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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苏州夜雨 ...

  •   月稀星朗,夜风蛙声几许;秋树瑟瑟,遥遥对望,两人心事两人知。
      第二日,一行人下山回到城南柳府,叶昭便吩咐叶朴与红莺收拾行囊,像是要立即离开南京,柳融让厨娘做了一些干粮,准备了赶路途中所需的东西。行囊已收拾好,骏马已上鞍,什么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
      入夜刚刚掌灯时,清辞就带着兄长程薪来到叶昭与惜音跟前磕头,叶昭心中有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说好,惜音给了一些首饰,说是当嫁妆。柳融就站在东厢门外,立在稀薄的月光中,面目温和,带着些许期盼与喜悦。
      杨柳依依,十里长亭。
      叶昭惜音的车马出了城门,人声远去,惜音因昨晚与叶昭聊天过了时辰,夜里睡得少,现在正靠在叶昭肩膀上闭眼休息,马车缓缓朝着官道而去,柳融骑着白马一路跟随,身后带着程薪。叶昭惜音的突然离开,柳存真又有事在外,所以不能前来送行,惜音只是朝着城南柳府的大门行了礼,算是向叔父尽了晚辈礼数。
      马蹄踏过浅水滩,又过了一道横堤,便到达送别的长亭,满目皆是青松绿竹。一行人下马,踩着温热的地面,相继到了长亭内避开逐渐炎热的阳光。叶昭为惜音掸了掸衣角的露水,两人挨着坐了下来。程薪摆出临别践行的酒器,一一倒满。
      柳融抱拳,“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融就送到此地,姐姐姐夫,一路平安。”
      惜音说,“融弟,代我和阿昭向叔父道谢。”
      “会的。”柳融看着眼前那温热的阳光,“姐姐,临行饯别,可有什么要嘱咐弟弟的?”
      “我只一件事放心不下,便是清辞,她生性温和,但过于软弱,日后你娶妻,主母势大压人,还望融弟好生保护善待她。你我虽年龄相近,但作为姐姐还是要劝融弟,聪慧不张扬才好。叔父已逾天命之年,你为家中独子,该多多为他分担家中事务才是。”
      柳融无言,红着眼睛朝姐姐作揖。
      叶昭负手在背,面色较为缓和,没有被这离别感染丝毫悲戚,“分别在即,昭送柳融一句话: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也曾是你姐姐时常规劝我的话,望柳融能像恩师范仲淹大人那样,将满腹诗书化作治国良方,为百姓尽心竭力,谋求福祉,方是读书人的抱负。”
      柳融抱拳,“是!姐夫。”
      叶昭又托柳融救当日温泉山庄带她们逃脱的那个丫头,柳融也没有犹豫,只说“放心”。
      酒饮尽三杯,起身作别。车马准备出发前行时,柳永也骑马而来,为叶昭惜音斟酒送行。柳永一袭青衣,举止很是得体,站在盛夏的阳光里,衣带在风中飘舞,面色没了之前春闱失意的苦闷,却多了送别的不舍之情,他是多愁的才子,面对悲欢离合总是感慨万千,对于惜音,他引为知己;对于叶昭,敬畏而不卑亢,这是读书人的气节。
      柳永举杯,“相聚时不成想离别竟在今日,薄酒一杯,劝君共进同饮,五湖四海,后会有期。
      “先生旷达志远,愿平安喜乐,各遂心愿,五湖四海,后会有期!”
      叶昭没有说话,只微微举杯。三人对饮,又聊了片刻,就上马出发了。柳融冲着惜音的马车喊道,“姐姐放心,我会善待清辞,一路保重。”
      柳融依依而望,以为自己是理性的,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此时却无限悲戚汹涌而来,母亲因难产而去世,自小没有兄弟姐妹一块长大,父亲又因生意上的事情整日不在家中,他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而惜音的关爱与呵护又怎是温暖二字能概括的?他不是悲观的人,只是感慨这相逢离别竟是匆匆流水,他年再见是何时何景,是否还能同游青山秀水,同听暮鼓晨钟?或许,无缘下次相见!
