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番外·苏黎世72 十年·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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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巅峰之后，便只有下坡路可走？
荣耀职业联赛第四赛季总决赛，霸图vs嘉世，决胜局，霸图选手刺客季冷发动舍命一击，刺杀一叶之秋得手，由此，霸图战队最终夺冠，中止了三连冠的嘉世王朝。
那一场比赛让无数人热血沸腾，但更多的人却也明白，那只是侥幸。
一叶之秋，或者说叶秋，依然是斗神；嘉世，也依然是豪门中的豪门。
却没有人想到，那场比赛只是个开始，豪门衰落的开始。
“嘉世再败，一叶之秋神话不再？”
看着电子竞技周报最新一期的头版头条，叶修没什么反应地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好了，现在我们来复盘一下上一场比赛。”他说着，打开了桌面文件。
底下的嘉世队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有人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大家都没有开口，又默默地闭上了嘴。
刚刚结束的荣耀职业联赛第五赛季，常规赛第二十轮，嘉世再遇败绩，算上上一场对微草的比赛，这已经是本赛季嘉世第六次战败。
这样的成绩，在过去，在嘉世身上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嘉世到底怎么了？
渐渐有这样的声音出现。
阵容变化，新人聚集，还是团队磨合不完善？
有评论家也有粉丝，为嘉世找着原因，也为嘉世出着主意，希望这个强大的王朝能继续它过往的辉煌。
然而嘉世内部，却罕有这样的声音。
叶修对着视频复盘完上一轮比赛，不管是团队赛还是单人赛，他都没有略过，一一拿出来和大家仔细研究，有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回放。
被他点出来的人，被他强调的点，都被大家点头认可着接受着，有些认真的甚至做起了笔记。
但是，很少有人发声，不管是提出异议的声音，还是表达信心的声音。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叶修说着关上了电脑，“大家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
“没有没有，队长辛苦了。”
“队长辛苦了，您刚刚说的那个地方，我回去会再好好想一下。”
“我也会去练习的。”
底下的队员们纷纷附和着，都表示完全接受他的意见。
这样的场面或许会让一些自尊心强的队长十分受用，但叶修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荣耀第三赛季总决赛后，吴雪峰如期退役，离开了嘉世；然后，第四赛季总决赛后，又有两位叶修从网游时就相识的老朋友光荣退役。
留下的人越来越少了，熟悉的面孔也越来越少了。
诚然，以嘉世如今的声望，新加入的选手技术水平都不差；但也正是嘉世的声望，让这些初入联盟的年轻人背负了不该有的重担。
王朝，神话。是荣誉，也是负担。
创造这一切的人已经习惯了，新加入的人却还在艰难适应着。
新人发挥本就不稳定，受此影响，嘉世这赛季的成绩也跟着有些起伏不定。对此，叶修从没有说过什么，作为嘉世的队长和王牌选手，战队失利首当其冲是他的责任。
而他能做的，也只有继续努力，为大家创造出更能放松发挥的环境。
但如眼前这般一味地附和却也不是他想要的。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嘉世也不是他的一言堂。
比起大家都听他的，叶修更想看到的，反而是面前这些年轻的队友们更勇敢的尝试，哪怕犯错，也没有关系，毕竟没有人可以永远都不犯错。
犯错，然后改进，这就是进步。
想到这里，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而下面那些年轻的队员们，尤其这赛季刚加入的新人，看到声名显赫的斗神看着他们失望地叹气，顿时一个个战战兢兢起来。
见此，叶修主动开口道：“关于前两轮比赛，我知道大家都对结果有些耿耿于怀，这不是坏事。在意输赢很正常，但比赛有输有赢也很正常，大家不要往心里去，只要好好努力，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就可以了。”
众人又是一轮眼神交换，这次终于有人松了口气。
“好的，队长！”
“我会努力的，队长！”
“我也会的，队长！”
“……”
叶修笑了笑，上前关掉投影仪：“那就到这里吧，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好的好的，队长再见。”
众人说着鱼贯而出，只留下停在原地的苏沐橙。
