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姑苏山人

6、第 6 章

　　私下肖想他的□□，当面又是一套，怂的可怜。
　　她真是一点儿没变。
　　周澈说：“上纲上线的话，你可以考虑警局一日游，万一你是进我办公室偷窃重要资料？”

　　她凭本事拿自己的原创作品，为什么不可以？
　　“……所以？”祝九说。

　　周澈一手插着西装裤兜，低头看她，“我不一样，我比较有人性。”
　　祝九：“……嗯。”
　　“年薪奖取消资格。”周澈说。

　　祝九这一秒没有再犯怂，生气的将画本朝他脸上一摔，为了够到他差点跳起来。
　　下一秒就头也不回的溜了。

　　这是什么修罗场办公室啊。

　　令人头大。

　　……
　　祝九第二天醒过来时揉了揉眼睛，她眼睛没完全睁开，蒙着被子换完衣服，洗漱修眉一道工序完成，五分钟不到盘腿坐在玄关开始穿鞋。

　　她正和鞋带较劲，看了眼窗外，一拍自己的脑袋。

　　今天是休息日啊，霸王俱乐部终于给休假了！

　　祝九给邹蔓拨去电话，她的高中姐妹花，同时也是傅石的女朋友，将来要叫她一声堂姐也说不定。

　　邹蔓先是谴责一通她的塑料行为，然后约她出门逛街。

　　祝九在星巴克见到邹蔓，邹蔓脖子上挂着单反，整个人累成狗，在她对面拉开椅背。

　　“今天拍摄很忙么？”祝九问，她上次和邹蔓联系还是除夕晚上，邹蔓自己做人文摄影师，经常旅拍全国各地跑，能约到她算是奇迹。

　　邹蔓告诉她：“我被电竞大媒体签了，给他们做独家，刚从比赛场馆出来，我现在也是电竞人士。”

　　祝九表情精彩，主要是替弟弟高兴，傅石捡到宝了。

　　“对，”邹蔓说，“就是你想得那样。”
　　祝九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要冷静。”
　　“什么？”
　　“我现在是JJC的工作人员。”祝九一脸“深藏功与名”。
　　邹蔓呵呵：“玩笑就开到这里吧，姐妹。”
　　祝九：“……真的！”
　　“不会吧……”邹蔓不敢相信，“JJC招聘从来不看学历高低，资历第一位……”
　　祝九没有说话。
　　邹蔓眼巴巴的看着她：“真实的羡慕。”

　　几年不见，仍然默契十足。
　　两人很快进入熟悉的扫货节奏。
　　邹蔓领她走进一家潮牌店，会员卡一扔，导购主动上来介绍最新款。
　　祝九顺手挑了一件，“这个怎么样？你给石头买？太贤惠了吧……”
　　“石头这两年疯狂蹿个，早就不穿XL了。”邹蔓摇头说。
　　祝九眨眼：“XXXL？”
　　“你说得是某人吧。”邹蔓说。
　　祝九：“……”

　　邹蔓和她吐槽：“和职业选手谈恋爱，就像养了个儿子。”
　　她和傅石属于姐弟恋。
　　“以前没见你这样啊。”邹蔓说。
　　祝九：“……”她能说什么，她只能扯了个笑，“可能我当时太年轻，以为在玩家家酒。”
　　邹蔓：“……”

　　逛街差不多三个小时，邹蔓提出请祝九吃火锅，“新开的店，一定合你口味。”
　　祝九没有和她太客气，以前念书时候她们就喜欢轮流做东。
　　“我和周澈的事，”祝九点完单，想到蒙在鼓里的傅石，“你到现在都没有告诉傅石么？”
　　“我以为你会说，不对，他不知道么？”邹蔓问。
　　“不知道。”祝九说。

　　服务生端上锅底，邹蔓开始涮羊肉，“我八卦一下，你和周澈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祝九没听明白。
　　邹蔓说：“就是你们当时……说情侣又不肯承认，谁高考一模当天翻墙去看比赛，回宿舍好意思和我们说是给哥哥打气，这是什么神奇的伪骨科爱情？”
　　“你太夸张。”祝九说，“可是我和周澈，一直就是友人以上，恋人未满。”
　　“……现在也是？”邹蔓好奇的不行。
　　这个么……
　　很快就不是了。
　　说起来不好意思，她都给他盖过章了。
　　谁还不是霸道girl了！

　　邹蔓说：“要是你没有出国，你现在是不是都和周澈领证了？速度抓紧点二胎都有了，我一大学同学就是，毕业直接当家庭主妇。”
　　“也许。”祝九说，“我不会当全职太太，我要用这双手，打一个天下给他。”
　　邹蔓评价她：“……忽然有点感动。”
　　祝九：“……”心疼自己。
　　“你怎么不留在国内，你不知道，周澈现在都成新晋王老五，身边围着一圈江浙沪名媛、还有微博上一堆软妹少女想巴着他。”邹蔓说。
　　祝九哦一声。
　　邹蔓问：“你们当时是不是吵架了？”
　　祝九说：“没有。”
　　“那为什么……”
　　“没有误会、更没有其他人。你青春小电影看多了，别瞎脑补。”祝九打断她，“都是第一次做人，他可以有梦想，我也有的。”

