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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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结束后是孟楚的课，傅远征照常直接伏在桌上睡，意识如同坠入了深海，朦朦胧胧间仿佛自己回到了孩童时期。
男孩子桌上放着一台崭新的小霸王学习机，草簟上散落着无数的纸片，每张纸片上的英语单词都不同，字迹秀气。男孩一个接着一个看，脸上露着笑，他能把所有的词一字不落地背出来，身旁坐着的是他的妈妈。
再后来，画面变成了——他收到了一箱厚厚白色卡纸制作的卡片，是邮寄的。
那时候他年龄小，痛彻心扉地以为把所有的单词全都背熟，妈妈就会回来。整夜整夜的背和默写，直到深夜回来的爸爸发现儿子的异常，教育了他一顿。
熟睡的傅远征慢慢有转醒的迹象，睫毛一颤一颤的，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脚腕旁边凉飕飕的，挣扎之下他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他一时间忘了装凶，原本就是一张充满朝气的脸庞，茫然无措的样子更显清冷静好，他涣散的眸光渐渐地凝聚在一起，气宇轩昂的眉毛团蹙起来。
一股风油精的清凉味道缓缓的飘入鼻子里，傅远征神色微怔。
“凶凶怪，你凶什么凶，我什么都没干，就给你抹了点这个。”淮擎坐在金敏涛的座位上，满脸无辜的指了指手上的风油精。傅远征下意识地往前张望，是通用技术的女老师，他捏了捏眉心，冰凉的扔下两个字，“谢了。”
这两个字令淮擎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坐在讲台旁边的金敏涛把头弱弱地转过来，朝傅远征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并不是他被收买换的座位，而是玩魔方输了，赢的那一方可以支配输的一件事。
淮擎支配他，和他换一节课的座位，他只能答应，愿赌服输。
和傅远征做一节课的同桌，淮擎本身是想整点什么幺蛾子的，可发现他脚腕那里肿了一大块，眼见着都很痛，而傅远征则是像个没事儿人似的睡大觉。
他才懒得给他上药呢，只是口袋里多了瓶风油精，才大发慈悲给他抹了两下。
抹着抹着，淮擎视线往上挪发现傅远征的腿一点毛都没有，就不像是个男人的腿，因为男生由于雄性激素分泌，正常男人毛都特多，就比如他自己。
除去腿毛，近距离还能看清傅远征的那张好看的俊脸，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有点好看，只不过比起自己稍稍逊色那么一点，淮擎暗暗想。
“黑板不在我脸上，好好上课。”傅远征冷着语调，手里攥着水笔，脸朝向老师。
好吧，既然同桌这么吩咐了，那我勉为其难的就听听课吧，淮擎乖戾地笑了笑，转过了头。过了五分钟左右，头沉沉地趴了下去，右脸抵着桌面，脸不要打得太响。
通用技术老师压着邪火，上半节课傅远征睡，下半节课他同桌睡，一气之下，她攥着粉笔头直接砸了下来，但没打中。
所有同学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淮擎身上，傅远征缩回了想去戳他的手指。
天道好轮回，一报还一报。
女老师不信邪，拿着粉笔头走了下来，距离淮擎两米的距离她停了下来，下一秒，粉笔头气势汹汹的飞到了淮擎的头顶上，淮擎一个激灵窜了起来，嘴里狂妄的骂出声，“握草，谁啊？！！”
声音里带着无名火，燃烧正旺。
“......”
全场哄堂大笑，甚至大多数都笑弯了腰，坐在淮擎旁边的傅远征也没心没肺地笑了出来，唇角勾起。
“金敏涛！！你怎么回事你？”通用技术这门课，排课量很少，所以老师人都没认全，傅远征他是认识的，讲台上座位表旁边写的是金敏涛，所以就这么阴差阳错。
坐在讲台旁边的金敏涛表示很委屈，如果把实话说出来，那不就招供自己换座位的事实了吗？
金敏涛是个好宝宝，所以他不敢。
“老师，我......实不相瞒我昨天一宿没睡好，我那大侄子身体特别差在医院需要人照顾，我照顾了他一宿。”为了声情并茂，淮擎低下了头，眼泪水盈盈在眼眶泛滥。
女人都是感性动物，见到这种情况那颗心呐早就软得跟橡皮条似的，她长吁一口气，只得顺着台阶往下走，“今天暂时放过你了，给我好好听讲，还有我记住你了，金敏涛是吧？”
坐在讲台旁边的金敏涛:不是啊啊啊啊！！！
淮擎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然后啥事儿都没有坐下。
坐在旁边的傅远征压着笑，在底下给淮擎竖了个大拇指，“兄弟，戏不错。”
这新同学还真得刮目相看啊，谎话那是信手拈来，嘴巴叭叭叭地往外冒，面对老师全然没有畏惧的样子。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嚣张，至少放在清河重点班里来看，左右没有这样的人，他一枝独秀。
坊间传闻，清河一中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多少优秀的年轻干部根正苗红都出在这里，包括淮擎家小辈儿教育局工作的叔儿，或许，这个地方还真如传闻中说的那样蛮牛逼哄哄的。
淮擎伸出大拇指朝傅远征比了个向下的手势，随即撑住脸瞪大眼睛看黑板。
要知道，装认真这件事儿，他从小演到大的。
下课前最后五分钟，他实在没撑住，脑袋啪叽一下又砸进了自己的胳膊上。
