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谁想姻缘惹是非 ...

  •   “这位苏筱青姑娘也可谓是个奇女子了,自打半年前入主和春堂,妙手回春的医术不下半月便名动京城,和春堂也因此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馆成了这京城名气最大的医馆之一。而且,这筱青姑娘常为付不起医药费的穷人看病,不收诊金也不收药钱,人又温婉贤淑,一副菩萨心肠,让人钦佩啊……”
      顾贞观一面想着良宇说的坊间对苏筱青的传闻,一面踏入了和春堂内。偌大的医馆,生意很是兴隆。环顾四周,顾贞观很容易就搜寻到了那个身着湖蓝色衣裙的身影。
      只见她坐在案前,面前候诊的人排着长长的队伍。顾贞观静静地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着她望、闻、切、诊,时而神色严肃,时而温柔地向病人询问病情,那认真的模样有一番别样的美,让人不觉看痴了。
      顾贞观就这样站着看她,直到长长的候诊队伍中的最后一人也已走尽,他才意识到夕阳西下,已是近黄昏。
      湖蓝色的身影伸展了一下手臂,许是乏累了,抬头看见不远处顾贞观笑盈盈地望着自己,顿时楞住了。
      那夕阳的余晖落在顾贞观英俊的面庞上,撒下一层金色的光芒,他的笑意,显得如此温柔,眼神中又透着不羁的光芒。苏筱青觉得眼前的男子像是立于画中,如此地不真实。可是,这不是画,是现实,他正慢慢地向苏筱青走来,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苏姑娘落了东西在我府上,”说着,将丝帕双手奉于苏筱青的面前。
      苏筱青被他的彬彬有礼一愣,随即接了丝帕,做了一福,“谢过顾大人了。”
      “苏姑娘,该是贞观向你道谢才是。”说着,做了一个揖。
      “贞观……”苏筱青低喃,“落叶满天声似雨,关卿何事不成眠……”
      “多谢姑娘错爱在下的诗句了……”
      筱青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原来写出这样好诗句的人便是眼前这个笑起来爽朗不羁的男子啊。看着他好看的脸庞,筱青的心不觉漏跳了几拍,“顾大人……”
      “姑娘若不嫌弃,不如直呼在下贞观便可。”
      “那似有不妥,大人若不嫌弃,筱青便喊大人一声大哥吧……”
      “如此甚好,苏姑娘……”
      “顾大哥就喊我筱青吧。”筱青的声音低不可闻,脸颊上一片彩霞红晕,低着头甚是娇羞。
      顾贞观满眼笑意地看着筱青,心中流淌过一阵阵的温柔。
      两人闲聊了几句,贞观便告辞了。筱青目送顾贞观的身影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下,心中有种无法言说的暖意。

      星辰稀落,月如钩。
      容若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成眠。内心深处的钝痛,一点一点地啃噬着他的血肉,那种痛楚和悲伤,化作了他眼角的一滴泪,只一闭眼,便顺着眼角滴落,摔在枕榻,和他的心一起破碎,“宛儿。”这一声呼唤,满是绝望的哀伤,满是心碎的呼喊。第一次,为了蝉儿以外的女子流泪,他的眼前浮现起沈宛清澈的眸子,眼波流转,让他的心更如在尖刀上被凌迟。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在为皇上将其排除在平藩的战事之外而郁郁,却不想曹寅会带来这样一个令自己几欲崩溃的消息——
      午后,曹寅奉皇上的旨意来将昨日吩咐下的任务交代于他。
      “兄台,这件事皇上交代了,务必要保密行事。兄台如此得皇上的信任,真是让子清羡慕啊。”
      “纳兰性德省得。不知皇上要纳兰寻的是何人?”他的口气是淡淡的,并不以这样的信任为豪。
      “兄台可记得两年前曾受皇命于天山上取般若忘情草之事?”
