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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今夕何夕 ...

  •   夜间,叶昭拿了鸡汤到房内,银川因为生产,模样很是虚弱,在昏暗的灯光里,脸色更是惨白。叶昭把汤递给银川,就坐到床边看着熟睡的那个孩子,安慰着银川,“母凭子贵,以后你会苦尽甘来的。”
      银川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捧着汤碗看着她,眼泪转在眼眶中却强忍不落,“叶昭,我现在的境地,很苦......”
      叶昭动容,拿过银川手中的汤碗,一勺一勺喂过去,柔声说,“你刚生产,那些伤心事就暂时不去多想,好好补好身子,然后再做打算。”
      银川把目光转向那个孩子,就想到了他的父亲耶律贤,竟然化出一抹苦笑,“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以前我父兄还在,他对我还好,如今见我无用了,就把我当做弃子,丢弃在瀛洲台不闻不问,君心至此,步步生寒。”
      叶昭问,“你的意思是,不回辽了吗?”
      银川摇头,坚决地说,“为何不回?我要回去,证明给耶律贤看,我不是弃子, 我能帮他,帮他对付他那野心勃勃的弟弟耶律弘,我要为我的儿子打算。”
      叶昭长叹一声说,“跟我去漠北吧,待政变风波过去,你再回辽。”
      银川问,“你不怕夫人多想吗?”
      叶昭笑着,“惜音知我,我知惜音,她定也希望你能跟我回漠北,养好身体再回去。”
      “去年端午我孤身入辽,心中深深惧怕惶恐,今年端午,有你千里前来相救,护我母子周全,遇人如此,此生足矣。”银川看着叶昭,疲惫眼神中漾开一个笑容,柔声说,“你抱抱他吧。”
      叶昭立马站起,双手往腰间擦了两下,小心翼翼地抱起银川的孩子,这孩子很乖,很少大声啼哭,一直酣睡,她从未抱过这么小的孩子,轻飘飘的,手显得很笨拙,看着这孩子在自己怀中安然睡着,她突然感觉到作为一个母亲能保护自己孩子的自豪和成就感,心中最柔弱的地方正慢慢融化。
      白昼里的人声随着黑夜逐渐安静,隔着窗户纸能听得到隔壁农舍的鸡鸭扑翅的声响,昏灯光亮下能看见屋里的摆设,甚是简单,刚刚生产完毕,现场很是赃乱,叶昭解下披风给银川盖到胸口,撸起双手衣袖就开始收拾房间的东西,看到那些生产血污的素布,她那习惯凌厉注视的双眼竟在这夜里显露出心疼与怜惜。
      世间至伟之人,当属母亲!
      千秋功业、万古悲愁,皆由母亲十月怀胎孕育而生,而古来的男人都习惯把女人当成附属品,欢喜时呼之即来,厌倦时挥之即去,战败拿女人献敌,战胜拿女人取乐,亡国谴责女人魅惑君王,世间难以启齿的过错皆由女子承担,男子们光鲜亮丽,读圣贤书,行君子礼仪,所有得失荣辱归咎于命运不济。史书纵横,字字句句都不是为女子而写,坊间偶有好事者写了一二女子的外传事迹,那断肠饮恨、美人迟暮都归于“闺怨”二字。
      叶昭看着自己在窗户纸上的影子,自嘲一笑,回身看去,银川陪着孩子已经睡着了,她开门出去,动作很轻,独自靠着廊柱坐在屋檐下,对着今晚微微月色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银川来叫叶昭,她猛然惊醒,右手下意识就要去摸脚靴中的短剑,见是银川才收回手来,伸了一个懒腰。
      清晨阳光漫过茂密树影,撒在叶昭肩头,久经沙场的脸显得有些粗糙,银川把披风还给他,知道他为了避嫌,所以在外面守了一夜,看着他惊醒之后下意识地去摸武器,突然也很心疼他,久经沙场的军人养成的习惯,随身都带着利器,不敢轻易沉睡。
      “我们出发吧。”银川看着树叶间的阳光,“带我去漠北。”
      叶昭有些担心“可是你的身子未愈。”
      “我没事。”银川笑着,想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将军,这是宋辽边境,你我还未完全脱险,且你出来日久,夫人难免担心,公务也会耽搁,还是早些出发,我的身子我知道,并无大碍。”
      叶昭见银川去意坚决,也就不再说什么,收拾了东西,告别了那妇人,就直往漠北而去,叶昭一路上都很谨慎,给银川食用食物都是亲自摘取,幸好已然入夏,山间有树结果,溪涧有清流甘泉,她驱赶着马车,尽量走平坦官道,行程放慢,两人一路相互照顾,并无逾矩。
      回到雍关时,已是五月月末,早已错过班师回朝的时间。
      叶昭把银川带回家中交给惜音,就往军务衙门而去,一进来就看见胡青在院子里悠闲地练剑,而钱谦运也坐在一旁,左手和右手在下棋,弄璋本来是在风炉边煮茶,猛地瞅见叶昭站在那里,吓了一跳。
      “小叶子,你回来了?”