      车马在官道上飞驰,叶朴驾车,主仆四人朝南而去。一路靠水而行,越往南就越觉得空气中温润起来,盛夏的暑气也渐渐散去,有了初秋的凉爽,白天还如常暑热,但一入夜时秋意便分外明显。
      途中叶昭话不是很多,好像一直在思考着事情,都是惜音说话给她听,白天叶昭骑马,红莺陪着惜音在马车内,两人在夜里才能说会话。后来惜音担心大太阳把叶昭晒伤,才叫她到马车内,虽然红莺在,不便举动过于亲密,但偶尔陪着说话说笑,叶昭的心情也开朗许多。
      车马一到苏州城下便下起了磅礴大雨,哗哗冲刷着苏州这座老城的青石街道,已是傍晚时分,头顶轰轰的响雷和如银蛇的闪电吓得红莺尖叫起来,惜音紧紧抱着叶昭,“这雷声怪吓人的。”
      叶朴抬头看了看黑云滚滚的天空,“主子,是投栈吗?”
      “去枫桥钱家。”
      “是!”
      “阿昭,一直听你说苏州有故交,可是这位?”
      “对,此人名叫钱谦运,曾和狐狸一样,是我的军师,只可惜在一次战乱中,为了保护一个孩子,伤了腿脚,如今归家静养,我们也有三四年不见了吧。”
      “既然如此,那我们此番前去打扰,会不会不方便?”
      “我与谦运是生死之交,怎会不方便?这家伙和狐狸不一样,狐狸出身一般,虽说不上家徒四壁,但家中就他一个,连个使唤下人都没有,谦运可不同,他出身名门,虽没有城南柳府的富贵,但接待我们还是足够的。况且我与谦运还有话要谈。”
      惜音心疼看着叶昭,像是要说什么,但又久久说不出来,“阿昭……”
      “惜音,关于漠北之事,我不想你知道太多而徒增烦恼,但相信我,我会解决的。”
      红莺拿了披风给惜音披上,“小姐,何必管他那些官场上的事,如今南下游玩,应多笑才是,不然可辜负了这南方美景。”
      “红莺说得对,”叶昭给惜音系上披风,“红莺,今日是初几。”
      “初八恒日。”
      “初八……”叶昭轻轻握着惜音的手,“快了。”
      “快了?”红莺疑问看着叶昭,“快到中秋佳节了。”
      叶昭惜音都知道相互的心思,也没有回红莺,只听着车外的雨声,时不时又是一阵打雷声,叶昭抱着惜音入怀,突然马车一停。
      “主子,到了。”
      叶昭掀开帘子看着眼前的那座宅子,大门紧闭,雨夜光线里只点着两盏昏灯摇曳在风雨里,门下有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小厮,叶朴上前去叫醒小厮,叶昭撑伞扶着惜音下了车,来到门前。
      小厮被不速之客叫醒,一脸不高兴,“你们找谁?”
      “府上二公子谦运。”
      “二公子?”小厮打量着叶昭,“你们是二公子的朋友?
      叶朴忙上前,“少啰嗦,快进去通报,就说叶昭将军来了。”
      “叶昭将军!”那小厮听了这个名字软了手脚,“是是是。”开门直往内宅而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出来,身后还带了一个人,那人一直低着头,说道,“二公子有请。”
      叶昭觉得这个声音很是熟悉,“弄璋?”
      那人一抬头,果然是他!
      “以为小叶子听不出我的声音呢。”
      叶昭一拍他的后脑勺,“看来你在这生活得很好嘛。”
      “幸得小叶子和二公子的照顾……好了,我们进去再谈,二公子有所不便,就不能出来相迎了。”
      说着就请人到了内院,只见钱谦运坐在廊下等候,叶昭见了他,忙走出惜音伞下,冒雨跑了过去,“谦运,好久不见!”
