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小地主》易蓝音

9、过年

　　此后的整个冬天，黎美玉再没爬过山。她又找着了新的乐趣，就是做衣服，可惜没有布，只能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吃解决了，她坚信她一定会赚到钱买上漂亮的布做出好看的衣服。

　　黎美玉还在空间发现了另一个惊喜的事，随身空间里永远都是那么温暖，有时候她冷的受不了就钻进来，晚上也会在里面过夜。空间里面一片硕果累累，要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她真想永远呆在里面。

　　家里存粮的箩筐只剩下一瓢麦子的时候，黎美玉学会新技能。她在空间种了点麦子，长得特别好，麦粒又大又饱满，只是如何把麦穗变成麦子让她头疼了好一会儿。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是用牲口拉着石磙，在铺平的麦子上辗来辗去，黎美玉没有法子，只好用力最原始的人力，她拔了一小把在一块大石头上摔摔打打，最终捡出了一小瓢倒进了存粮食的箩筐里。

　　当姚氏发现箩筐里多了瓢带着壳的麦子，她狠狠震惊了下，姚氏颤抖着手把那瓢麦子收了起来藏进棺材里，过一段时日，又多了一瓢，姚氏偷着给黎美玉做了碗葱香面条，黎美玉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完，劳动人民真是太辛苦了。

　　不仅如此姚氏还发现屋里时不时多了把豆子，多了几根玉米穗……黎美玉也不经常收麦子，麦芒扎手而她的手又娇嫩，她也不是贪吃的人。

　　“他叔，你去山上砍棵树做些板子。”

　　“要那东西干啥？”

　　姚氏拎着针线，“美玉那屋子漏风，再说美芝也不小了，把她俩隔开总归有个自己的屋子。”

　　他叔沉思了一会儿，“不行就再盖一间，保木年纪也不小了。”

　　姚氏心思动了动，“再等等吧，等来年再说。”姚氏是个会过日子的，精打细算之下竟然没让旁人看出一点端倪，即便这样黎美玉也没敢和盘托出，一点点她还能编个掏了个老鼠窝松鼠窝什么的，这要是一堆拿出来保不准会被人当成个怪物打死。

　　很快就到了年底，按工分算黎家发了两筐玉米穗，一升豆子、一块猪肉还有其它布票、油票等等，黎老大家东西要多些，过了年离开春也不远了，太阳好的时候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饭，还挺暖和。

　　大年三十全都起的早，姚氏在厨房忙活黎美芝也在那帮忙，黎保木跟着黎保刚出去找人写对联了，黎美玉抱着小六坐在堂屋看老太太剪窗花。黎美淑已经一个多月了，瘦瘦小小的特别安静，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黎美玉手中的红纸。

　　老太太手特别巧，咔嚓咔嚓几下一只翩翩起舞的纸蝴蝶就从她的剪刀下诞生了，黎美玉拿过一只蝴蝶在黎美淑摇晃，“六六，蝴蝶。”黎美淑小眼儿弯弯，吐了个泡泡。

　　黎美玉惊喜地叫起来，“你看六六会笑了。”黎美淑排行第六，小名就叫做六六。也许是因为新生的缘故，黎美玉格外亲近这个小娃娃。

　　老太太探头瞅了眼，用粗糙的手指碰了碰六六的小脸，“六六，给奶奶笑一个。”老人们都愿意小孩看见自己笑，那意味着还能多活几年。六六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努力鼓起脸吐了个泡泡，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黎婶子，剪花纸呢”河对岸的张婶子手里提着个纸包，带了个小女孩过来。

　　“是英子啊，坐坐。”

　　张婶搬了个板凳在一旁坐下，探头看了看黎美玉怀里的孩子，“这是你家老六吧，看看这小嘴长得可真像春荷。”

　　老太太乐呵呵地点头，“像她娘好些，她娘长的俊。”

　　“她叔长得也不差，模样随你，要不然能把春荷娶回来，我婆婆都说黎婶子年轻的时候也是鸭子沟排的上名的。”

　　老太太用手拢了拢鬓角的碎发，“老了老了，我们那时候的人哪有你们好看，你看看这小辈们，越长越水灵。”

　　张婶子上下打量了黎美玉一眼，“还是你老黎家的风水好，你看看美玉长得跟画里的人一样。”这黎美玉以前也是个野丫头，怎么感觉突然就变了样，打扮的干干净净的，小脸也越长越好看。

　　姚氏从厨房走出来，接过黎美玉怀中的孩子，“英子来了，我去喂喂小六。”