“你还好吧？”看着他们都出去了，苏沐橙有些担忧地看向叶修。
战队连续失利，承受最大压力的一定是作为队长和王牌的他，这些日子叶修受到的各方质疑和苛责，她都看在眼里。
听到她这句关心，叶修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想什么呢，就这点小事还需要你担心，你好好加油吧！”
看他确实没放在心上，苏沐橙也就一如既往地相信着他，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有些高兴地说：“对了，夜姐姐给我寄了z神的演唱会门票，你要不要一起去？”
苏沐橙是z歌神的铁杆粉丝，正好最近歌神要来H市开演唱会，她早早就筹划着准备去看，但一直都抢不到票，正有些失落的时候，忽然收到了神月夜寄来的两张VIP嘉宾票。
最近队里气氛有些沉闷，她看叶修整天窝在俱乐部忙忙碌碌，就想着要不要拉他出去放松一下。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叶修愣了愣：“你和她还有联系？”
“呃，”苏沐橙被他问得也是一愣，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看了看他，这才说道，“联系也不多啦。”
叶修沉默着，从口袋摸出根烟叼进嘴里，问苏沐橙：“她现在在哪儿呢？”
苏沐橙和神月夜联系的其实并不算多，主要神月夜是个间歇性半失联人口，隔一阵子就会换城市换联系方式。苏沐橙隐约知道对方很忙，但到底在忙什么，每次问起她她也说不清楚，长此以往，苏沐橙也明白对方多半是有些难言之隐，她也就体贴地不再问了，只偶尔互相发个消息，了解一下近况。
这些事她没有和叶修说过，因为总觉得不合适，但具体哪里不合适，她以前也没有细想过。但现在听到叶修刚才的话，再看看叶修的反应，她忽然意识到不说可能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都已经说了，叶修又开口问了，苏沐橙也没有过多纠结，告诉他道：“上个月说是在S市，现在就不清楚了。”
S市？
听到这个地名，叶修第一反应就是位于S市的轮回俱乐部，以及他们这赛季刚出道的超级新人——周泽楷。
所以，这是又和张新杰分手了？
叶修想着上赛季圈内流传的，张新杰传说中的女朋友，默默推测道。
他把烟放下，又问苏沐橙：“她去S市多久了？”
“我也不知道，”苏沐橙摇头，“不过上半年好像还在Q市。”
那就是了，上半年在Q市，下半年转到S市，从时间线来看，八成是总决赛后分的手吧？叶修想着。
一个人交往一年左右，交往的对象还都是当赛季或下赛季最有天赋的王牌种子选手，这要真是巧合，打死叶修都不信。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他看着苏沐橙，这些事情叶修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以前如此，以后也如此。
他又摸了摸苏沐橙的头：“票是什么时候的，我和你一起去。”
“好啊，就是后天。”苏沐橙开心地说。
“那就训练结束后走起。”叶修说着。
“好。”苏沐橙点头。
“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叶修提醒道。
“嗯嗯，你也是哦。”
“知道了。”
两人分开，苏沐橙往宿舍方向去了，叶修又返回会议室，打开了电脑。
他看着联盟官网上本赛季轮回强势崛起的成绩，又看了看积分榜上目前正好与嘉世并列的霸图和蓝雨，还有排在他们之前的百花和微草。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叶修喃喃自语。
“不过，前浪可还没有过时呢！”他说着，点开了下一场对手的比赛视频。
“他不适合做嘉世的副队长，这一点我已经和陶哥说过了。”嘉世俱乐部楼道尽头，宽敞的大会议室中，叶修看着面前的人坚持道。
“让刘皓做副队长，就是老板的意思。”嘉世俱乐部经理崔立也如此坚持道。
两个人已经就这个问题沟通了很长时间，崔立试图说服叶修，却被叶修坚定的态度顶了回来，谈到这里，他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问老板。”崔立对着门外摆出请的手势。
叶修却没有动，不是他不想亲自去和陶轩沟通，而是他已经很长时间见不到陶轩了。
从这赛季开始，原本时常在俱乐部露面的陶轩忽然变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他这个战队队长，想要见到他都变成了一件难事，又或者说，可能也只有他这个战队队长想见到他变成了一件难事？
叶修点燃嘴角的烟，无视崔立暗皱的眉头，淡淡地说道：“他不在俱乐部吧？”
“老板那么忙，怎么可能天天守在俱乐部？”崔立理所当然地说着。
叶修看着他，崔立恍然大悟状：“哦，对了，叶神您不习惯用手机，早说嘛，”他边掏出自己的手机，边意有所指道，“时代已经变了，要我说，您的一些习惯也应该跟着改变了，顺者昌，逆者亡嘛！”
叶修接过他递来的手机，找到陶轩的号码。
“我已经老了，不想再改变了。”他淡淡地说着，拨通了电话。