      胡青也停了下来,看着叶昭调侃着,“呦,接了二夫人回来了?”
      叶昭听了,也没有什么脸色,只问钱谦运,“班师回朝的事,谦运摆平了?”
      钱谦运挑了挑眉毛,故意叹了口气,“将军倒是走得爽快,班师回朝这么大的事情,皇上御旨定的日子,您说走就走,丢下一堆烂摊子让我们这些做幕僚的怎么收拾?”
      胡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昂着头漱了一下嘴就一口咽下,“我们焦头烂额,将军倒是一妻一妾,享尽齐人之福。”
      叶昭听着胡青与钱谦运的一唱一和,故意摆出将军的架子,咳了几下,“胡青,本将军问你,班师回朝之事宜,如今如何打算?”
      胡青配合着,忍住笑意抱拳说,“禀将军,班师回朝事宜已向汴梁托故,说雍关城墙因年久倒塌需月余修缮,谦运兄替将军写了奏疏送到汴梁,皇上的朱批是:修缮完毕,择吉还京。”
      叶昭压着眉头,“你们欺君?”
      钱谦运不紧不慢地说,“城南真有一处城墙倒塌,只是没有那么严重。”
      “这就叫夸大其词!”胡青哈哈大笑,突然耍起了无赖,“将军,这个月定要加俸,不然我就不干了。”
      叶昭爽快地,“行,给你加!”复又向钱谦运说,“此行过于匆忙,未能向你们细说,是我不对!银川已在我家中,谦运认为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钱谦运一直盯着手下棋盘,右手押下白子,“将军既然已把人带回漠北,心中应自有打算,将军说说您是如何想的?”
      叶昭说,“我救她是为朋友之义,也为践诺,如今她父兄皆去,夫君视其为弃子,进退无据,是盘死局,让我于心何忍?我想待其复原,再妥善送回辽。”
      钱谦运又下了一枚黑子, “将军仁厚,但有些话,谦运不得不说,她是西夏公主,是辽国太子妃,而您是大宋将军,你们如此一来二往,难免会传出是非。再则,端午还朝还有要事要做,将军不应因私而误正事,为她好,也为将军好,还是尽快送走她吧,至于那些权谋斗争,荣辱皆有因果,将军能帮到几时?”