相安无事好多天，淮擎对傅远征的兴趣也稍稍地减弱了下来，这就是一中二病外加一副“全天下我最凶，有本事来刚啊”的臭傻逼，和他瞎计较，他才没那么有空。
周六那天，淮擎被淮明峰给拽清河一中附近的小饭馆里吃饭去了，与其名曰答谢师恩，实际上就是托点关系，让铁拐李帮衬帮衬淮擎。对待这件事，淮擎内心是拒绝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他在家里基本上都是吃外卖的，难得能跟出来吃一回肉，何乐而不为呢？
桌上的小炒色香味俱全，淮明峰坐在靠南边一旁，正南边打算给李主任坐。
在南方有个习惯，那就是靠南的位置一般留给长辈或者年长的。
还没等到铁拐李进来，淮擎直接夹着筷子疯狂扫荡基围虾了，淮明峰也没骂他，只是又多点了几份小菜，“待会儿见到老师礼貌个几句，晓得没？”
“这个虾真几把好吃，要不你来一个？”
瞅到自己大侄子这么没个正形，淮明峰直接把筷子拍桌上了，他当官当的太久了，以至于话到嘴边就是官腔，“让你进重点班，你李老师没给你少废功夫，你自己心里有点数，自个儿掂量掂量。”
“行，那哪能不行呐，你是我师傅。”淮擎说罢直接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在淮明峰这他可以没大没小，虽然他是官，而淮擎脾性里带着匪气，但这丝毫不影响这俩人的关系，淮擎打小就跟他亲近。
比起与自己的亲生父亲来说，淮擎倒更偏向淮明峰的，至少他认理儿，而自己的老父亲一言不合一巴掌可能就下来了。
这一个妈生的，怎么就这么大不同呢？
没等到铁拐李来，淮擎倒是等来了另一个人，就那把红牛往他叽叽上倒的臭沙雕，一瞬间，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自己的胯.下莫名凉飕飕的？
而外面的人压根没看见他，正弯着腰搬酒瓶呢。
一箱箱的花雕，有个四分之一平的模样大小，看起来还蛮重的，但他一声不吭直接把箱子往屋里搬，后边儿还跟着一小沙雕，个头一米七左右的样子，比他差一个头，头发剃得挺秃，整一小秃驴儿。
饭店老板娘芳姐直接走了出来，手机捏着好几张红钞票，笑盈盈地把钱给许海，还嘱咐两句，“改明儿过节，酒还得上你家里去搬，让你妈妈多做点米酒。”
这整条街就许海妈手艺好，做的米酒桂花糕那是香沁十条街，但秘方她谁也不说。除了许海妈，这镇上数一数二的地儿就是这张记饭馆了，老板娘张芳手艺超群，能把豆腐给煮成鱼肉味儿的。
“好嘞。”许海把钱接过，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客气笑迎八面人，来者都是客。
傅远征把酒搬好了，就坐在三轮车上抽烟，他那张好看的俊脸被右侧树荫给挡住了，以至于，他还没发现身后的淮擎。
“哟，这不是我们傅大兄弟吗？” 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身后炸响，实际上他压根没准备好怎么跟傅远征打招呼。淮擎向来心直口快，加之除了家里的老子能怼他，出了门就是爷的主儿，在外边儿想说啥就说啥。
闻声，傅远征脑袋慵懒地转了过来，他的眼睛里毫无波澜，只是漆曈里一片红血丝像是昨天刚熬了夜。
“有事儿？”他的口吻永远都是那么风轻云淡，让人看不出情绪。
这句有事儿放在淮擎这里倒显得格外的刺耳，仿佛自己刺探到了他的秘密。
一高三学生，骑一辆破三轮车，是个学霸，人缘还差。淮擎捏着下巴打量着他，那眼光里藏着一丢丢探寻的意味。他下巴微扬，脸上带着嚣张和不耐烦的神情，有些许的鄙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毛要露这种表情，大抵闲的。
这种模样真的非常欠揍，傅远征站了起来，欣长的躯干与那辆窄小的三轮车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两个人皆不说话。
此时淮擎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老子比你高五公分。”他的头扬的更高。
傅远征实在不知道这点狗屁东西有什么好得意的。
今天出门实在运气不好，碰见了一小沙雕，傅远征把烟屁股捻灭直直扔进一旁垃圾桶里。
他没有太大的烟瘾，只是有时候需要用烟来提提神，养养精神，就比如现在，他已经困顿的不行了，昨儿个熬了一宿。
“阿征！！芳姐给了两块桃酥，来来来，一人一块。”许海从里面窜了出来，经过淮擎的时候，他抬了抬头，随即走到傅远征旁边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手里又说，“瞅瞅哥们儿对你多好，好东西都还不带贪的。”
手上零零碎碎都是桃酥碎儿，傅远征从兜里拿出一包餐巾纸把桃酥裹进纸巾里，接着揣进兜里，神色仍旧是平静的，他没什么需要在淮擎面前遮挡的。
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身后的“小傻逼”吹了记流氓哨，傅远征没理，骑着三轮车往前走，只是神色略有所思。
饭店门口停的那辆车，车牌号很熟悉。
“你跟那人认识啊？”许海嘴里啃着桃酥时不时的问上两句，傅远征没回他，他一个人叽叽歪歪又说了好多，“你看到他脚底下那双鞋没有，耐克限量款篮球鞋啊，不过老子不知道是哪款的。”
“......”
“可能可以抵我们七八辆三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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