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番外·苏黎世33 间奏 ...
-
叶修操纵着男剑客，随便开了个房间，等待系统自动分配对手。
在神之领域，竞技场胜率高的角色大多是名人，要么是各大公会的顶尖高手，要么是热衷pk、手下有两把刷子的独行侠，当然，这些高手只是针对网游和普通玩家，真正出类拔萃的人物，一旦冒头，马上就会有俱乐部的人接触，早被拉进训练营或者战队了。
夜深忽梦这个角色从十区开始就和兴欣混在一起，兴欣战队闯入联盟后，在十区的辉煌往事都被人扒了出来，但因为他们大多是和各大公会高层交手，普通玩家能看到的也就是副本记录争斗，以及其他捕风捉影的传闻。
比起君莫笑寒烟柔包子入侵这些赫赫有名的角色，夜深忽梦显得黯淡许多，大家一致认为这夜深忽梦最多是个普通高手，如果真的牛逼，近水楼台，早该加入兴欣了不是吗？
这倒是方便了神月夜，兴欣出名后其他人每次上游戏多少有些提心吊胆，生怕遇到围观或者围殴，只有她大大咧咧到处走，偶尔被人认出来，最多激动一把，也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后来兴欣战队打入季后赛，神月夜也很少再登陆游戏，这个账号上一次竞技场记录还停留在很久之前。
一分十秒，对手是个拳法家。
以叶修对她的了解，这个成绩应该有所保留，如果认真打起来，她当时的实力不逊于任何顶尖大神，对上普通玩家，一分钟内绝对可以搞定。
会打成这副德性，可见当时心思完全不在游戏上，算算时间，那会儿正是她说卖掉霸图的时候，当时没有想太多，现在看来，这个举动其实已经颇有处理后事的意味了。
自己给自己处理完后事，什么解释都没有，一声不吭留下东西消失。
账号卡是死的，如果没有苏黎世这场意外的重逢，这个失掉水准的“一分十秒”会是它的主人留在游戏里最后的记录。
从此以后，哪怕他可以打出无数四十秒三十秒二十秒，哪怕这个账号扬名立万，却永远与那个“一分十秒”的人无关了。
叶修忍不住又捏住怀里人的下巴，摇了摇：“混账玩意。”
觉得自己在他手下像只被迫摇头晃脑的小狗，神月夜扒拉下他的手：“还上瘾了你。”
叶修顺势松开手，摸向口袋的烟盒，这次不仅没用她点，还提前警告道：“别碰我烟。”
“不碰不碰，”神月夜靠在他胸口随口应，这一会儿功夫，视线扫到房间里进人了，“有人了！”
叶修点好烟，随意一瞥，见来的正好是个战斗法师，顿时一乐：“哟，这个我熟。”
以普通玩家的实力，别说战斗法师，二十四职业随便挑，在他手下都只有任由揉圆搓扁的份儿。
于是，接下来就是大型虐菜现场。
之前叶修一直就坐在她旁边，时不时也会开口指导她，但他自己做的都是职业选手训练项目，指导她也多是指出问题、传授经验和思路，偶尔亲自示范，她那个十几级的小破号也发挥不出什么水平。
直到现在，神月夜才有机会亲眼见证大神的实力，就看到他操纵着普通角色，轻轻松松把一干对手打得落花流水，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但除了落花流水，神月夜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形容。
说让她看高阶技能，叶修说到做到，他操纵的剑客不必多说，从第一个进来的战斗法师开始，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报到哪个技能，对手就像听他指挥一样，很快使出了那个技能，然后他就边打边给她简单介绍技能的特点、惯用的配合方式、隐藏的小技巧等等。
二十四职业，一个又一个轮过去，后进来的对手如果和前面职业重复，秒速就会被他踢出房间。
有的职业打起来快，有的职业打起来慢，最惨的是术士，那局叶修打得最慢，一个远程的术士，被他一个近战的剑客公然放起了风筝，赤果果的羞辱啊！
因为要交流，两个人都没有戴耳机，神月夜隐隐能从扔在桌边的耳机里听到那位可怜术士的叫骂声。