      “将军,还是这般跳脱。”
      “见了故人,难免喜不自禁。”叶昭看着谦运的那双脚,蹲身下来,“谦运,你还好吗?我和狐狸都很记挂你。”
      “你和狐狸又想着怎么整我是不是?”钱谦运开怀大笑,“听门外小厮说叶昭将军来了,吓得我要躲床底了。可惜腿脚不能爬。”
      此时,惜音等人也收伞过来
      惜音见钱谦运也不过是三十岁左右,续着短胡须,面目白皙,双目如鹰狼。虽然是坐在行动椅子上,但能看得出他身高并不矮,甚至会比叶昭高,只是身子较为单薄虚弱,加上腿脚不便而长久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的状态像是熬了几天几夜没有休息,有心无力的乏味感。但谈吐气度都很拿捏,说话间喜欢带着笑,却又不见得是真心笑。她微微低头福了一下身,“见过军师。”
      钱谦运的笑意戛然而止,看向叶昭,“这位是?”
      叶昭抓了抓脑袋,“……媳妇。”
      “想不到凶神恶煞的活阎王也有女人爱?”钱谦运又笑了起来,微微抬手抱拳,“谦运见过夫人。”
      “谦运样样都好,就是嘴下不饶人。”
      钱谦运拿出手帕给叶昭,“还冒雨跑过来,快把脸上的雨水擦掉。”又回身向弄璋说,“让厨房准备热水和姜汤,再让下人收拾几间客房。”
      弄璋答应着去了,又被谦运叫了回来,“将军那间房不要点香。”
      叶昭忙摆手,“谦运,我已经习惯闻香的味道了,你不必特意将就我。”
      一说到香,叶昭和惜音都想到了登徒子,瞬间两人脸上都有异样,但片刻又恢复如常。
      钱谦运眼睛毒,看到了两人眼神脸色的变化,“好,等你们沐浴更衣出来,我们再一起把酒叙旧。”
      “好!”
      钱谦运安置好叶昭一家后,就让人去禀明了老父亲和兄长,只说是平常的故交,并没有言明叶昭的身份。夜间与叶昭二人喝酒,两人许久未见,一时喝开了,就聊起了当年从军的趣事,叶昭也难得与出生入死的兄弟一起喝酒聊当年往事,所以也没有什么顾忌,恢复当年在军营中的流氓痞子模样,满口粗言,大口喝酒吃肉。
      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钱谦运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顺着屋檐下来的雨水倾注而下,叶昭站在他身后,喝下最后一杯酒。钱谦运依然看着外面,很是云淡风轻地问,“将军,当年漠北城破,是怎样一个场面?”
      叶昭带着些许醉意,打了个饱嗝,手撑着钱谦运的肩膀,“还能是什么场面,满目疮痍,黑烟四起,人心如虎,刀剑无情。冷冰冰,静悄悄……幸好谦运当时已返家静养,不然今日也无缘一起喝酒听雨。”
      “昔年往事,尽随风去,如今提及也不过寥寥数语。知者痛,不知者也就是一场战事而已。如今谦运已是不全之人,无法陪同将军征战沙场,出谋划策了。但将军年轻,武艺和兵法都很好,虽然现在暂退朝局,但大宋周围虎狼环伺,将军定有回朝之日,望将军切莫再让国人遭此屠城之祸啊!”
      叶昭走到钱谦运跟前,蹲身下来,“谦运,跟我去京城吧。你应该也知道我来苏州找你的目的。”
      钱谦运笑而摇头,“不管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
      “那你说说,为什么?”
      钱谦运整理着衣袖,“我还不了解你?你看着是忠厚仁义,一副呆子模样,其实内心比谁都凶狠,只要有人惹了你,触碰到你的底线,你定会十倍百倍讨还。你想的未必我猜得准,但如今并无战事,你却让我跟你回京,不是斗皇帝,就是斗权臣!”