      叶昭看着钱谦运,低眉看着他手下棋盘,说,“她刚生产,她曾经救过我。”
      钱谦运夹着棋子的手指骤然停在半空,复又慢慢放下,“将军既已决定,就去做吧,剩下的事自有我在。”
      叶昭的笑如春风拂面,“这个月,给你们加俸。”
      叶昭踏着轻快的步子回到家,刚走到院子就能闻到浓香的鸡汤味,走到厨房,只看见叶朴蹲在灶前拿着扇子一直在扇火,灶上正熬着汤,她伸着头看着叶朴边扇风边汗如雨下,心中莫名偷笑,惜音也是会偷懒,这样炎热的天气,就抓来叶朴熬汤,自己不知道躲在哪里凉快。
      叶昭本想回房去找惜音,惜音不在,来到客房外,才听到房内惜音与银川交谈的声音,她没有走进去,也没有细听她们在聊些什么,转身回到书房躲着中午的大太阳。
      惜音进来书房,只见叶昭端坐在那里翻书,虽然神情有些疲惫,但坐姿还是保留着军人的样子,柔声问,“在看书?”
      叶昭一抬眼,惜音正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叶昭放下书,站起身去抱惜音。
      “一个月不见,甚是思念。”叶昭像个孩子,放软声音,“惜音……”
      惜音笑着搂住她,“堂堂大将军,竟又撒娇。”
      叶昭在惜音耳边说着,“在外面板着脸久了,竟不知自己如此多娇,惜音多担待,千万多担待。”
      惜音笑得很甜,“银川公主和孩子都很好,阿昭放心。”
      叶昭说,“惜音辛苦了。”
      惜音给叶昭整理着衣服,故意装作吃味的样子,酸酸地问,“你们一路回来,应很高兴吧?”
      叶昭问,“惜音吃醋了?”
      惜音叹了口气,“他人以为你们是一家三口吧?”
      叶昭在惜音耳边轻轻地说着,“那是他人以为,而我与银川并不是,我与你才是,我的真心不多,只够给你一个人。”
      惜音心中很是温暖,柔声说,“银川公主此时坎坷,我们应多体贴才是,至于她回辽之事,阿昭也要为她多打算,上次若不是公主出手相救,你与我或许没有今日。”
      叶昭点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她为私情救我,此次我定会安排周全才送她回辽。”
      两人在一处说了会话,分别月余,总觉得有言不尽的心思要诉说,虽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但只要两人相拥着耳语,便觉世间炎凉都百毒不侵。
      叶昭也去看望过银川,她站在帐幔外没有进去,低声问,“孩子可取了名字?”
      银川回答,“早些他父王给起了名字,唤作隆绪。”
      叶昭琢磨着,“耶律隆绪,好名字。”
      银川看着帐幔外的那个人影,复又低头看着怀中孩儿,说,“名字虽好,命运不济,父王弃之如敝履,前程堪虞,他的路还长着呢。”
      叶昭敛着眸子,低声说,“虽然路很长,不是有你在身边吗?羊羔跪乳,乌鸦反哺,母子情深。”
      “母子情深?”银川听到这几个字,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被新君赐了鸩酒的母亲,临死时儿女都不在身边,魂归离恨。她苦笑着,“我希望他能坚强。”
      帐幔外的人影久久不语,银川放下孩儿,慢慢走近,“将军,银川在辽得知一个消息,关于当年雍关城破。”
      “是何消息?”叶昭意识到自己的急躁,放慢语调,“公主请说。”
      银川说,“我要与将军做个交易,我要将军派亲兵光明正大送我回辽,举着你的将旗。”
      叶昭沉默片刻,“公主请说。”
      银川隔着帐幔说,“当年漠北宋辽之战,辽三十万大军兵临雍关城下作围城之势,若宋军死守,辽未必能攻克屠城。当年辽统帅三军的是二王爷耶律弘,他在攻城前夕收到一封密信,次日便攻下雍关。”
      “可知送信者姓名?”
      “宋人杨文正。”
      “我想要那封信!”
      “将军守信送我回到上京,信件即刻送往汴梁。”
      “好。”
      六月的太阳逐渐炎热,眼看着城外一片黄沙,随风起随风去,昼夜不停息。
      班师回朝准备就绪,在此之前,叶昭派叶朴叶贞带领一队百人亲兵护送银川母子回辽,高举着她的“叶”字将旗,扬尘而去,临别时,大家都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了一句珍重,叶昭与惜音站在城楼之上远望着银川车马一路尘土飞扬、渐行渐远,从此天南地北,各安天命。
      “惜音为何不问我,如此兴师动众地送银川回上京,是为何事?”