对面响了两声，很快被人接起。陶轩那边似乎在参加酒局，声音有些醉醺醺的：“喂，崔立？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是我。”叶修开口。
“哦，叶秋啊，”听到他的声音，陶轩似乎清醒了些，“有什么事吗？”
叶修停顿了一下，还是又说道：“关于刘皓做副队长的事……”
“这个事啊，”他一句还没说完，陶轩已经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的意思，也尊重你所说的刘皓技术和性格方面存在的一些问题，但是叶秋啊，人无完人，嘉世目前的状况靠你一个人撑着已经解决不了了。我还是那句话，或者你配合做一些商业方面的工作，或者你接受刘皓做副队长，他在这方面还是有才能可以帮到嘉世的。”
“但，”叶修刚想开口，又被陶轩打断：“也或者，你想让沐橙来做？”
空气突然静默，叶修刚才想说的话忽然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呵呵，”对面陶轩忽然笑了，“如果你想让沐橙来做也可以啊，这个选择说不定比刘皓更合适呢。”
他那边背景音很吵闹，隐约能听到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的喧嚣，叶修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先不论苏沐橙的性格和意愿，按照陶轩的要求，嘉世的副队长需要承接他这个队长没有尽到的所谓的商业配合职责，那就少不了出面与各方势力客套寒暄维护关系，让苏沐橙去做这种事，叶修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
而陶轩，多半就是看中这一点，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也变得如此勾心斗角了？
会议室的空调开着，叶修却觉得有些冷，他把电话贴在耳边，开口道：“可以，我同意刘皓做副队长。”
不等对面说话，他又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战队以后的人事安排，俱乐部不能再从商业方面随意插手；第二，沐橙不参与任何酒会之类的场合。”
这番话算是把和他的分歧摆在了明面上，对面陶轩也沉默了，好半天，他才开口说：“可以，那就这样吧，剩下的崔立去安排。”
叶修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崔立。他没有再停留，很快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外面夜已经挺深了，嘉世俱乐部却依旧灯火通明。叶修在楼道里慢慢走着，走着走着，渐渐走出了俱乐部大门。
这个冬天很冷，身上的外套已经抵御不了寒风的侵袭，叶修把衣服裹紧，抖着肩膀抬头看向嘉世俱乐部大楼外巨大的标志。
他记得，最初只是小小一个，由他和陶轩，还有当时还在的那些人，所有人，一起簇拥着挂在当时还小小的嘉世网吧门前。
转眼间，小小的嘉世网吧消失，变成了嘉世大楼，当初的标志也越来越大，越来越醒目，然而记忆里那些簇拥着的身影却越来越远，越来越淡了。
叶修叹了口气，叼着烟往门外走，准备去小卖部再买包存货。
门口的保安小刘认出了他，这个荣耀迷平时见到他都会拉着他玩两把游戏，今天却是没有。
“哟叶哥，正好看到你，来，刚有人给你送的东西。”小刘递给他一个大大的包裹。
“什么东西？”叶修疑惑地接过。
“不知道啊，你也不知道吗，那人什么都没说呀，就说给你的。”小刘说着。
叶修更迷惑了，听这个说法肯定不是快递，但如果是粉丝，一般都是直接寄给俱乐部的，少数署名给他的，也不会什么都不说交到门卫这里。
他翻看着包裹外包装，因为不是快递，没有面单，只贴了张便签，上面写着给叶秋，落款是一个英文字母——
Y。
小刘凑了过来：“怎么，不认识的人吗？是不是粉丝？一个很漂亮的妹纸哦，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叶修猛地抬头看向他：“是个女生？”
小刘吓了一跳：“对，对啊。”
“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叶修问。
“呃，年纪应该比苏女神大一点，长得很漂亮，白白的，头发很长带点卷。”小刘摸着后脑勺说。
叶修沉默了下，忽然动手拆开包裹，撕掉外面的包装袋，里面是个大纸盒子，掀开纸盒，最里面是一件对折叠在一起的深灰色长款羽绒服。
把纸盒塞到小刘怀里，叶修拎起羽绒服穿在身上，然后问他：“你说她刚走，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刘愣愣地接过盒子，给他指：“那边。”
“谢了。”叶修拍了拍他的肩，朝着他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嘉世附近这些年变化很大，但叶修一直都在这片活动，闭着眼睛都知道该往哪里走，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很快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穿过小巷，路过居民区，在快到红绿灯路口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似曾相识的身影。