      “当然记得。”容若对那次天山之行印象深刻,当时采下那般若忘情草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自己只差一点便要深埋在那天山的雪原中了,“难道皇上要寻的人?……”
      “正是如此。她曾经服下了般若忘情草,记忆全失。阴差阳错,皇上也失了她的踪迹,打听了一年多,终是有了一些消息。”
      “这人究竟是?”容若当初只知皇上要他取般若忘情草,却不知皇上所欲为何。
      “月华夫人……”曹寅压低了声音,说道。
      “月华夫人?”容若惊愕,“她不是刚进宫便病故了吗?”
      “对外宣称是病故,但并非如此。既然皇上将这件事交与你办,不如告诉你实情。”曹寅顿了顿,“这月华夫人并非病故,而是服用了般若忘情草,跳湖自尽了……”
      “什么?那她……”
      “尚未身亡,因为死未见尸,而且,不瞒你说,皇上对这月华夫人的感情,怕是比那桃花潭水还要深,一直在不停打听她的下落……”
      容若听着,不禁想到,究竟是何女子,可以让堂堂天子动情至此,“纳兰并未见过月华夫人的样貌……”
      “兄台放心,皇上特意让子清带了一副月华夫人的画像来。”说着,拿出一副画卷,摊于圆桌上。
      画卷展开,一个亭亭玉立的娉婷女子跃然纸上。
      一身月白色宫装,手执纨扇,身姿曼妙,肌肤胜雪,唇若樱桃,柳叶眉,紫色双眸闪亮如璀璨的星辰——这过于熟悉的容颜,这独一无二的双瞳,虽是一身宫装,但那眉眼、那身姿,竟与沈宛一模一样!
      容若觉得心仿佛被人硬生生砍了一刀,血流如注。直直地凝视这副画像,他的心里翻江倒海,惊愕、伤心、害怕、难以置信……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让他无以适从。
      “兄台?”曹寅见纳兰的反应如此异常,十分奇怪。
      “她怎么会是月华夫人呢?”容若喃喃,“她是宛儿啊,我在江南见过她,她不是什么月华夫人!”
      “兄台,”曹寅见他如此激动,忙说道,“确是如此,有人来报,在扬州见过她,化名为宛儿……”
      纳兰已经完全听不到曹寅在说什么了,只自顾自径直向外冲去,“我要见皇上!”
      “兄台!”剩下一脸茫然的曹寅呆在原地,楞了楞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急忙小心地收起画卷,就朝纳兰追去,“兄台,等等我!”

      “好无聊啊……”爱新觉罗-宸芳坐在景舒宫花园的石凳上,看着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她晃着双脚,不住地叹气。在宫里实在是太闷了,这些个宫女太监都对自己唯唯诺诺的,一点也不好玩。
      “雨莺,曹寅呢?让他来陪我玩。”
      “回公主,曹大人出宫了。”
      “什么?出宫了?”出宫也不带上我。你个曹寅,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宸芳嘟着嘴,气呼呼地想。
      “唉……”芳儿叹气,“无聊无聊无聊……我快闷死啦!”
      “禀公主,燕儿格格来了。”一个穿着水蓝色宫女服的宫女向芳儿禀报。
      “快请她过来啊!”听到燕儿来找自己,芳儿开心地跳了起来,拍着手笑道,“太好了太好了。”
      “燕儿格格吉祥。”宫女太监忙着给燕儿请安。
      “都起来吧。”她挥挥手,仍然是一副随意的样子。
      “叶赫那拉-燕儿见过公主。”她向公主行礼。今天她换上了一身红色的紧身宫装,而这装束更衬得她身姿曼妙。
      “燕儿姐姐!”芳儿开心地迎了上去,“我们之间就不要那么多礼节了啦。”说着,调皮地眨了眨眼,“燕儿姐姐,芳儿无聊坏了,你要是不来啊,我可真是要闷出病来了……”
      “是吗?”燕儿任由宸芳拉着自己的手,两人一同向宫内走去,“怎么曹大人没有来陪你?”
