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有斯》颜倾书香

3、第三章

　　高中时光总在一张张试卷中度过，根本还没留意到开始就已经挥笔结束了。
　　五月份的月考如约而至。
　　也是高二年度最后一次月考，紧接着是六月份的学考。
　　Y中高二年级共有20个班，其中0班最为突出，根据中考成绩进班，陆陆续续凭借大小考试筛选人，这也是0班与其他班人数不同的原因，只有30来个同学。
　　0班也就是名义上的小班，教学速度快，据说高一刚进去，各科老师就已经把书本上的知识讲完了，余下两年多的时间用来备战高考。
　　而1班到4班则是名义上的重点班，5班又为过渡班。剩下的6到11班为普通班。
　　Y中历届重理轻文，文科成绩并不出色，跟隔壁W中的文科来说，就略显逊色了。只设了两个文科重点班16班与17班没有小班。
　　其他的又有三个13班到15班文科普通班，剩下的班级18班与19班便是艺术体育类班级了。

　　高二结束，高三开始又有一次大规模的分班。
　　私底下自然有学生不满，学校的回答总是那一套，都是按照别的名校做的。
　　Y中似乎忘了，自己本身就是别人口中的名校。
　　每年都会突破上一年的上线率重创辉煌。

　　Y中考试是按上一次考试成绩来排座位。
　　月考前一天晚上最后一节晚自习，距离放学还有15分钟时，班主任准时带着安排表跟准考证号来到教室。
　　班主任一边贴好安排表，另一边班长也在发放每个同学的准考证

　　梅舒拿着数学试卷从数学办公室回来，正巧自己的准考证号就发了下来，同桌
　　林清薇顺手拿着准考证号做对比。

　　瞧见梅舒回来，甚至有点惊喜的说"梅舒，你在一号考场啊"

　　她上次月考，班排第三，年级第二十八，算是比较好的成绩了，平常成绩虽说不差，但进一号考场的次数还是极少的，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在二号考场靠前。

　　梅舒接过准考证看了眼，果然不出乎意料，完全按照年级排名排的座位，把准考证夹在学生证上。
　　问旁边林清薇"你在哪个考场"

　　林清薇啊了一声，答道"三号考场十八号"
　　顺带连自己的座位号也报了出来。

　　"嗯"梅舒应了声，收拾好自己桌子上的东西，趁着还有几分钟放学，提前从后门偷偷溜了回去。

　　第二天考试，梅舒生物钟准时起来，洗漱完毕才叫醒对面床的林清薇，林清薇赖床，但速度快，梅舒提前15分钟起床，最后往往两人的时间可以赶在一起。

　　一号考场，大部分都坐着的是0班的同学，大家也都相熟，梅舒只与班上另三四个同学在一号考场，座位也挨得不是很近。

　　一号考场在六楼，而二班在五楼，梅舒也不想等到人山人海的时候去考场，便提前进了考场。

　　考场人很少，还没来几个人，梅舒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心里回想几个一直记不下来的单词。

　　突然就被人打断了思路。

　　"同学，请问你有多余的笔吗"

　　一个男生站在自己座位前，眉眼干净，头发不长不短，正好是她喜欢的长度，露出好看的额头，说话时不经意露出小虎牙。

　　梅舒猛然惊喜，赶紧从笔袋里翻出笔，在准考证上划了几笔，递给男生"有的"

　　程斯接过笔，笑着说了声"谢谢"

　　笑的时候小虎牙又出来招人了。

　　梅舒心里一动，连不客气都忘了说了，准时这几天做试卷做懵了，昨晚拿到准考证，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倒忘了她跟程斯一个考场。

　　好在上天垂爱，足够幸运，她来得早，正好赶上能够让他来找她借笔。

　　一场考试结束，梅舒从教室回到考场准备进行第二场考试，被借出去的笔完好无缺的摆放在自己笔袋外，她下意识便朝第一个位置看过去。

　　程斯侧着身子，一只手上拿着笔，随意的转着，耳朵朝着后面，时不时转过头跟后面的男生搭上两句话，笑的随意。

　　注意到视线。

　　他看过去旁边的位置，再次笑了笑。

　　算是再次感谢借笔之恩了。

　　小虎牙又出来了，梅舒心绪作怪，干脆低下头，不再去想心事了。

　　上午的考试结束，梅舒收拾好用具，走出考场，曹俊威也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两人并排走。

　　“这次考试有把握吗”曹俊威问。

　　梅舒自我感觉不错，心情也愉悦，说“还行”
　　想了想又问了句“你呢，应该也不错吧”

　　曹俊威各科成绩均衡，并没有偏科的现象，成绩也稳定，考来自然不错“嗯，有几道题跟模拟试卷的类型差不多。”

　　梅舒不擅长找话题，话说到这里她就接不下来，曹俊威是第二个学期才坐在自己前面的，两人不算太熟，但偶尔也会讨论题目，都是在教室。
　　很少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情况，几乎没有。
　　“一会你去吃饭还是回寝室”沉默了一段时间，梅舒主动挑起梁子。