      “我知你行事自有自己的道理,若让我来猜,其一,阿昭心念旧恩,不畏人言,为她做日后上位后盾,其二,便是她帮了你,至于帮什么,我就猜不到了。”
      叶昭看着远处,“我千里救她是为真心,此次百人护送,却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心中莫名不是滋味。”
      惜音心疼地唤着,“阿昭……”
      城楼上龙旗飘扬,阳光照在屋顶上,明晃晃地耀眼,而再次望去远处,那队人马早已消失在无边黄沙中,空留呜呜在耳的风叫声。
      叶昭与朝廷派来的武将交接了雍关守城事宜,便领着几万兵马往汴梁而去,途径各州各府,并没有扰民,直过了渭水到达秦岭北麓,便能看到无边无际的稻田,刚刚下过一阵雨,满眼绿色,田中种植水稻已至膝盖处,稻穗挂着青黄稻谷,依稀能闻到稻香。
      叶昭停马驻足于田垄之上,看着稻谷的绿色,她的手竟有些发抖,惯看沙场无情,以为自己已经心肠刚硬,竟为此区区稻谷动容。征战杀伐的千古帝王事与这故国家园的菜亩稻田,也不尽然孰轻孰重。久战沙场的人最浓烈的是归家之情,她回头看着自己身后的数万将士,他们都来自各地,有的在投军之前,躬耕田亩,如今看到这连绵水稻,思家之心更甚,堂堂热血男儿无不暗自垂泪。
      叶昭叫来亲兵,“传令下去,军队绕行,勿伤农田。”
      “是!”
      行军旗帜随风飘扬,传令兵骑着快马一路而下,高高喊着,“传将军令,军队绕行,勿伤农田。”
      传将军令,军队绕行,勿伤农田!一遍一遍,传至天外。
      惜音坐在马车中,看着窗外的叶昭,她面目如初,一身铠甲站在田垄之上,心中也不禁感慨,“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
      浩浩荡荡的队伍里发出整齐的铠甲摩擦声,绕过农田,马蹄踩在雨后的泥土里,带起了阵阵新泥味道,叶昭坐在马背上,直了直腰身,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回到汴梁时,已至七月,池塘中荷花正盛,桃树上的果子已经熟透,城楼上和街市上都挂上了花灯,等待着七夕到来。汴梁还是如往常般繁华热闹,没有半点改变。
      叶昭驻兵城外,只带着范仲淹、胡青、刘平、石元孙及随身亲兵入了汴梁城,两路人声夹道,欢迎英雄归来,叶昭没有停留,走御街驱马直往宫城而去,在宣德门下马解去兵刃战甲,步行入了皇宫,到了大庆殿台阶下,早已等候在外的皇帝宣旨官给叶昭行了礼,直身高喊,“天下兵马大将军、一品骠骑将军、宣武侯叶昭班师回朝~”
      叶昭双手捧着虎符进到殿内,跪在了皇帝跟前,“臣叶昭奉命平定漠北战乱,不辱使命,归还兵权虎符。”
      叶昭跪在地上,能看到周围百官的紫色官服袍角,还有站得整整齐齐的官靴,她微微抬了抬身子,等待皇帝叫她平身。突然一双明黄色的靴子走到眼前,有人扶起了她。
      “叶卿辛苦了。”皇帝并没有去接虎符,而是扶着叶昭的手臂道,“爱卿此次征西立得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叶昭退后两步,躬身说,“臣惶恐,平定战乱本是臣之职责,不敢求赏。”
      皇帝笑着,眼睛弯弯的,很是和蔼,“朕怎会亏待功臣?”使了一个眼色给身后的内监,便回到宝座上,内监接过叶昭手中的虎符,站到了皇帝身后。
      皇帝看着脚下的百官,高声说,“宣武侯叶昭敏睿敦躬,尽忠职守,此次又平定漠北,立下大功,故封为上将军,执掌京城十万禁军与边防军务。”
      叶昭听后,立马跪下谢恩。
      皇帝问,“听说爱卿在城郊建了一处园子?”