“喂！”叶修刚计划上去拍一下她的肩膀，却在靠近她还有四五步的时候，看到前面的人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抬起——似乎在抹眼泪。
“我不想做什么，似蓝，我只是想留在这个世界，我答应过别人的。”
什么意思？
叶修抬起的手停住了。
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前面的人居然没有发现只有几步之遥的他，兀自哭着和电话对面的人说：“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我真的很想再努力一下，哪怕最后失败，至少我曾经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
“不，他们没有必要知道。”
“……”
“不，本来就是我的错。”
“……”
“不需要，我相信他。”
她擦掉眼泪，语气哽咽却也坚定：“我们说好的，我能做到，他也一定能做到。就算是从头再来，一次两次三次，我可以，我相信他也一定可以。”
“不，不是因为爱或者不爱。”
“因为他是叶修。”
“我永远相信他。”
她的眼泪慢慢止住了，身体也变得舒展，头抬了起来。叶修慢慢停下脚步，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
“我可以，他也可以。”
“就算是从头再来。”
“我永远相信他。”
“真会说啊。”叶修把手插进口袋，自言自语着。
“这么相信我的话，倒是来见我啊。”
他看着已经消失的人影，半晌，没有再纠结这次不成功的碰面，转身往俱乐部去了。
这个冬天还是很冷，叶修裹紧身上的外套，慢慢感觉到一丝暖意。他回到俱乐部，找到负责粉丝运营的工作人员，把仓库里所有署名是Y的礼物找了出来。
果不其然，前面都是直接寄给了俱乐部，但他却一份都没有看到。
顶着工作人员紧张的视线，叶修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带走了这些礼物。
回到房间，他看了下每份礼物的寄出时间，大部分是第五赛季常规赛过半之后，一直延续到现在。
其中，这赛季的数量占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所以，嘉世顺利的时候一声不吭，嘉世坎坷的时候才会冒出来？
“能不能有点好啊，”叶修把拆出来的奇怪烟灰缸放到桌子上，嘴里嘟哝着，“难道要等到哥退役，才准备来见哥？”
却没想到，他这句话最终一语成谶。
七年，荣耀职业联盟七年，也是叶修在嘉世的七年。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中途离开这里。
离开嘉世，送出一叶之秋，然后从头开始。
H市那晚的大雪让他走进兴欣，也让期盼已久的人从夜色中走来。
“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
很平淡的重逢，很平淡的问候。
却是整个故事的开始。
该怎么去对待她呢？叶修看着和陈果唐柔她们说说笑笑的人。
该握得紧一些，还是该放松一些？该给得多一些，还是该收敛一些？
不知道啊。
这个人背后隐藏着诸多秘密，诸多他不知道的，可能远超出他想象的秘密，叶修其实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肩负起那一切。
的确，如果只是走近，很简单；如果只是伸手，也很简单；甚至拥抱和亲吻，也不是那么复杂的事。
但把这一切诉诸为爱，却让叶修沉默了。
他不清楚，也不明白。
或许，爱总是逆着光，让人看不清模样。
兴欣战队成立后，人员越来越多，人多必定眼杂，其他人不熟悉也不好开口，魏琛却是来问过他。
“你和小夜妹纸到底怎么回事？”趁着两人一起出门抽烟，魏琛问得很直白。
“什么怎么回事？”叶修夹着烟抖了抖。
“装什么傻呢你，”魏琛扫了他一眼，“我观察很久了，你们两个明明对对方很有感情，小夜妹纸也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你怎么就放她在外面这么瞎搞？”
“什么叫瞎搞，”叶修瞥了眼他，“她喜欢和别人在一起，我也拦不住啊。”
“扯淡吧你，”魏琛没有被他糊弄过去，“你以为我是第一天认识你，还是第一天认识小夜妹纸？”
“这么说吧，”他翻身靠着窗台看向叶修，“以前在蓝雨的时候，小夜妹纸和黄少天那小子还在一起的时候，蓝雨训练营里至少有一多半的人打过她的主意，结果，”魏琛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她连眼角都没有看过那些人，小夜妹纸多少有点感情洁癖，老夫不相信，只是过了这么几年，一个人的本质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修抽着烟，没有说话。
