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有斯》颜倾书香

5、第五章

　　六月份总归事情是多的。
　　高三高考，高二学考。
　　高一落了个闲。
　　高考这几天，学校好歹压水，还是腾出了四天假期给高二高一。
　　但布置下来的试卷量却十分惊人。
　　坐在教室的同学纷纷抱怨，这假没法放了。
　　各科老师专注管好自己这一颗，却忘记了，学生要学几门科目。
　　一下累积起来，试卷竟比不放假还要多。
　　Y中文理分科以后，就很少文管理，理管文。
　　临近毕业会考，理科班的文科老师也频频出现。
　　趁着放假这几天，也放下来了几张试卷。
　　如此算来，九门功课的试卷量实在惊人。

　　梅舒一一把试卷收拾好，塞进书包，做好了这四天闭门不出的准备。

　　旁边的林清薇心里郁闷，好不容易回次家，没成想还要拖家带口，带一书包试卷回去。
　　林清薇不是y市本地人，是临市的，平常很少回家，赶上月假也是回舅舅家。
　　好不容易遇上次小长假，这回又要好好考虑了。
　　想着想着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要回家吗”两人同桌两年，梅舒也知道林清薇的情况。

　　林清薇摇摇头“估计是回不了了”

　　梅舒安慰的看了眼林清薇，表示同情，郑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一切都是为了伟大得高考事业”林清薇装模作样，一脸正气，装的有模有样的。

　　梅舒哈哈笑得趴在桌子上，这同桌太逗了。

　　坐在前面把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曹俊威也转了过来，带着笑意说“你们两个对话还挺清奇的”

　　梅舒笑得厉害，听到他的花，脱口而出“清薇太好笑了我忍不住了”

　　林清薇一向知道梅舒是什么性子的人，继续装模作样，摸摸她的头“你这同志定性不行啊”

　　梅舒笑得弯下腰来，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

　　曹俊威眼里藏了异彩，他与梅舒接触不多，印象里的梅舒，一直都是稳重得体，极少几乎没有现在这般闹腾的样子。
　　觉得新奇极了。
　　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某个地方突然加速了。
　　他却无法去思考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竟不比解一道竞赛题简单。
　　只好先放下，日后再好好想想。

　　曹俊威带着疑问回到自己座位上，他只知道看着后面这个女孩。
　　他的问题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奇怪。
　　自己根本没办法处理。
　　也不受控制。

　　678美名其曰“录取吧”
　　又是一年一度高考季。
　　高考前一天Y中整理好考场，学生都放假了。
　　梅舒安然的坐在家里，手上拿着西瓜，并不注意形象的躺在沙发上，好不惬意。
　　父母出去聚会了，家里没有人。
　　难得轻松。

　　她打量着手中的西瓜皮，瞄着电视机旁边的垃圾桶，心中快速估算了下距离，随手一掷，西瓜皮脱离手飞了出去，“砰”的一声，西瓜皮准确无误的砸中垃圾桶边缘顺利的落在了地上。

　　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反正没中的次数多了，她早就习惯了，将手上的残留物拍干净，慢悠悠的走过去捡起西瓜皮扔进垃圾桶，得幸亏老妈不在，否则又该说她了。

　　一个晚上下来，垃圾桶上堆满了西瓜皮。

　　手机叮的一声提示有信息进来。
　　是林清薇。
　　『梅舒，数学三模倒数第二道选择题是什么』

　　梅舒拿着手机，走进房间，翻出试卷找出答案。
　　一边打字把答案发出去。

　　过了好一会林清薇也没回信息。

　　梅舒随意的按着手机里的功能，好不无聊。
　　突然想到了什么，点进微信，然后退出当前的账号。
　　重新输入新的账号。

　　也不知道他在不在。

　　『你们试卷多吗』
　　她又想了想觉得不妥，删删减减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们学校老师布置了好多作业，还不如不放假呢』