      叶昭回答,“回皇上,是。”
      皇帝笑着,“住在城郊,进城办公可有段距离,来回总有不便,带着夫人搬回将军府吧,朕已命人重新修缮装饰,就等着叶卿得胜归来。至于其他随行将士,论功行赏。”
      叶昭再次谢恩。百官朝贺皇帝丰功伟业,恭贺叶将军升迁上将军。叶昭站在金殿上看向文官中的祈王,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祈王赵睿也朝她笑着,那个笑容看着叶昭眼里,温情不再,恨意丛生。
      叶昭出了殿门,只觉得脚下地板灼烫,她眯着眼睛向大庆殿望去,宫殿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烁,殿宇之间龙旗随风飘荡,大庆殿殿门外这百步台阶之下,别无其他,只剩一襟晚照。
      叶昭胡青趁着还未天黑,骑马出城去逸园,刚出城门就看见杨征,他正坐在护城河边的桃树下,树上桃子微微泛红,叶子翠绿耀目。
      “恭贺将军荣升。”
      叶昭下马来,走到杨征对面坐下,“止戈寺中你曾说过,待我回汴梁,你便和我说当年雍关城破之事,望勿食言。”
      杨征整理着被晚风吹乱的衣袖,“既能在此地等你,就是为漠北之事而来。我只能说,漠北城破之事错综复杂,其中关联甚广,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也非你我能承担,天家威严,你要孤身犯险吗?”
      叶昭说,“我并非孤身,我身后还有数万战死的将士英灵,数万雍关百姓冤魂,还有我祖辈世代风骨,还有一身正气,不怕犯险,只怕枉顾国法!”
      杨征哈哈大笑,“叶将军,一年不见,说官话的功力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叶昭见杨征顾左右言他,就立即起身上马,“懒得与你白费口舌,本将军要回家吃饭了。”
      “惜音还好吗?”杨征叫住了叶昭,“听说她去了漠北找你。”
      叶昭没有回头,只淡淡地说,“很好,多谢。”
      叶昭回到逸园,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园子里的丫头小厮很是高兴,为叶昭拿剑的拿剑,扇风的扇风,一帮人簇拥着叶昭走进夕照院,换下战袍,便和惜音一同去了先祖堂上香,待夜深人静时,叶昭还独自去了晚晴坟头,给她倒了几杯酒,久在漠北,已经错过了清明祭扫,坟堆上已经长了杂草,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搬回将军府后,叶昭便接了钱谦运到府中居住,胡青与秦天放也常来将军府喝茶,时值七夕,秦天放终于开口问叶昭肯不肯把红莺嫁予他为妻,叶昭反问着,“你不是说,你家里给你定了一门亲事吗?”
      秦天放挠挠头,“那是我临时瞎编的。”
      叶昭看着秦天放憨厚的样子,说,“我认红莺为义妹,嫁到你府上,一是成全惜音之心,二是将军义妹的身份,也不至于委屈了你。”
      秦天放大喜,连连向叶昭磕头,“多谢将军!”
      夜里,叶昭和惜音面对面坐在红烛灯下,叶昭一身家常衣服,也没有束冠,一撂马尾垂在肩头,惜音刚沐浴出来,洗净铅华坐在叶昭面前。
      叶昭拿起酒杯倒酒,“惜音,借今日七夕良辰,昭敬你三杯酒。”
      “第一杯敬惜音,从小相伴,青梅竹马。”
      “第二杯敬惜音,温良贤淑,宜室宜家。”
      “第三杯敬惜音,荣辱相随,不离不弃。”
      惜音动容,一杯杯烈酒入胃,热泪盈眶。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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