魏琛又说：“所以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等这个赛季结束吧，”叶修开口道，“现在，真的没那个精力。”
“哦。”魏琛这倒是能理解，叶修这两年为了杀回联盟忙成什么样，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只能说时机不凑巧。他把烟头按灭在窗棂，提醒道：“你还是悠着点吧，万一小夜妹纸中途扛不住诱惑被别人拐跑了，或者人家忽然受不了你这职业和性格了，看你怎么办。”
怎么办？
“那就从头再来呗，”叶修淡定地说，“你以为这十年我过得什么日子？”
“哦？”魏琛却是不知道他们以前还有故事，忍不住八卦道，“什么日子？”
“你想象不到的日子。”叶修手里那根烟也抽完了，他把烟头按灭在窗台，又随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没有理会魏琛的追问，他转身走向训练室：“老兄，先打比赛吧，别八卦了！还有，记得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小心我找老板娘告你状！”
没有理会魏琛在背后的骂骂咧咧，叶修走进训练室，坐到自己的电脑前，屏幕里还显示着游戏的画面。
君莫笑站在一处高山之巅，远处落日熔金，这个十年前本以为会彻底废弃的角色如今却驰骋在荣耀大陆上，就像他这十年波澜起伏跌宕无常的命运，在这片黄昏下被衬托得更加瑰丽。
叶修握住鼠标，轻击键盘，君莫笑从山巅一跃而下，破开风雨浪阻，像游鱼归入大海。
是啊，不过是从头再来。
不管是荣耀，还是其他。
他转头看向斜后方，在那里，本来低头看着手机的人忽然抬起了头，看到他在看她，她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微微笑着，回望向他。
好像她一直都在，永远不会离开。
荣耀第十赛季总决赛，兴欣vs轮回决胜局，前一晚。
酒店的环境很安静，除了窗外偶尔的虫鸣什么声音都没有，神月夜趴在电视下的书桌上，开着阅读灯，正在写信。
开头便是雀跃的“我们是冠军！”，这是她一直坚定相信，从不曾怀疑的事情。
然后，便是这封信未来主人的名字。神月夜一笔一画的写下那个嘴里喊过无数次，心里也喊过无数次的名字——
“叶修：”
“你昨天说时间过的真快，的确是呢。”
神月夜想着他昨天的感慨，时间过的好快，谁说不是呢？
“不管是我们相遇开始的十年，还是重逢后的两年，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走到现在。”
已经十二年了啊，从她第一次见到那两个少年，到现在，已经十二年过去了。
“我曾经走过千山万水，体验过人生百态，但这段平淡的经历却是我最开心的时光，开心的一直都像在做梦。”
一个美好的她不愿意醒来的梦。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可惜我却从来没有这样好的命呢。”
可惜她从来没有这样好的命呢。
“但也足够了，能遇到你，能遇到大家，能遇到所有人，是我最大的幸运。”
最大最大的幸运，耗费了所有好运才能换来的幸运。
“我早该知足。”
她早该知足了，却为什么还是这样的不甘心呢。
“很多话很多事，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但我都清楚。十年前清楚，现在更是。”
她一直都知道，叶修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和纵容，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从来没有质疑过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请最后一次原谅我，原谅我太多无法诉说的心声，原谅我的任性和自私，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
结果直到这最后一刻，她还是依仗着他的纵容和信任，任性地想要求得他的原谅。
“ 叶修，叶修，叶修。
我爱你。”
我爱你。曾经多少次不敢也不能说出的心声，直到现在终于可以诉说出来。
但一切都已经迟了。
“ 叶修，叶修，叶修。
忘记我吧。”
忘记我吧。这是我那么多次任性和自私后，唯一的一次宽容。
忘记我吧。
忘记我吧。
透明的水珠落在白纸上，神月夜用袖口把它擦掉，继续一笔一画地写着。
“未来从不属于我，但还好，它是属于你的。”
从开始，这就不是属于她的世界，也不是属于她的人，她已经偷到了十二年，早该知足了。
剩下的人生，他们只属于自己。
和她再无关系。
“人生的路还很长，愿你的荣耀永不散场。”
她知道，就算没有兴欣，就算这次没有夺冠，叶修的荣耀也不会终止。
他是真正的职业选手，他是真正的荣耀巅峰，他也是真正的传奇。
而真正的传奇，永远不会落幕。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番外·苏黎世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