　　过了许久那边才回复过来。

　　一句『你是』
　　轻描淡写的拨动了梅舒的心弦。

　　梅舒手放在手机键盘上，想了想正准备打字。
　　手机却适时的黑屏了，无论她怎么按都亮不起来。

　　她翻箱倒柜找出充电器，重新开启手机，仔细想到的答案突然觉得无从下手。

　　最终删删打打，什么也没发过去。

　　前几天楚美在班群里说了声要出国的事，在几个同学的聚集下，在这几天假期里，搞了个欢送会，一起约着吃个饭。
　　平日里楚美在班上人缘不错。
　　虽说学习紧张，但0班大部分同学也都来了。
　　楚美心里感动，也甩开了性子使劲闹腾。

　　她在轩庭停了个大包厢，0班作为重点班，就算把全班都叫过来，人也多不到哪里去。

　　平日里陈山初跟楚美说得上话，陈山初又非要把程斯陆叶白几人拉过来。

　　陆叶白向来场子玩得开，无论黑白。
　　这种普通的同学聚会对他来说更加不在话下。

　　倒是程斯显得有点无聊了，他在班上人缘好，同学们熟知他又仅是班上的一面，如今私底下相聚出来倒是从来没有。

　　几个男生想着平日里跟他关系不错，仗着胆子要去跟他碰杯，却都被他一一回绝了。

　　明天还要上课呢，喝什么酒。

　　几个男生纷纷佩服的五体投地，学霸就是学霸，出来玩也不放纵自己，这会拿着手机，搞不好是在记单词呢。

　　所以说人家成绩好是有原因的。

　　程斯关了游戏界面，把手机揣进兜里，看了眼桌上的同学。

　　哪里知道这些同学私底下已经为他建立了明明白白的人设。

　　他低声跟旁边的陆叶白说了句“我先回去了，一会你看着点陈山初”

　　陈山初在前面喝得正欢，也起劲。

　　“你干嘛去，一会还去看球呢”陆叶白意犹未尽。

　　“放水”
　　程斯就觉得闷，想出去透透气。

　　“那我也去”陆叶白放下杯子，勾着程斯的肩膀往外走。

　　程斯咧开嘴笑了。

　　“阿斯”

　　开了包厢门，江白怜站在门口看着出来的程斯。

　　等了许久。

　　她一直留在这里，就为了等她。

　　程斯眉眼一挑，看着来人“有事？”

　　江白怜有话要说，平时多少有点拘于面子，说不出口，今日借着喝了点酒，干脆破罐子破摔，把话说了“你送我回去吧，也这么迟了”

　　“不太好吧，又不顺路”
　　程斯手插在兜里，漫不经心的说。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喜欢你的人，无论东西南北都顺路。
　　她早习惯了，他又不喜欢她。
　　江白怜意料之中，笑了笑，说道“那下次等你顺路”

　　程斯看了眼江白怜，走了。

　　在一旁充当120瓦电灯泡的陆叶白目睹一切，也是习惯了，心中颇觉得可惜，连声啧啧，“真不送啊，赶紧去追啊，还能追上”

　　程斯走到窗户旁，掏出烟来，又随手把烟抛给陆叶白，等了好一会，直到刚刚的身影进了对面的小区，吸了口烟，
　　这才说“要送你送”

　　陆叶白又啧了声，忍不住开口说“江白怜哪里不好了”

　　从幼儿园追到高中，长得也不赖，好歹班花一枚。
　　成绩又好。
　　性格说不准，但单凭追了这么多年的勇气，也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程斯看了眼江白怜离开的方向，确定她进了对面小区的大门。
　　才说“我妈让我好好读书”
　　他对于一本正经说胡话，向来轻车熟路。
　　是不差，可就是没办法喜欢。

　　梅舒坐在客厅听到手机铃声，走回房间拿起手机，是楚美。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那边吵闹的声音，随后是楚美口齿不吃的喊着“梅舒，你来不来，我的欢送会”

　　梅舒眉头一皱“你在哪里”