　　曹俊威也深觉气氛微妙，找着话题赶紧应着“跟刘思他们一起，看下怎么样”

　　总算是到教室了。

　　梅舒把试卷和草稿纸收进桌子里，说道“那我先去吃饭了”

　　“嗯，好，下午加油”曹俊威为她打气。

　　按照约定梅舒在五楼楼梯口等楚美。
　　注意到楚美面色不好，心里也猜出一二，并不好开口问。

　　直到吃饭时，梅舒见她胃口也不好，草草的扒了两口就解决了。

　　到底于心不忍，想了想还是出言安慰“只是一次考试，没关系的下午好好考”

　　楚美目光黯淡下去，还是没办法释怀“很多题型都跟模拟卷一样，我还是出错了，真的恨不得拍死自己”

　　她向来在乎成绩，无论大小考，更何况是在0班这种出不得差错的班级，能忍到现在才憋出来已经是楚美的极限了。

　　说着眼泪也开始打转了。
　　那个年级总喜欢用成绩来权衡一些东西。

　　梅舒手包着楚美的手，轻言说“不要去想了，没事的”

　　楚美把眼泪忍了回去，心里还是不好受，但也收敛了情绪。

　　两人解决午饭，也没像平时一样在外面散步，直接回教学楼了，分别时，梅舒叫住上楼的楚美“考完以后尽量不要去对答案”

　　楚美一愣，点点头便转身上教室了。

　　梅舒虽然不像楚美那般在意考试成绩，但经历了中午这回事，回到教室还是乖乖的拿出数学公式，重温一遍。

　　林清薇的桌子不做考场安排被搬到教室后面，吃完饭以后见到梅舒在看书，颇有点惊奇，她这个同桌向来不主张临时抱佛脚，按照往前，考试前的午睡一般都是翻下杂志，然后再美美的睡上一觉。
　　也是，只有足够有资本的人才能这么随意。

　　她从教室后面搬来凳子，坐在梅舒旁边，说“你帮我一起记记”

　　梅舒往里面挪了挪，拿出草稿纸和笔“好啊”

　　碰巧回教室的曹俊威看到，也兴致勃勃的加入这一队伍。

　　周围的同学，三言两语也一起记公式。你问我答。

　　整个教室都在高谈数学公式。
　　气氛好不活跃。

　　直到午睡铃打响，大家才安静下来。
　　有的同学接着算没有算完的题目，有的同学则安静的趴在桌子上休息。

　　梅舒刚刚拿出来的草稿纸也七零八落的写上了几个公式。
　　望着公式出了神，一直记不下来的函数公式，好像在同学们花式的记法中记清楚了。
　　她在心里再次肯定那句话，我觉得我们班也挺好的。

　　同学就是一种好像就算过了很多年，你都觉得信任的一种关系。
　　有的同学可能平时搭不上几句话，但时过境迁，再次见面，就算是简短的一个招呼都能倍感亲切。
　　同学是一个极美的称呼。

　　下午考数学，是梅舒的软肋，还是有点紧张的。
　　但好在题型也不算偏，只有最后一道大题，有点绕弯，她便干脆放弃后两问，剩下15分钟专心检查前面的题目。

　　回过头来看倒数第二题换种思路竟与当初那道113分之112相似。
　　只是这次答案并不奇怪，自己算出来的答案刚好又是-1。
　　突然想到那个人与自己一个考场。
　　上次他也做错了，还与自己是同一个错误。
　　梅舒下意识就往旁边看过去。
　　他手上拿着笔，也在检查。
　　她在这之前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做完试卷以后就放着，不检查呢。
　　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又觉得自己想法古怪，心里忍不住嘲讽了自己两句，收回视线，认认真真开始检查试卷。

　　梅舒相对比较迟出考场，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聚集了大部分0班的同学，梅舒一出来便看到曹俊威站在走廊。
　　班上加上自己只有三个同学在一号考场，梅舒还在思考。

　　曹俊威看到梅舒，问到“考得怎么样”

　　还是并排站在梅舒旁边，两人并排着走。

　　“还行”梅舒有点受宠若惊，居然是在等她。
　　听到后面传来的对话，她认得那个声音。

　　反正在她这里很有辨识度，怪清冷的，隐隐约约听到-1这个数字。

　　她心思一动，问了旁边人“最后一道题最后两问你的答案是什么”
　　她没做出来，只好寻求同学想确认一下。

　　“1和根号3”
　　曹俊威对最后这两问印象深刻，花费了太多时间，最后连检查都没有时间。

　　梅舒心里猜的八九不离十，第一次对公布答案有了期待。
　　也不知道这次跟他是一起对还是一起错。
　　其实完全可以问旁边的曹俊威，差不多可以清楚了，如果都是同一个答案，那便是对了。
　　题目不难，也不比上次绕弯得厉害。
　　并不难出错。
　　可她偏偏想把这份期待多留一会，仿佛两个人之间通过一种关系有了交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