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录》不辞归

46、魔琴月牙

　　“我赢了！我还是赢了！你得不到她，你永远得不到她！”
　　不悟抱着九昔的尸体往外走，给早已陷入疯魔的那个女子补了一刀，“你错了，恨错人了。我的爱人不是她。当然，也永远不可能是你。”
　　那女子狠狠一怔，接着顷刻间泪流满面，喃喃着：“错了？错了？错了！不是她？竟然不是她！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不悟在九昔的尸身毁灭腐烂的前一刻，将九昔的尸体置入阵法中，眼见九昔的尸身停止了衰败，才颤颤巍巍地伸手，拔出了九昔胸口的弑神锥。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犯错了，是我任性，我只顾着自己，我没有保护好她，你是不是更讨厌我了？对不起……”不悟喃喃着，在九昔的尸身面前痛哭流涕。
　　“她说得对，我污秽堕落、肮脏丑陋，我再喜欢你，你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我只是想见见你啊……”
　　九昔已经答应离开，但厌句却听从凤川的安排，将她藏匿在魔宫暗处，想要促成少主的计划，又命他的人将魔君囚禁九昔的传闻越传越离谱，教人以为九昔在魔宫早已生不如死。
　　原本严丝合缝的计划，却被那个疯女人钻了空子，找到了小公主的藏身之所。
　　厌句知道，是他失职，有愧少主的嘱托，更对不起小公主。如果当初少走一步棋，直接将小公主送回灵族，或者多走一步棋，他将小公主送出魔宫再安置起来，也许结局就不同了。
　　但世间，从来没有如果当初。
　　当事人九昔对此事倒是挺大度的，她心中清楚，她的死是意外，也是蓄谋已久的杀害，但凶手只有那个疯女人，不过是在诸多巧合之中推了一把，意外促成自己的悲剧罢了。
　　所以即便她埋怨凤川，也只是埋怨他利用自己，又不听劝，挑起战争，害了师父。但并不是真的怨恨凤川伤害了自己。
　　若要怪，更要怪她自己，技不如人，竟然败在那个疯女人手下！
　　九昔这次来魔宫，可不是来回忆当初的。虽然在主殿安顿下来，但并未打算耽搁时日，她直接对厌句道明来意，“我需要魔君的月牙琴一用。”
　　厌句问：“为何？月牙琴除了魔君无人能奏，小公主要如何用？”
　　姜殊道：“九儿与我立下引灵契约，为若木神君重聚灵体，月牙琴是牵引之一。” 凤川又向厌句简要解释了一番。
　　厌句疼惜的目光看向九昔，“小公主不必如此的……”又看向凤川，到底没把话说出口。凤川明白他的意思，厌句觉得，亏欠若木神君和灵族的，是他们两个，不是九昔。凤川又何尝不明白，九昔一开始就不同意自己不折手段的做法，替若木神君引灵，也有替自己赎罪的成分。
　　九昔不在意他们复杂的心思，催道：“月牙琴如今保管在何处？”厌句无奈道：“在魔君的寝殿内。”
　　厌句将三人带进了魔君的寝室内，见到了那张摆放在桌案的月牙琴。
　　姜殊眯了眯眼睛，黑红色木质弯月琴身，没有琴弦！只是这材质……
　　凤川也十分惊讶，竟然没有琴弦，并非断了，而是压根就没有琴弦！厌句也叹道：“没想到吧，魔君手中魔音夺命、大杀四方的月牙琴，竟然没有琴弦。”他也是亲眼见到魔君抚琴才知道，月牙琴真的能无弦而鸣。
　　九昔抬手靠近月牙琴，手却悬空着，恰好在原本是琴弦的位置拂过，竟然响起震弦一声。九昔顷刻间落下泪来，“不是没有琴弦，而是我们都看不到罢了。”她也没想到，她还能触到琴弦。
　　“喂！你这把魔琴好奇怪，上面竟然有师父的气息。”
　　“它叫月牙，是他亲手制的。”
　　“哇！可是怎么没有琴弦？”
　　“傻！你把手伸出来。”魔君抓住九昔的手，在琴身上一抚。
　　“摸到了！这是何物所制？”
　　“月之光华！”魔君得意。
　　“啧！好好的一把神琴，被你糟蹋了。”
　　“臭丫头你找死是吧！”