　　不由分说那边就断断续续传来声音，听不清楚。

　　直到后来手机被另一个人接走。
　　报了地点，梅舒才听清。
　　没有多想，换好衣服马上出门了。

　　梅舒赶到轩庭酒店的时候，一下车便看到楚美。
　　几个同学围在她旁边嘻嘻闹闹，不知道干什么。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快10点了。

　　梅舒走过去。
　　楚美眼交见到来人，马上拉过来。
　　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

　　梅舒心里烦闷，并不喜欢这种场合，拉着楚美“我送你回去”

　　楚美已经醉的分不清方向。

　　突然猛的把面前的梅舒往后面一推。
　　咯咯的笑了出来。
　　说“江白怜我知道你喜欢程斯”

　　这下梅舒听清她在说什么了，周围的人都听清楚了。

　　后面的人拖住梅舒，以至于不让她倒下去。

　　梅舒没有回头看，后面的人是谁。
　　但她却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后面的人是谁。

　　程斯放完水，接到陆叶白的电话，下了楼来到门口找人。
　　一到门口，女孩就撞在了自己身上，刚刚的一幕也看在眼里。
　　顺手便把梅舒拖住了。

　　梅舒重新站好，看不出脸上的情绪，她掩饰得极好。
　　牵着楚美的手，再次说道“我送你回去”

　　“回什么回啊，我们继续喝啊”楚美撒开梅舒的手。

　　楚美用了力气，一下子又把梅舒推开。

　　她突然没了支撑力，没有站稳，又要往后倒。

　　后面的男生再一次扶住了她。

　　“你们住哪里”
　　程斯等女生站稳，问道。

　　虽然是无心之举，但连续两次差点摔倒，还都是他扶着，她脸红了。

　　素日冷冷清清的梅舒，遇到喜欢的人总是容易脸皮厚。

　　“在彩虹花苑”
　　梅舒耳根子渐红，重新扶好楚美，说道。

　　程斯注意到女孩耳朵微微泛红，有点好笑，正准备说话。

　　却被旁边的陆叶白抢断了话，“你们都住在彩虹花苑吗”

　　“不是”
　　只要对方不是程斯，她就能避重就轻，好好回答。

　　“你住在哪”程斯突然来了耐心。

　　梅舒耳朵又重新红了起来，如实说道“我住在盛世轩那边”

　　陆叶白听到盛世轩，响了个机灵，赶紧说“程斯，你不就住在盛世轩？要不送她们回去吧，人家两个女孩子也不安全，再说了，彩虹花苑跟盛世轩根本不是一路”

　　“嗯，走吧”程斯点头，表示同意。

　　上车的时候顺带拽进了陆叶白。

　　借口也是熟稔“我妈说想你了，你跟我一起回家”

　　可怜的陈山初醉得一塌糊涂，两人联手将他塞进出租车里，便扬长而出。

　　程斯坐在前头，梅舒扶着楚美坐在后头，连带一个陆叶白。

　　陆叶白盯着梅舒，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同学，你哪个班的啊”

　　“2班的”梅舒一边帮楚美顺气一边敷衍。

　　“好巧啊，我0班的”陆叶白乐呵呵的说。

　　梅舒终于抬头赏了他个“你是智障吗”的眼神。

　　陆叶白自讨没趣，转而拍了拍坐在前头程斯的肩膀，说到“阿斯把你手机给我玩下游戏”

　　他接过手机熟练的解锁，点进游戏。

　　梅舒看的心中实在羡慕不已。

　　几人把楚美安全送回家，这才往盛世轩去。

　　车里一下子宽敞了许多。

　　上车前不知道陆叶白私底下跟程斯嘀咕了句什么，导致后来上车的时候陆叶白直接窜到了副驾驶。

　　继而程斯上了后排来。

　　梅舒惊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早知道刚才就答应刘安雅留宿她家了。

　　叮咚一声，梅舒摸了摸口袋，确定是自己手机响了，才拿了出来。

　　“阿啾，回来了吗”
　　是沈陶陶。

　　“嗯，在路上了”梅舒尽量忽视旁边的人，看向窗外。

　　车里很安静，安静到可以清晰的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程斯突然看着梅舒，想到了下午的几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