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镇魂石灵 ...
-
姜殊与九昔成亲，凤川等人以为他们对天地立誓，拜的是天道。但实际上，姜殊跪的是镇魂石，是这天地本源，而非那个天道法则。
严格来说，世间万物，天道和姜殊，都是镇魂石演化而来。而姜殊与天道，与得父亲偏疼的幼子和极力想脱离父亲掌控的叛逆兄长间的关系颇为相似。
不过，姜殊称自己就是镇魂石倒也没错，他本就与镇魂石一体，是镇魂石的人形肉身。
姜殊的本体，是一团纯粹的灵气，与镇魂石同根同源。他的肉身，不过是包裹灵气的皮囊，即使被十二年一次的天问打散，也能够在镇魂石中轻易重聚。
天道企图驯服姜殊，扫除威胁，却又忌惮护着姜殊的镇魂石，拿姜殊无可奈何。
十一万年前，轮回阵中的镇魂石衍化出一抹石灵。它有了意识，却还未曾真正苏醒。它在镇魂石中混沌着，不自知地吐纳灵气，在镇魂石中修出人形。
姜离是第一个发现轮回阵有异样的神族，他接近不了阵眼阵心，只能在阵外用神识居高临下地扫视，恰好见证了，那个孩子睁开眼的那一刻。
镇魂石中，他蜷缩着卧躺的身子渐渐展开，站立起来，模样与人族三岁大小孩童一般，五官精巧，唇红齿白。只是他的双瞳，是银白色的，如同那最纯净的灵气在他眼中流转，熠熠生辉，却冷得很。他本来就是一块石头啊。
他的肉身从镇魂石中凝实，呆呆地立在镇魂石前，然后伸出自己的双手瞧了瞧，又活动了一下双足，迈着小步子，颤颤悠悠地从轮回阵中走出来，站到了姜离面前。那冰冷的银色双瞳，盯着他第一眼看到的这个人。
姜离俯视着眼前这个小人，心中惊骇，又十分不忍。非人非神非妖，是不容于世间的。何况这孩子简直就是一团活的灵气，吞噬了他，能涨多少修为啊。哪怕逃过天道的视线，也逃不脱遭人觊觎的宿命。
那小孩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也不害怕。他刚刚降生，眼前的陌生人不知是敌是友，他决不能先堕了气势。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那小孩肉身边缘变得虚幻扭曲，源源不断的灵气溢散出来。小孩的神色出现一丝慌乱，他第一次使用肉身，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下意识地，他茫然无措地眼神看向了姜离。
姜离心中一堵，怔了一瞬，随即想通了什么，叹道：“罢了，小子，我教你锁住灵气的法子。”说着，姜离就念出神族吸纳灵气、将灵气留存于体内的口诀。
那小孩毫不犹豫地跟着做了，他体内溢散的灵气，就这么一点点地被吸纳回他的体内，肉身重新凝实。
但是，那孩子不仅吸纳回自己溢散的灵气，四周更有铺天盖地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来，进入到小孩的身体中。
“喂！快停下！”姜离连忙打断他，“别太贪心，小子！”
那小孩看了他一眼，就当真停了下来。澎湃地灵气逐渐散去，姜离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这小孩竟然长大了，有五岁大小的孩童模样。
姜离不禁咽了咽口水，这……果真是不容于世的存在啊。
那小孩看着他，警惕地退后了一步。
姜离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吓到了这小孩，顿时哭笑不得，“喂！我不会吃了你，你可愿意跟着我？”
那小孩警惕地看着姜离，皱了皱眉，好像在仔细思索权衡。
姜离没说话，只是向他伸出了手。姜离心中明白，这个孩子本不该存在，但他出现了，让他遇着了，看着他那乖巧可人又不谙世事的模样，姜离是万万狠不下心除了他的。所以，他对他伸出了手。