      叶昭笑了起来,“谦运,你真是高看我了,我并不热衷官场争斗,此次要你同我回京,是要为叶家军数万埋骨漠北的将士讨公道,为雍关满城冤魂讨公道。”
      “若要讨公道,向辽蛮讨去,回京做什么?”
      “谦运有所不知,我自漠北班师回朝已一年有余,期间,我娶妻丧母,被迫交还兵权、辞去官职,一年之间,大喜大悲,恍如隔世。所以想带着妻子南下游玩,以解苦闷心情。”叶昭索性坐在地板上,盘腿坐着,抬头看着窗外的雨势,“可经过应天府时,却意外得知了关于漠北城破的秘密……”
      钱谦运用手背一拍叶昭的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不管其中缘由为何,终究离不开朝堂争斗。叶昭,你就不能饶过我吗?我还没娶妻呢,就急着把我往火坑里拉,断后了你过继儿子给我吗?”
      “我是没儿子过继给你,但我能给你找媳妇啊。”叶昭很是认真地看着他,“你考虑一下,做回叶昭的军师。”
      “你有狐狸就足够了,我这身残疾,就不去京城趟那趟浑水了。”
      “狐狸现在官职在身,不便与我太过亲近。”
      “你举荐他入朝为官了?”
      “当时我以为从此尘埃落定,就为他谋了个前程,也不枉他跟着我出生入死多年,可如今事情变故太大,我需要谦运在身边,时时提点,事事商榷。”
      钱谦运沉默许久,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时而点头,时而又摇头,“你现在无官无职,还要养媳妇,你有闲钱养幕僚?”
      “有!”叶昭回答得很干脆有力,“不要小看我,还是有些家底的。”
      “那你负责给我找媳妇?”钱谦运斜了一眼叶昭,“要将军夫人那样的,貌美温柔、知书达理,又会服侍人的。”
      叶昭立马站了起来,“凭借你枫桥钱家的名声,哪样女子找不得?我知道谦运故意与我说笑,好转开话题。我也不逼你,谦运好好考虑,考虑好后给我答复就行。”
      钱谦运点头,看着外面的雨也渐渐小了,“夜深了,快去休息吧。”
      叶昭提着袍子出来,见弄璋正等候在廊下,手里提着灯笼,见叶昭出来就跑了过来,“我送你回去。”
      叶昭眯着眼睛看着弄璋,又想到在内廷司查案的往事,还有晚晴,难免苦涩起来,“前面带路吧。”
      弄璋见叶昭有些醉意,单手扶着她,“小叶子,你们来苏州,停留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我也不知道。”
      弄璋听到是会停留数月,笑得更开心,“那就好,我们可以多见面。”
      “弄璋,”叶昭转头看着弄璋,“在这生活好吗?”
      “小叶子放心,很好。如今我照顾二公子起居,工作和宫中无异,只是这里的人都把我当家人,比宫里好多了。”
      叶昭呆笑着,“若是晚晴在,出了宫,嫁个好人家,或许她会生活得更好,比你还好。怪我,怪我。”
      弄璋听到晚晴的名字,瞬间红了眼眶,“这都是命数,无法改变,怪不得小叶子。”
      “不要信命,你信命就完了。”叶昭双手捧着弄璋的脑袋,“好好活着,也不枉费我冒着死罪把你送到这来。”
      弄璋把叶昭送到房门外,刚好看见红莺,“姐姐,小叶子好像喝醉了,你扶他进房吧。”
      红莺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扶着叶昭,“好大的酒气。”
      弄璋躬身,“早些休息,我就下去了。”
      “好。”
      红莺把叶昭扶进房间,刚好惜音沐浴出来,“又喝多了?”
