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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惨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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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他醒得很早,睁开眼睛之后闹钟才响,雨已经停了,但云层仍然很厚,天光呈现出一种萧索的冷白,不见暖橙色的晨曦。
彼得扭头,看见墨菲站在窗户边,寂静得像一块石头,冷光显现她侧脸的线条,是优雅圆熟的雕工。
四下无声,彼得恍惚了片刻,墨菲却自己从石化状态解除,转过身来看他。
“呃,嗨,早上好。”他嗓子发干,看见对方的脸色,知道她确实是一整夜没睡。
这么想着又立即坐起来了。
“你可以先去洗把脸。”墨菲说。
“啊,是的,这就去。”彼得跳下了床,冲到卫生间里洗漱。
他风风火火地刷完了牙,正要出去时,迎面撞上了梅,她起来做早餐。
“彼得,”她说,“你起得真早,我还以为今天你会赖床呢。”
“为什么,今天是周五不是吗?”彼得疯狂地思考着怎么跟梅介绍墨菲,假如过会儿她们不得不撞上。
梅皱了皱眉,说:“今天是周六了……不管怎么说,早睡早起是好事。”
她往厨房走,彼得叫住了她,艰难地说:“其实是这样,我有一个同学今天来找我,她来得很早……”
“她?”梅惊讶道。
彼得往自己房间门口看,清清嗓子正要喊墨菲,就看见一个清瘦的男生从他屋里走出来。
真的是个男生!他穿着彼得的衣服,现在倒很合身了,个子颀长,肩宽腰窄,黑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辫子,五官硬朗。
他冲着梅腼腆地微笑了一下,说:“您好,我是彼得的同学,我叫普莱尔。”
彼得感到自己的世界完全陷入了魔幻。
梅一时也怔住了,但彼得不知道为什么,她颇有些恍惚地打了招呼,请他去客厅里坐,然后飘向了厨房。
彼得冲过去抓住“普莱尔”的手臂,倒不是幻象。
“你搞什么名堂?”他一头雾水,又想起之前那个被他掀开口罩出现的中年女人,“是你吗,墨菲?”
“我可以短暂改变骨骼和肌肉的排布。”她漫不经心地说,声音是特意压低,但听起来很像个青少年。
彼得目瞪口呆。
“你的头发呢?”
“剪了,”她从裤兜里摸出一束青丝又塞回去,“我得走了,谢谢你的衣服。”
“做梦,你是疯了吗?”彼得心里蹿出点火气来,“以为我会像你的骨骼和肌肉一样听任摆布?”
他抓住墨菲的手腕把她拖进房间里,感觉到她细节做得不好,腕子还是纤细得像个姑娘。
但这个姑娘的手铁爪一般反扣住了他拇指下方,彼得觉得掌心一麻,便被她翻脱了出去。
“你没必要搅和进这件事情里来。”她说。
“谢谢,但是我想我早就搅进来了。”彼得盯着她。
她轻轻地一点头,忽然伸手摸向他的颈后,彼得一惊,条件反射性地架住她的手臂格开去。
墨菲没有感到尴尬似的,平静地说:“也对,你太多管闲事了。”
“哈?多管闲事?你知道我是谁!”
“我是觉得你的气味变得让人不太舒服,”她又没头没脑地说,“你被暗算了还一无所察?”