那小孩歪了歪头，眨巴了一下眼睛，盯着面前这只大手，慢慢地，将自己的小手伸了过去。
“哈哈哈哈！”姜离大笑，一把拉住那只小手，用巧劲儿将那小孩拎了起来，抱到了怀里，“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父亲了。” 这个孩子，往后就归他管了。
那小孩冰冷的银色双瞳怔怔地看着姜离，然后他伸出手，环抱住姜离的脖子。
“哈哈哈哈！”姜离大喜，抵住那小孩的额头，道：“吾儿举世无双，取名为‘殊’！”
小姜殊依旧一言不发，却微微翘起唇角，那冰冷的银瞳也泛起柔光。
小姜殊虽然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也不了解眼前人的底细，可谓懵懂无知，但他却能分辨，眼前人到底有没有恶意。
所以他在姜离动了杀念的时候警惕，在姜离决定接纳庇护他的时候，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他没选错，他和姜离都不知道，恰好姜离出现在这里，恰好他带走了小姜殊，让察觉镇魂石异样的天道来晚一步，没能一开始，就将姜殊扼杀。
从此往后，他有了名字，有了身份，有了家人，有了牵绊，真正的，拥有了生命，以及存在的意义。天道便无法随意抹杀他了。
姜离原本打算带着小姜殊回到自己的灵山腹地，怎料离开黄泉没多远，小姜殊体内的灵气就不断溢散，渐渐维持不住人形。姜离想着，要带儿子去灵气充裕的地方才行。怀中的小人儿却扯了扯他的衣襟，又指了指黄泉的方向。
姜离明白过来，带着小姜殊回到了黄泉。果然，到了轮回阵前，小姜殊又能源源不断地吸纳到灵气。
倒叫姜离惊叹，原来这轮回阵不单单是一个掌控人族轮回的阵法，更蕴含着这般充裕澎湃灵气。更重要的是，这些灵气是活的，生生不息的，所以才衍生出了自己怀中这个小怪物。
姜离拍拍怀中小怪物的背，“儿子，差不多得了，你要是长太快，为父就抱不动你了。”
小屁股端坐在姜离胳膊上专心吸纳灵气的小姜殊听了，立刻停了下来，伸出小胳膊环抱住姜离的脖子，将自己的头靠了过去。
姜离想着，在儿子学会掌控灵气之前，怕是不能离开黄泉了。那便在这儿住下来吧。可这时的黄泉，除了那生生不息的轮回阵，绵延的忘川河和妖冶的彼岸花，什么也没有啊。
“儿子，咱们得在这安家了。”姜离抱着小姜殊，开始观察哪里适合建屋舍，“诶！儿子，你会说话吗？”
小姜殊张了张嘴，到底没发出声音，便摇了摇头。他听得懂，是因为在镇魂石中产生意识的过程中，他观察着人族的轮回往生，见证过那些魂魄的生离死别，嗔痴爱恨。他听得懂人语，却不会说。正如他见惯了轮回生死，却依然懵懂无知，未能明白七情六欲，不能通情达理。
姜离见小姜殊撇了撇嘴角，忙安慰道：“没事，爹教你。我儿子聪明，一学就会。”那口诀，姜离只念了一遍，小姜殊就能默记着运用了。
“不过儿子，你这眼睛吧，太特别了，不好。”姜离原本是一本正经的指出这一点，却突然起了玩笑的心思，对小姜殊道：“你得像你爹这样，才好看。”
小姜殊听了，银色的双瞳打量着姜离，若有所思。就在抱着小姜殊的姜离被盯得不自在，打算扭过头去的时候，小姜殊的相貌突然变了。
银色的双瞳变成了墨黑色，五官变得与姜离八成相似，简直与幼年的姜离一模一样。连身上原本单薄玄色衣服，也变成了与姜离身上一模一样的锦衣。
姜离愣愣地看着怀中的小怪物大变脸，差点手一松就将他丢出去。转念一想，这小怪物本来就只是一团灵气，修出人形也不知道是仿照了哪只鬼魂的样子，倒还挺可爱的。
如今换成这张像极了自己的脸，姜离想了想，只将怀里的小怪物颠了颠，换了只手抱着，口中嘟囔道：“幸好你爹我长得不丑……”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镇魂石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