      “可不是,他一路上少言寡语的,今天却和军师喝酒谈心到现在,果然兄弟是手足,媳妇是衣服。”
      惜音赶忙使了一个眼色给红莺,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又看向叶昭,她正趴在床上,一会又翻过身来叫热,双手要去解腰带。
      惜音坐到床边去,拿袖子给她擦汗,“红莺,你回去休息吧,一路上你也辛苦了。”
      “是。”
      等红莺出去后,惜音推上门上了门闩,回到床边给叶昭脱去外袍,又拧了温水毛巾来给她擦脸。
      “阿昭,你还醒着吗?”
      叶昭动了动眼睛,“谦运的酒后劲真大,现在我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
      “军师是想让你好好休息。”
      叶昭翻了一下身,“惜音快上床来,夜里凉。”
      “你要先沐浴,我不想和一身酒气的人睡在一起。”
      说着就扶着叶昭起来,走到里间去沐浴,换上睡袍之后,两人一起睡在被窝里,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风雨。
      “阿昭?”
      叶昭微微睁开眼睛,“怎么了?”
      “以为你睡着了。”
      “惜音是怕打雷吗?”叶昭握住惜音的手,“别怕,我在。”
      “我是想和你说说话。那个谦运军师与你是什么关系呢?倒是比一般手足亲密许多。”
      叶昭闭上眼睛,“惜音是在吃醋?”
      “才没有!”
      “分明就有!”叶昭翻过身去看着惜音,“谦运待任何人都这般亲近的,以前和狐狸也是一样。他足智多谋,能洞察人心,善于制衡之术。他和狐狸是我的左右手。”
      “那我呢?”惜音看着叶昭,“我是你的什么?”
      “你是我的心,人无手足尚且活命,无心则死。”
      刚说完就一声雷声下来,吓得惜音忙钻到叶昭怀里。两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听着外边的雨声,雨打在芭蕉、梧桐上的声音,仿佛世间一切声音都在此刻倾泄、漫开。惜音的手摸着叶昭背脊上的伤疤,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平缓而温和。叶昭搂着惜音的脑袋,下巴抵在惜音头上,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背部动来动去。
      夜,静悄悄。忽然幽幽远远传来一阵钟声,久久不断绝,在这深夜里听着更觉得孤寂与忧愁。
      “阿昭,你说这里是枫桥钱家?”
      “对!”
      “那这钟声就是,寒山寺传来的。”
      “寒山寺?”
      “前朝有位叫张继的诗人,为躲避战乱来到此地,作了一首诗。”
      “逃避战乱……”叶昭苦涩着,“倒和我有些像。”
      惜音坐了起来,拉着叶昭走到窗前听着这钟声,钟声散乱在雨声里,“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一字一句,一声一声,皆入心入肺。
      叶昭给惜音披了件衣服,又把窗给关上,“夜里凉,惜音快回床上去。”把惜音推到床边,又到灯盏下,取下灯罩,挑了挑灯芯,“惜音怕打雷,就点灯睡吧。”
      “阿昭……”
      阿昭!你挑灯芯的样子就如三四月的阳光温和绚烂,好看极了,是世间最好看的模样。此时此景,但我又想到李商隐写予妻子的一首诗: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诗人与妻子分居两地,时久未见,思念成疾,这种相思不见的罪怎么承受得住?惜音感觉到夜里的凉意,凉意深入骨髓。
      朦胧间看到一个背影,骑着高头大马,飞驰而去,消失在一望无际的荒野里,她拼命叫喊着也没用。她努力喊,但又喊不出声音来,无助、绝望、掉入谷底……
      “阿昭!”
      一睁眼,一片青灰色的冷寂。
      惜音往叶昭身边挪动,小心翼翼地移动,生怕吵醒她,然后她会骑着马离开自己。她惴惴不安起来,阿昭,我有种预感,我们即将分别,就在此地。归期未定,雨涨秋池,何时共剪西窗烛?
      外面是磅礴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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