叶修手下一抹，又一个技能，干脆利落打断对面的吟唱：“看到没有？对面那种打法不行，不能只顾着拼手速，着急释放技能，术士这个职业其实更注重布局，对手速要求不高，像喻文州那种手残，术士就很适合他。”
这不是他第一次提及国家队的人，前面还包括“黄少天剑客水平没得说就是废话太多了”“有些魔道学者完全被王大眼那个打法带偏了”“张佳乐，啧。”诸如此类。
神月夜满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这么说话，居然一直没被打？”
叶修遗憾的叹了口气：“给过他们机会，问题是都打不过我啊！”
神月夜：“不，我是说怎么没被套麻袋打。”
叶修从容道：“估计也打不过。”
神月夜上下看了看他：“……呵。”
叶修继续从容道：“实话实说。”
神月夜这次直接扭头向电脑屏幕，没再看他，满是感慨的说：“他们对你也是真爱了。”
话音刚落，耳垂下突然就被人咬了一口，顿时 “啊”了一声。
叶修抬起头，把下巴嗑在她头顶，手上继续忙活：“整天都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口不轻，又在敏感的脖颈，既疼又麻，神月夜揉着伤口，忍不住小声嘀咕：“苏沐橙那个小叛徒！”
可怜的术士没能坚持太久，很快变成一具尸体，等待下轮对手的过程中，神月夜视线又飘向键盘，那上面放着一只手，掌心看起来很薄，手指修长，指尖很细，微微弯曲着，正不断来回移动、敲击。
叶修发现她的走神，提醒道：“看什么呢，专心点。”
忍不住了，不忍了。
神月夜摸过去：“没人说过你手很好看吗？”
被她的手覆上，不需要战斗，叶修索性停下动作，摊开掌心任由她动作，随口答：“都是大老爷们，谁会留意这个，”说完想起什么，“哦，沐橙和老板娘的确说过。”
神月夜把他的手拉进自己掌心，近距离细看，顿时觉得更好看了，骨肉匀称，皮肤白嫩，摸起来特别舒服：“老板娘？”
“兴欣的老板娘，陈果，”看她又摸又捏爱不释手的样子，叶修笑了声，“你喜欢？”
神月夜点了点头。
失忆后真的比以前直白诚实太多了。
没等他感慨完，这时又有人进了竞技场房间，叶修抽出被她握着的左手：“换一只，”右手松开鼠标，递给她，“手给你，鼠标你负责，我们打配合。”
神月夜迟疑：“我配合你？剑客的技能我的确都记住了，但要配合你，有点难吧……”
荣耀操作，左手主按键，右手控鼠标，鼠标操作多是起引导性作用，比如攻击位置、轨迹等，比起左手复杂的按键，右手当然要简单许多。
但要配合叶修不同，顶尖大神的战斗意识和反应速度，哪里是一般人跟得上的，想跟上他们，经验、天赋、技术，还有默契，缺一不可。
“岂止是有点难，现在就想左右手配合我，你野心不小啊！”叶修都有点无语，右手伸过去和她十指相扣，“我告诉你点哪里，你就赶紧跟着点，感受一下实战的节奏。”
“原来如此，”虽然被他鄙视了，神月夜握上鼠标，还是忍不住有些跃跃欲试，“我试试。”
“试试吧，”叶修说，“集中注意力，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的确不简单，叶修一个人三十秒就能搞定的对手，换成他们两个，足足用了两分多钟。
神月夜的反应不能说不够快，刚才围观叶修那么多局战斗，对他的出招习惯也有所了解，他现在用的是剑客又不是散人，技能数来数去就那些，还有本人在旁边耳提面授。
尽管占据这么多有利因素，真正战斗时，依靠别人的反应配合，始终还是不能和自己直接上手相提并论，瞬息万变的局面让那点微乎其微的反应差被无限放大，就这样还能赢，只能说两人相当厉害了。
三局下来，神月夜汗都快冒出来了，原本和他十指相扣的左手，早就分开，紧张的放到了鼠标附近。
正是这样三局，让她切身体会到，实战中叶修反应之复杂敏捷，对战局判断之精准快速，简直令人惊叹，还有，则是荣耀这个游戏的设计，细节处见真章，同样的技能，按照不同的想法，根据不同的组合搭配，就会发展出无数种思路，每一次对战都是新的开始，没有人能百分之百获得胜利，这大概就是竞技的魅力所在。
叶修贴着她的额头，低声笑：“荣耀好玩吗？”