      “姐姐!”芳儿娇嗔道,羞得连忙低下了头,“好姐姐,莫要取笑芳儿了。”
      燕儿看宸芳一脸红晕,咯咯地笑着,“我哪里敢取笑皇上最宠爱的宸芳公主呢!”
      两人入了屋子,在榻上坐定。流莺、彩蝶两位宫女奉了茶,宸芳打发房内的宫女太监都退下,她要同燕儿姐姐两人说说体己话。
      两人拉着手说了些家常,燕儿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公主可知道顾贞观?”
      “顾贞观?”芳儿歪着头,在脑中思索着。
      “有印象吗?”
      “好像有些印象。听曹寅提起过,好像是纳兰性德的挚友,不过在朝堂上做着不大的官职,大概的也只知道了。要说具体的,还得问问曹寅。”
      “哦。”
      宸芳看燕儿若有所思的模样,很是奇怪:“姐姐怎么突然想到问起这个人了?莫非姐姐对他……?”宸芳笑嘻嘻地看着燕儿,故意把最后几个字拖得老长。
      “公主……”燕儿不似平时的爽利,竟然也有害羞的时候,不过很快恢复了平常,将路遇顾贞观之事说与公主听,却未提及自己问了他的府邸地址。
      “原来是这样啊。”芳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公主,燕儿最近听说一些坊间趣事。”
      “快说来听听!”
      燕儿十分成功地转移了话题,对于芳儿这情窦未开的女孩儿来说,心思还是像天山的池水般纯净,没有半点心机,对于深处宫闱的她来说,这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三月的春光,绮丽明亮,百花盛开,姹紫嫣红。而这紫禁城里,因栽种着各种奇花异草,豢养着不少珍禽异兽,而风景自成,这御花园的每一处每一角,都有着不同于别处的瑰丽景色。
      康熙信步于御花园中,着一袭明黄色龙袍,那袍上的黑龙栩栩如生,袖口滚着金丝祥云边,身形挺拔,帝王之气溢于言表。他看着眼前柳絮纷飞、杨柳轻扬、百花齐开的美景,心中却未感半点欢愉。
      早朝时有人来报,这撤藩的折子一下,吴三桂就纠集了三十万大军,此举一看便知是早有准备。而耿精忠与尚之信虽未像吴三桂那般明目张胆地举兵备战,但是私下里屯粮积草、招兵买马的事情是早就有所预谋。眼见着一场大战在即,千千万万百姓要因此遭殃,康熙的双眉不禁纠结,叹出一口气来。想着这平藩之仗不得不打,不得不胜,而这胜算有几分,他的心里却没有底,不禁有些担心。虽然如此,他的脸色仍然波澜不惊,任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情。
      “皇上,”康熙正在看着桃红柳绿若有所思,忽听得身后的李德全轻声地叫着。
      “怎么了?”康熙英俊的脸庞闪过一丝戾气,似是很不愿有人在这时候打扰自己。
      康熙的表情,全看在李德全的眼中,可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然而不愧是在御前当差甚久,皇帝的心思还是能拿捏几分的,知道康熙向来体恤臣下,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便不会有事,加上自己深受龙宠,更是不必担心。于是,躬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纳兰大人求见。”
      “哦。让他来御花园见朕吧。”康熙似乎料到他会来一样,没有半点吃惊。
      不一会儿,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见穿着白色滚银边长衫配淡蓝色褂子的纳兰性德径直跪在了皇帝面前。
      “臣纳兰性德请皇上收回臣命!纳兰愿随平藩大军远赴西南,为皇上平定天下!”他声音坚定,言辞恳切,字字铿锵。
      “哦?爱卿是觉得,朕让你办的事是委屈了你纳兰性德的才华了?”虽是问句,但哪有半点疑问的口气,这分明是在责怪纳兰性德不知好歹!
