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邀请道：“陪我吃一点，吃完了我送你回家。”
　　五分钟后，两个人在厨房的餐桌边中间隔着一个手电筒一个保温桶，各端着一个碗开始喝粥。罗麦没吃晚饭这会儿是真饿了，他快速的吃完了第一碗，盛第二碗时发觉李奕杰碗里还有很多。
　　“你不饿？”罗麦问他。
　　“嗯，在大胖那儿吃过了。”
　　罗麦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自己的，吃了一半没忍住问他：“粥是带你给的，你既然吃过了就留着明天吃呗，还让我陪你吃什么？”
　　闻言李奕杰抬眸看向对面的罗麦，目光在手电筒并不强烈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温和。
　　“感觉你饿了。”
　　这句话说完罗麦觉得自己全身被什么东西触了一下，他心里卧槽两声匆忙低头囫囵掉自己碗里的粥，接着站起身同手同脚地把碗筷放到水池里。
　　“你快吃，我洗完碗就走。”
　　李奕杰点点头，一口气把粥吞了。
　　罗麦拿过他手里的碗按压洗洁精的时候看到瓶身上写着一句话“一起生活有两招，你来洗碗我来烧。”
　　罗麦：“……之前洗碗怎么没发现这个？”
　　李奕杰：“什么？”
　　罗麦狂摇头低头刷碗，刚冲完碗壁上的泡沫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正要接，李奕杰几步走来替他掏出按下接听键。
　　“喂，爸，我一会儿就回来……什么？”
　　罗氏拳馆外的罗霍靠在一棵树上悠哉悠哉地说道：“这不是天气凉快了嘛，我看暑假已经过去旅游区不忙了，想着带底下几个猴小子去看看长城。”
　　那边的罗麦显然是受到了惊吓：“老爸你确定吗？”
　　“确定啊，不到长城非好汉，我们可都是好汉，是不是啊小子们？”
　　众师兄弟：“是！”
　　罗麦觉得不可置信，他道：“可现在已经八点多了哎！是晚上八点不是早上！”
　　“你还不许我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啊！有钱还怕个啥？是不是啊小子们？”
　　众师兄弟：“是！”
　　罗麦苦着脸难以接受这件事，他问：“那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不是和小李在一起吗？”罗霍语气里带着惋惜和同情，“你说你就休息那么几天，我们怕耽误你做事也不敢带你啊，对了，你可千万别回来，我们去机场的时候不顺路，钥匙给不了你，你回来也只能睡大门口。”
　　“你们要去几天？我行李没带过来怎么换衣服？”
　　“你行李又没带回来，”罗霍不上当，“我们要去一个多星期，万一不尽兴就去看看珠穆朗玛峰什么的，到时候给你寄明信片啊，先这么说了，拜拜！”
　　罗麦：“……”
　　听着那头的嘟嘟声，罗麦喃喃道：“我这里的都是夏装。”
　　见罗麦精神恍惚没反应过来，一旁的李奕杰也感到奇怪。
　　这大晚上的要去长城明显是托词，但罗霍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明明前几天他已经说清楚罗麦对自己没意思了啊。
　　这个问题暂时得不到答案，罗麦目前为止最担心的是晚上如何睡。
　　李奕杰抱出来两床薄被，罗麦凑过去闻了闻差点吐，一直没洗外加沾上仓库里浓重的霉味，用酸爽二字都无法形容这个味道。
　　罗麦不是处女座也没有洁癖，但一想到自己晚上要盖着这个睡就头晕眼花想要自杀。
　　“我开空调睡。”罗麦义正严辞道。
　　李奕杰按了两下墙上的灯开关，没有亮。
　　“啊啊啊啊！那我该怎么办？！”罗麦抓乱头发问李奕杰，“你说我把门窗关紧会不会就没事了。”
　　“不一定。”
　　“相信我，”罗麦拍拍自己的胸口，“我可结实了。”
　　李奕杰见罗麦纠结成这样直接转身，他一走房间也黑了，除了外面的虫鸣声安安静静地有点瘆人，罗麦赶紧起来跟上去：“等等我，你干嘛去呀。”
　　本来被子是想等罗麦、雷桦一起回来连着冬天的厚被一块儿洗的，所以前几天李奕杰就先洗了两床薄被自己用着，谁知道今天出了这档子事。
　　罗麦抱着李奕杰的被子时还有点懵，他闻着被子上洗衣液的香味问他：“那你怎么办？”
　　“我盖军大衣，”李奕杰翻出衣柜里的两件绿色棉衣，“你盖被子。”
　　“不行不行，”大衣虽大可不够长，罗麦还记着李奕杰重感冒呢，他把被子还给李奕杰，道，“我盖大衣你盖被子。”
　　李奕杰揉了一下鼻子：“别争了，一人一件衣服，一床被子吧。”
　　罗麦点头应下。
　　拿着手电筒、被子和衣服离开，罗麦还在为明天怎么换洗衣服烦心，直到躺到床上他才呼出一口气。
　　其实刚才李奕杰要是不说有棉大衣他都准备和李奕杰一起睡了，还好李奕杰聪明知道用大衣代替。
　　罗麦大腿夹着大衣开始天马行空的乱想：李奕杰不想和我睡吗？他不是暗恋我吗？难道暗恋我是假的？
　　越想越飘忽，罗麦连忙摇头让自己赶紧睡觉。只是闭上眼思维仍然清晰，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听到门吱呀被推开的声响。
　　罗麦神经猛的绷得很紧，他暗骂自己糊涂忘记锁门的同时想李奕杰察觉异样救自己的可能有多少，不过刚想到“救”这个字就反应过来。他自己也是个大老爷们，自救的能力也不弱。于是他很快平复心情，身体丝毫未动的等着那人做下一步动作。
　　然而罗麦才部署好计划就失败了，理由是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奕杰。
　　李奕杰听着罗麦沉稳的呼吸以为他睡着了，他先是把快掉落的衣服捡起盖在罗麦肚子处，接着弯下腰在适当的距离停下探了探床上人的头和脸颊。
　　罗麦被他摸的痒痒的，他不自觉地抖抖鼻子，身边的李奕杰立刻收回手。
　　“小麦？”李奕杰轻声唤他。
　　罗麦不应答，照样一呼一吸的吐气，李奕杰放下心来，出门时罗麦听到他说了句：“夏天结束了。”
　　罗麦：“？”夏天不早就结束了吗？
　　.
　　夏天结束了，秋天来了，草木由盎然变成枯黄，热烈的光照落在地面上成为点点光斑，蝉鸣虫叫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冷冽的空气。
　　暗慕你的心从夏的浓到秋的藏，心绪不了而了，只有自己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