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修和剑修相爱相杀》昆山之石

27、阵法 一

　　“天阴十殿？”然羽野皱起了眉头。

　　“是的，天阴十殿。”谌苕道，“那个人自称名叫楚江，是突然找上我们的，一见到我，就非要和我做朋友。据我判断，那人有十层的修为，并且对这里的情况知道不少。”

　　然羽野得手指在他光洁的下巴上摩擦着：“虽然这里的情况是因为秦广步下的阵法造成的，但是我并不认为天阴十殿的人会对这里的情况有多少了解，即使是十层修为的天阴十殿高手。”
　　“天阴十殿大殿主秦广王的为人处世你应该有所耳闻，他只擅长杀人和威慑，一向用实力说话，是一个根本不在乎下属、做事独来独往的势力领袖，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对他来说，即使是天阴十殿这样一个势力，也是累赘。”
　　“或许你口中的楚江确实知道些什么，不过，更大的可能或许是，他恰好遇到你这个鉴星阁嫡传，想要套近乎，跟你的交往中随口提起了一段十年前的往事。”

　　谌苕摇头：“不，他确实是知道一些什么的。我与他初遇那一日，他非要邀我们一行人去一家食肆吃饭，当时我只觉得那食肆有些不寻常，后来在大河上见过秦广留下的阵法，才发现原来那食肆内外的布置与此处阵法颇有相似之处。”

　　“你…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出身鉴星阁，修的是卜道，对吧？”然羽野问。

　　谌苕笑，露出八颗大白牙：“没错。”

　　然羽野：“天阴十殿大殿主秦广王号称天下第一阵修，他的阵法，你如何能看出端倪？”

　　谌苕：“这就是我的底牌。”之一。

　　然羽野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追问谌苕为何会精通阵法，转而问道：“可那楚江如何能在与你初遇时，就摸清你的底牌？”

　　谌苕正了神色，严肃地说：“这也是我判断他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天阴十殿高层的原因之一，因为这世上本该没有人知道我懂阵法，可是他就是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鉴星阁的少阁主和剑陵的天才剑修李辰良都在场，可他偏偏直接表明是为我而来，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

　　“听你这么说，这个楚江果然有些不简单。”然羽野点头表示同意，“竟然还有能让鉴星阁的卜修觉得他行为奇怪的人。”

　　就像剑修执着于剑一样，卜修也执着于卜。
　　何时吃饭何时睡觉要算，吃几口饭喝几口水晚上躺在哪里最合适要算，走路要算每一步踩在哪里最合适，出门要算如何穿戴最佳，遇奇事立刻冲上去观察演算以晓天地变数之无穷，没事儿必找事儿以观人性之延宕多端。
　　在卜修眼里，天下就没有奇怪的人、奇怪的事，万事万物皆有其生端，如果找不到事物的生端，那就是你修行的还不到家。

　　“你这话说的…”谌苕不乐意了，“鉴星阁的卜修怎么了，鉴星阁的卜修得罪你了。”

　　然羽野却眼前一亮：“嗳，这样一想，你果然不像是个存粹的卜修。”

　　谌苕的嘴角抽了抽，懒得跟然羽野辩白什么，虽然从序冬夏记忆来看，鉴星阁的卜修都是很正常的修行者。

　　“说回正事儿。”谌苕道，“我能看出来你跟南柯学宫大司业那一派像是有仇，如今你既然选择抛开新仇旧恨尝试着跟他们合作，是不是因为他们对秦广步下的阵法有所了解？”

　　“是啊。”提起南柯学宫，然羽野的眼皮怂搭下来，带着点漫不经心道，“当年，破损的轮回小福地被我的一个长辈发现，南柯学宫有一位的长老听说了此事，想要借轮回小福地的力量重振南柯学宫。他跟秦广有些交情，秦广渡大河而北时，长老便请了秦广来，想让他看看能不能以阵法对轮回小福地加以修补，”

　　谌苕：“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啊！”然羽野同意谌苕的看法，“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秦广以普乐塔、轮回小福地和大河为阵基，填入生人，步下了这座惊世大阵。此阵一成，阵内自称循环，轮回小福地果真不再继续败坏，可我们这些人也变成了阵内一环，难以摆脱界膜的桎梏，只能不死不活的待在这里。”
　　“当年邀来秦广布阵的长老，便是大司业的父亲，他是个阵修，整座大阵的搭建他都有参与，阵成之时被秦广杀了。”

　　谌苕对这些故事并不感兴趣，问道：“所以想要打破界膜，首先便要破阵？”

　　“若是能破阵，那打破界膜的难度就从十分减为了七分。”然羽野面露苦意，“可是破阵本身也有七分的难度，又该如何做到？”

　　谌苕：“所以你原来的打算是借助他们对阵法的了解，尽量削弱阵法，再寻一处界膜最薄弱的地方，将他们多年累积下来的用修士鲜血转化来的能量注入李辰良体内，让李辰良去碰碰运气？”

　　然羽野笑笑：“嘿嘿，就知道很难瞒过你。”

　　谌苕皱眉：“你竟然把希望寄托在碰运气上？”

　　“还是有三四分把握的，那把剑…”

　　“那把剑我比你更清楚。”谌苕打断了然羽野的话，“只有三四分把握，估计那大司业也是清楚的很，怪不得人家对你没有一点好脸色。”

　　“唉…”然羽野叹气，面露愁容，“三四分已经不少了，以前可是一丝希望都没有。”

　　谌苕低头思索了一下道：“我总觉得楚江是故意引我和李辰良来这里的…他的目的或许就是破阵，不然他何必早早就设计好把类似的阵法摆在我眼前？”

　　“你有把握破阵？”然羽野问。

　　“没有。”谌苕抬起头看着然羽野，“暂时还没有，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试一试，起码比你的计划靠谱一些。”
　　“如果楚江的目的真的是破阵的话，那他自己肯定准备得很充分，他不是那种愿意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他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我们就做好我们可以做的事情，破阵的把握总应该能大过三四分。”
　　“不然的话，他的谋划岂不是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