　　“哎哟！别敲我的头！你怎么跟师父一样……”
　　……
　　此刻九昔的手再度抚上琴身，道：“月牙琴的琴身，由神木若木制成，而琴弦，由月之光华制成，肉眼不可见。”
　　闻言，姜殊将自己的神识扫过琴身，果然琴上月之光华隐约可见。以神木为琴身，以月光为弦，倒是精巧绝伦，应当是神器，而非魔琴。
　　九昔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姜殊的猜想，“这把琴，是师父亲手打造的神器，以师兄的精血为祭，除了师父和师兄，谁也弹不了。”
　　姜殊转头看向九昔，她明明说世间只有若木神君和魔君不悟能弹奏月牙琴。九昔冲他牵唇一笑，神情却很哀伤。凤川眉头一皱，问：“你的师兄，是指最后一只麒麟神兽唐郁？”
　　九昔道：“哥哥是不是始终想不通，我为何会跟着魔君回魔宫，还相信他是个好人？”
　　凤川看着九昔，等着她说下去。九昔拉住姜殊的手，疲惫地半靠着他的肩，轻声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一万一千多年前，魔君弑天造了魔族圣器弑神锥，弑神无数。那一战，神兽灭族而亡，包括我们的父亲母亲。麒麟一族几只神兽合力才将魔君弑天封印，却留下了麒麟一族最后的血脉，最后一只麒麟神兽唐郁，并将他托付给师父若木神君抚养。”
　　当时若木因为深受重伤，在最后一战中被换了下来，所以得以存活。而唐郁，不过是一只刚诞生不久的幼兽，成为了若木的第一个徒弟。
　　战后，残存的灵兽联合起来，推选若木为灵王，称之为“神君”。
　　那是若木不过五万岁，比灵族几位族长和长老都要年轻许多，但因为他是唯一的青龙神兽，神力最强，所以是灵族当之无愧的王。
　　但很长一段时间，若木都在雾灵山上养伤，以及照顾小麒麟唐郁。还未成亲的若木，磕磕绊绊地养大了唐郁，却将他养成了一个混世小魔王。
　　“师父当真不会教孩子，师兄脾气可臭了！后来我上了雾灵山，师父还整日拿师兄来说教，叫我千万别学师兄。”九昔笑着回忆。
　　麒麟唐郁，凤川也是见过的。他是最后一只麒麟神兽，虽然灭族了，却有若木神君的照拂，过得可比凤川这个羽族前任少主好多了。
　　不过凤川当时都快四万岁了，也没闲心关注一个小屁孩，只知道唐郁一直住在雾灵山上，交友不多，仅与若木神君形影不离，几乎是若木神君走到哪，唐郁跟到哪。
　　大约在两千年前，唐郁就再也没有在灵族出现过，仿佛失踪了一般。族人问起若木神君，若木神君神色不明，只说了一句“不见了”。
　　唐郁是若木神君首徒，自然也受人关注和追捧，但他幼时与若木神君相依为命，长大后性子孤僻，不爱与人交往，甚至有些乖张，除了若木神君，谁的话也不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远不如后来的九昔人缘好。
　　除了若木神君，族人对唐郁都好感不深。就连与麒麟一族关系亲近的虎族、龙族，在得知唐郁失踪后，也不过“大动干戈”的寻了一番，在若木神君吩咐收手后，就真的收了手。
　　若木神君都找不到他，要么是真的找不到了，要么就是不想找回来罢了。唐郁自此消声灭迹，后有传闻唐郁的失踪与魔族有关。每有人提及，若木神君都会骤然冷脸，皱眉不悦。再之后，灵族上下默契一致，无人再在若木神君面前提及“唐郁”二字。唐郁此人，就此成为禁忌。
　　讲到这里，九昔有些脱力，又往姜殊怀里靠了靠，姜殊抱住她，将她圈在怀中，慢慢给她输入灵力。
　　这些前尘往事，凤川以为九昔是不清楚的。事实上，九昔也是后来从师父和师兄口中慢慢知晓，结合族中一些传闻，逐渐拼凑出来的。毕竟唐郁在若木神君身边的时候，她还没有破壳。等到她成了若木神君的徒弟，唐郁已经失踪近百年了。
　　九昔歇了一会儿，才道：“两千年前，师兄……向师父表明了爱意，师父……拒绝了他。”

作者有话说

　　若木X唐郁CP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