　　“哎，我来跟老婶子学学剪画，老婶子这手可真巧。”黎家老太太会剪纸画，还会剪纸人，平日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会找老太太剪些纸画，这不过年了图个喜庆，家家都要贴点剪纸庆贺一下。

　　黎保木在外面喊她，“姐，快出来看对联。”黎美玉出去一看，黎保木手里拿着副春联，上面写着“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字迹还蛮工整。黎美芝端着些浆糊出来，两个人合力把对联贴到了门口，黎美玉站在一旁看着，她还没见过如此特别的新年。

　　身后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吓了黎美玉一跳，她回头望去，黎保刚举着个点着的楸木枝条，身后跟着一群小孩子，“刚哥，给我一枝。”

　　黎保木一见也转身朝黎保刚跑去，“哥，给我玩玩。”那时还不流行放鞭炮，点跟楸木枝听听声响就是极好。

　　下午姚氏仍在蒸包子和馍，准备正月回娘家走亲戚用，黎美玉找了个匾筐铺上小被褥把六六放里面，自己在一边守着，别看小婴孩儿不大抱久了也累人。

　　晚餐仍是白菜和豆腐，更往日不同的是少了野菜多了几片肉，黎美玉用筷子翻了翻，在碗底找到了一些面条，以前她不爱吃面食，如今能吃上碗面条都是奢侈，黎美玉忽然有些怀念餐厅遍地的年代，这种日子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吃完饭一家人围着火坑聊天，黎美玉跟大的没话说，小的又没共同语言，借口要睡觉早早回屋了。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实在睡不着又进了随身空间，看着里面成堆的果实突然有种冲动把这些全都搬出去吧，一家人欢欢喜喜地过个大年，手指碰到圆圆的大橘子，想到了以前学过的一篇文章，忽然就冷静了下来，黎美玉望着自己的宝库，忽然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这个年代人们不允许自由买卖，至少在这里不允许，什么时候才能有个人跟她一起来分享这份隐秘的欢喜。

　　大年初一早上，黎美玉一睁眼床头摆着身新衣服，黎美玉抖开换上，衣服上还绣了两朵花，鞋子也是崭新崭新的。黎美芝在屋子外叫她，“玉啊，快起来我给你梳头。”

　　黎美玉的头发刚到肩膀，平日里都随意散着，黎美芝拉过她把她按在椅子上，不由分说地跟她梳了个冲天辫，还绑上了红头绳，黎美玉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对这个时代的审美已经绝望了。

　　“姐，新年好。”黎保木拿着一张纸票冲了进来，“你看我的压岁钱，姐你快去爷爷奶奶那拿。”黎保木收到了两个两分钱，一个1角一个2角，2角是姚氏给的，1角是她大伯给的。

　　姚氏正在下饺子看见她进来，“玉啊，你醒了。”

　　黎美玉顺手接过黎美淑，说了句，“新年好。”黎美淑挥舞着小手，仍在努力吐泡泡。

　　姚氏见私下无人，偷偷给黎美玉手中塞了张纸币，“玉啊，你想买啥去买吧，别让别人看见。”那纸币想是在她口袋捂了很久，还带着些温热，“去叫黎保刚过来端饭。”

　　黎美玉抱着黎美淑出去，伸开手一看是两张五角的纸币，在这个一个鸡蛋只值三分钱、三个鸡蛋就能换瓶醋的年代，这对于小孩子来说不亚于一笔巨大的财富。黎美玉把纸币塞进空间里，春天要来了，她要好好谋划一下怎么赚钱。

　　大年初一的第一顿饭是白面饺子，这可是一年中最奢侈的一餐，黎美玉一口咬下去，额，有些不对劲，怎么都是肥肉。再看看其它人吃的，有荤有素总归是素的多些，黎美玉端着碗跑到姚氏面前，“我吃不完。”

　　姚氏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就这几个你还吃不了？”

　　黎美玉盯着姚氏碗里，那一看就是白菜豆腐馅的，她把碗塞给姚氏，“你吃吧”转身去厨房盛了几个素馅的。

　　黎美芝撇嘴，“这丫头又偷吃什么好东西了，天天给成仙了似的。”

　　姚氏脸色一沉，“大过年的，不许乱说话。”

　　黎美芝嘟囔了句，“妈你就偏心她，什么好东西都给她留着。”

　　黎美兰端着碗也过来凑热闹，“大姐，美玉长得比你漂亮，二婶肯定偏心她。”

　　黎保木也是个傻的，“对，我二姐长的最漂亮了，他们都说跟天仙下凡一样，姐，等会我们去供销社买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