      “臣不敢。只是臣心志所向,愿为大清、为皇上开辟一番伟业。皇上身边人才济济,要寻一个人必然有千万种选择……”
      “确实,朕身边是人才济济,但朕就是要你纳兰性德帮我找到这个人!”康熙的声音里已经透着几分怒气了,“难道你纳兰性德想抗旨不成?”
      “臣不敢。可是臣实在不能……”
      “是不能还是不愿!”康熙的声音中透着令人窒息的冷意。
      纳兰却不为所动,挺起胸膛,直视康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不能也不愿!”
      “你……大胆!”康熙见纳兰性德如此执拗,心中大怒,挥手将身旁石桌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
      茶盏应声而碎,滚烫的茶水溅了纳兰性德一身。然而他却挺着身板一动未动,眼神坚定而决绝,全然不为皇上的愤怒而惊慌。
      而身后的宫女太监却无人能如此镇静,看着皇上发怒,全都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心想着这纳兰性德实在不懂得察言观色,忤逆圣意,难道他不要命了吗。
      一时间,整个御花园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康熙鹰般锐利的眼光扫过纳兰,却见他仍然固执地仰着头与自己对视,眼神中的坚决不容置疑。
      “朕最后问你一次,你去是不去?”康熙不觉被他的不屈所震撼,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气,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皇上,”纳兰显然被康熙的仁厚所动容,将心中所想全然呈上,“臣在江南遇见沈宛,她只是扬州城一个有名的歌姬罢了,虽与月华夫人样貌相似,但并不是同一个人啊!”
      “你怎么知道不是同一个人?朕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朕都要你将她找来!朕要见她!”提起这个女子,康熙的眼中闪过了不寻常的柔情。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容若的眼里,他的心像被人揪着般,疼痛难忍,身子也有些微微颤抖。
      “皇上,沈宛为人清冷,性格淡定,无论如何,请皇上不要逼她入宫。如此,臣愿意为皇上去寻她回来!”纳兰不忍拂逆康熙的情深,却也不愿害了沈宛。皇上的心结总要解开,只要皇上千金一诺,希望宛儿能够理解自己的决定。否则的话,他纳兰性德即使丢了性命,也不会置宛儿于水火之中的。这样想着,他坚定地抬头,与皇上对视。
      康熙的眼神变得复杂无比,愤怒、惊讶、伤心等等混杂其中,许久他暴怒的声音响彻紫禁城上空:“好你个纳兰性德,竟敢和朕谈起条件来了!朕就不信了,没有你纳兰性德,朕照样可以找到她!”
      “即使皇上找到她的人又如何?凭宛儿的性情,又怎会屈于威逼之下!”
      这一句话下来,宫女太监心中都倒抽了一口冷气,看来这纳兰性德今天真的是性命堪忧了。
      果然,康熙犀利的目光扫向看着跪在地上的纳兰性德,冷笑几声,走到一个侍卫旁边,抽出他腰间的佩剑,直指纳兰胸口,他的声音冷如冰窖:“宛儿?朕倒忘记你纳兰性德是个多情种了,原来你如此不情不愿,是存有私心啊!枉朕还以为你是个忠君无私的人,原来也是如此小人!”
      康熙的羞辱,字字如同芒刺,刺入纳兰性德本已破碎的心。他握紧双拳,坚定地回道:“天地为鉴,臣对皇上忠心不二,若有私心,也是为了不让皇上一错再错,追悔莫及!”凭宛儿的性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又怎会不知?到时候,皇上只能落得“一片伤心画不成”,定是要后悔莫及。一顿之后,加重口气,说道:“若皇上不信,自可用手中的剑剖开我纳兰性德的心,看看它到底是忠还是私!”说着,一仰头,将胸膛贴在了剑锋上。
      康熙见他如此决绝,不禁更怒,手中的剑加大了力道,“那朕就成全了你,看看你纳兰性德的心究竟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般忠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谁想姻缘惹是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