彼得愣了一下,墨菲再次伸手探向他的后颈,他感到脖子痛了一下,像被什么大虫子叮了一口。
她在他面前摊开手,一只黑色的小飞虫被碾碎在指尖。
而彼得一下子恍然大悟般想起了昨天的所有记忆,他捂着后颈,吃惊不已:“这是什么东西?怪不得我觉得自己少了一天,这东西——”
“所以我说让你别惹,”墨菲说,“你看,你都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玩意儿。”
彼得没工夫跟她抬杠,他想起来了,昨天自己去了一趟洛兰宅附近,看见了王宪的人开着车在附近监视。
“你父母有危险!”他说,“我昨天看到了王身边那个女人在蹲点,如果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一旦没有抓到你——”
彼得没有说完,看见墨菲轻飘飘地笑了一下,她说:“难怪。”
他不懂她在笑什么,急着找制服这就过去,希望还来得及。
可就在这时梅敲了敲门,语气谨慎地叫他们出去吃早餐。
彼得还想找借口打发掉,墨菲却打开门,礼貌地说了谢谢,还叫他一起出来吃饭。
“可是……”彼得迷茫了。
墨菲,或者说普莱尔,已经走了出去。
这顿饭吃得有些尴尬,梅很显然误会了什么,不过谁也不知道她想成什么了,彼得几次想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反而是墨菲和梅寒暄了几句。反正前者在学校时就很知道怎么讨人喜欢,几句话就被梅看做是彼得在学校的又一个好朋友,这会令她感到欣慰。
不过气氛还是有些古怪,梅打开了电视,让晨间新闻的声音响起来。
彼得把盘子端去厨房的时候,听见电视里插播了一条突发消息。
随即他整个人就呆在了原地,全身的血都被冻住了一般,手里的盘子险些被打翻在地。
他扭过头去,男生相貌的墨菲还坐在桌边,慢慢地啜饮着牛奶,好像她听不见电视里播报的那起凶杀案,梅感到恐怖地轻轻抽气,她却无动于衷。
彼得从来都没有看懂过这个女生,但大概是潜意识里,他其实一直莫名地维护她,关注着,嘴里强调着她是危险的,可却连消息都不愿意报给托尼·斯塔克。
这一瞬间让他汗毛倒竖。
洛兰夫妇的尸体被发现在自己家中,两个女儿不知所踪,其中一个在他面前,听见消息连眼睛都不曾抬一下。
除非她早就知道,甚至,她昨夜就是从那里来的……
彼得放下盘子两步冲了过去,梅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我们的作业小组聚会马上要迟到了!”彼得说,“嘿墨——普莱尔,你忘了吗你是来找我一起过去的。”
墨菲起身,用纸巾擦了擦嘴,才回答道:“是的,我们得马上出发了,婶婶,谢谢您的款待,很好吃。”
彼得恨不得立马就把她拽出屋门,但是在梅的注视下,他们还是状若友爱同学的一前一后出了门。
如果梅再注意一点,就会发现“普莱尔”穿的是一双女士运动鞋,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或者多看一眼垃圾袋,就会发现昨夜有个女孩子留宿在家里。
这些没什么紧要的,反正他们顺当地出了门,在楼梯上形成拉锯。
墨菲说:“你已经猜到了,还要求证什么?”
“我猜到什么了?”彼得嘴唇发白,“你昨天晚上……”
“我从现场过来,”她说,“下午你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所以那些人才等在那里,在等我。”
她用一张虚假的脸面对着彼得,让人看不出来她真实的表情。可事实上,她本来的脸似乎也不会大悲大喜,除了故意做戏的时候格外生动,墨菲真正的情态总是这样死水无澜的。
就像清晨她站在窗边,僵冷得似一块石头。
“我应该早些走的,”墨菲垂头,竟然发出了一声轻笑,“越远越好,叫他们以为我无所牵挂,结果舍不得……是太贪心了。”
彼得跨步走到她身边,用力地扶住了她单薄的肩膀,他的声音也微微发抖:“不,他们要付出代价。”
“当然了,”她声音低沉,“可是伊芙还在他们手里。”
彼得收紧了手指。
“我还得自投罗网,”她抬起眼来,眼波不动,“你要跟着一起去?”
“不然呢?”彼得说,“你要是有办法,昨天也不会逃出来了。”
墨菲抬手搭住他的左臂,让他放下去,然后说:“你很聪明……王宪不是个草包,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更接近怪物,到他这一代,不应该再用来和母体繁育了。”
“什么意思?对,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王宪的话全都是胡扯,看起来他属于一个邪恶集团。
“阿斯加德的黑龙,”墨菲说,“他坠落地球的时候打破了彩虹桥,无意开启了一个虫洞,从里面源源不断地爬出怪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