　　“你当时和他在一起，周澈百分百会等你的。”邹蔓说，“不对，我觉得他应该就是在等你。”
　　“我直接睡了他，在我出国前一天晚上。”祝九说，“睡没睡服就不知道了。”
　　邹蔓拿起水杯，听到她这话差点被水呛到。
　　祝九递给她一张纸。
　　邹蔓高中时期认识祝九，姐弟俩从周边的T市转学过来，邹蔓会和傅石走到一起，多亏祝九牵线。
　　“你和周澈到底怎么认识的？”邹蔓说出自己的推断，她记得周澈也是T市人，“……青梅竹马？”
　　祝九说：“真想听？”
　　邹蔓点头。

　　祝九回忆道——

　　傅石会粉上周澈，起初很大一部分原因，出于大家都是老乡。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周澈才不会和他泪汪汪。
　　他不知道的是，周澈过去住在祝九对门，理论上邻居家的小哥哥，那会儿祝九刚和母亲搬到新家。

　　祝九每天背着书包乘公交上下学，双肩款式，用母亲的话说就是乖宝。
　　偶尔给孕妇老年人让让座，写完作业开直播画小人，真·十六岁少女的日常。
　　网上皮一下，现实祝小怂。

　　她没有和周澈打过照面，经常听母亲提起，别人家的小孩系列，小区里最流弊的人，没有之一。
　　保送医大的学霸，前途不可限量。
　　祝九刚进高一就听过他的传说，大她四届的学长，网吧蹲两年，剩下半年用来冲刺高考。

　　在一个普通的清晨，她穿着普通的吃藕校服，走在普通的大街上，手里捧着个普通的煎饼。
　　少年从街对面的网咖出来，身材挺拔，他掐灭剩下半截烟，和煦的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身上镀一层光圈。
　　张扬又清冽。
　　像个大佬。
　　想给他点一首叱咤风云。
　　比学校里的吊车尾看起来还要不正经，可是他长得好看。
　　她咬了一口煎饼。
　　明天得放点葱花。
　　祝九没忍住，用余光多看了一眼。
　　她看到周澈的背影。
　　少年有修长干净的一双手，白大褂从他手里展开，半空中划出弧线，被他轻松套在身上，天空湛蓝，飘着几朵云，他走向医大实验楼。
　　祝九觉得很神奇。
　　她知道隔壁住着医生世家。
　　他爸爸是骨科医生，他爷爷是老中医，所以他也会……很厉害的。

　　之后祝九打暑假工，参加当地的一场漫展。
　　活动当天，现场举办英雄联盟的城市争霸赛，她作为特邀嘉宾，需要上场和粉丝互动。
　　周澈将会代表医大出战。
　　他过来时，戴顶鸭舌帽，带队走在最前沿。
　　台上的她双马尾，JK制服，百褶裙下明晃晃一对腿，骨肉均匀，笔直白/嫩，脚踝清瘦。
　　准确的说，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见她，她在跳极乐净土。
　　敬业如祝九，结束时眨眼比心抛了个wink~
　　底下的宅男在打call，嚎的像军训现场。
　　-这妹妹谁啊……
　　-咸鱼的台柱子九酱！
　　-我天，我被击中了
　　-太治愈了吧

　　祝九从展馆的洗手间出来，花坛后面站着高大的人影。
　　她扒着墙看了一眼。
　　周澈和他的父亲……好像在争执。
　　“你这双手……将来是要握手术刀的。”周父语重心长。
　　祝九本来想借机找周澈说两句话，要个联系方式，聊聊天，问问题，玩玩游戏……她连小孩叫什么都想好了。
　　然后周澈被打了一巴掌。
　　这一耳光……有点响亮。
　　她揉了揉耳朵。
　　周叔叔失望的转身离去。
　　祝九缩回脑袋。
　　她以后再也不要看中医。
　　大佬刚被打脸。
　　他曾经是王者，直到他爸来了。
　　搭个鸡儿的讪，怕不是要被大佬捶到土里。

　　再见到周澈，还是在一个普通的网咖门口。
　　她刚失去妈妈，被接来魔都生活。
　　而他么……
　　这世界疯狂，没人性，腐败，他却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
　　其实就是离经叛道的少年，充满浓浓的中二气息。
　　邻居家的小孩系列，小区里最流弊的人，居然就这样树立了坏榜样。
　　像两个孤儿见面。

　　“小哥哥。”祝九鼓气勇气走到他面前。
　　“什么？”周澈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靠在墙上。
　　她摘下春游戴的路飞款草帽。
　　“我认识你。”周澈说，“你妈妈叫你乖宝。”他听发小提过，小区里最乖的妹妹，没有之一。
　　祝九：“……”

　　“你可以带我上分么？”她对他露出善意的微笑，这个角度她对着镜子练过好久，“我想学技术。”
　　笑得很甜，长相么……正宗的初恋脸，掩盖不了大魔王的本质。
　　他没记错的话，她上一次搬家和自己做邻居，小区里出现一道涂鸦墙，用色大胆，充斥着……激情和躁动。
　　有一次他刚好看到她蹦蹦跳跳的溜了，拎着作案工具。
　　这个锅到现在都是混迹在附近一带的社会人士在帮她背。
　　熊孩子，淘气大王，表面甜美……
　　他对她的全部映像。
　　周澈低笑一声，“再叫声哥哥，可以考虑一下。”
　　“……澈哥。”祝九仰脸看他。

　　后来圈里有句话一度盛行，网瘾界的扛把子人物，有一对桃花眼，浓密的眼睫微薄，他的眼睛很会笑，对视一秒身家性命都卖掉。

　　话糙理不糙。

　　祝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下意识的。

　　如果这是一场豪赌，那么推了庄，下了注，她跟定他。

　　注：这世界疯狂，没人性，腐败，他却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出自《写给让一保尔·萨特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