神月夜扔下鼠标，重新放松刚才不自觉绷紧的筋骨，瘫进他怀里，很肯定的说：“你故意的。”
她真不信叶修会没有其他好办法，让两个人能轻松赢得胜利，非要把节奏拉那么快，让她紧绷神经追赶他的思路，没有故意的成分才怪。
叶修不否认：“如果我自己打，刚才就是我的思路和做法。”
神月夜之所以开始玩荣耀，最初只是被他们的热情吸引，好奇到底是怎样的游戏能让那么多人前仆后继，真正玩过后，觉得的确挺好玩的，但要说多着迷，真不至于。
有蜜汁手感加成，再加上天生手速意识出众，游戏里鲜少能碰到对手，即便打赢她的，基本也是靠等级压制，还没有人让她觉得有挑战性，也没有人让她觉得这个游戏很有意思，值得深入挖掘留恋。
直到现在。
“你赢了，”她说，“荣耀要是有个评选安利之王的奖项，你肯定也是冠军。”
回去的路上，上车没多久，叶修就靠着窗睡着了。
车内空气本就憋闷，司机还喷了味道浓郁的香水，更是雪上加霜，神月夜把窗打开一道缝，伸出手在他头顶试探，发现吹到他的风不大，这才放下心。
空气慢慢变得清爽，叶修闭着眼睛睡得更香沉，对这一切都一无所觉。
车后座和前面隔着挡板，没有人可以交流，安静的车厢内，神月夜的思绪不由飘回今天发生的事。
叶修那些话，虽然当时被她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了，但彼此都清楚，该听进去的始终是听进去了。
一直以来，中国队大神们表现出的异样，她心里都有数，如果对象只有一个人，那她大概不会考虑太多，喜欢就是喜欢，有感觉就是有感觉，没有必要掩饰和抗拒。
但事实远超出她的想象——太多人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到底是怎样的关系，曾经发生过什么，是她做了什么，还是他们做了什么？
每每看到他们暗自较劲的时候，神月夜都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因为如果硬要她面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者能怎么办。
选一个吗？
选不出来。
那就只好和每个都保持距离。
或许早在“选不出来”这个答案跳进脑海时，她就该明白，呈现在她面前的这团混乱关系，其他人做了什么不好说，她一定是罪魁祸首。
只是下意识不想承认，就像逃避他们的较劲一样，她也选择逃避了真相。
直到被叶修一针见血戳穿。
“我做错了很多事。”
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事实摆在面前时，神月夜反而松了口气，原本的局促不安，沉沉坠了地。
一个人，是情；两个人，是债。
该还的，总要还。
没有记忆时，只觉得没有牵绊，来去自由，但心头空落落，无欲无求。
等有了羁绊时，才会明白，想要点东西，无论是什么，都会很难，都要付出代价。
而往往付出了，也不意味着就能心想事成。
世事总是无常。
窗外街景不断在倒退，时间却在不断往前，树木的虚影仿佛是它具现化的身体，神月夜恍然间有种错觉，好像她曾经也如同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时间从身边不断流逝，心如死灰，等待那个早就预见到的结局。
就在她整个人失重一般，不断下坠的时候，车开进一条崎岖不平的小路，叶修被颠簸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问了句：“还没到？”
神月夜收回心思：“没有。”
“来得及吗，下午还有训练。”叶修有些担心的嘀咕一句，结果还没听到答案，扭了下头的功夫，又睡着了。
神月夜顿时无语，回忆起他们今天的活动量，忍不住暗自唾弃宅男的渣体力，嘴上还是答：“来得及，时间还早。”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番外·苏黎世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