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计天下 李倓X风夜北》墨微砚

43、第四十二章

　　往东宫书房去的路上，李俶与李倓落后引路的宫人几步。李俶愁眉不展，心绪不宁。
　　李倓自刚才就看出了李俶有心事，他放缓脚步，跟随李俶步伐走着：“大哥是在担心张良娣？”
　　李俶一怔，他惶惑地看了一眼李倓，不觉有些佩服李倓的睿智，只是他心中略替李倓担心，张良娣对李倓的厌恶已人尽皆知，而张良娣仗着母家身份，不把庶出的李倓放在眼中，太子李亨对李倓也是若即若离，李俶想到此，不觉背脊生寒，他压低了声道：“三弟，你说父亲会不会让我们留在长安啊？”
　　李倓淡然笑道：“大哥想留下来吗？”
　　被李倓这一问，李俶抬起头来，神色坚定：“国家有难，若圣人和父亲要我留下驻守长安，我定不会拒绝！”
　　“大哥，你不能留在长安。”李倓拍了下李俶的肩膀，灼灼地看着他手中这一枚棋子。
　　“这是为何？”
　　李倓目光放远，透过重重叠叠的屋檐，往阴沉沉的天空看去：“大哥你是聪明人，这话不该问的。”
　　在李俶问出口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如今太子身边子嗣不多，李俶颇得天子喜欢，故而李亨为讨得天子欢心，对李俶宠爱有加。儿子李系虽也不错，但终究不得天子欢心，李亨对待李系态度与李俶大相近庭，李倓庶出之子，纵然在朝堂之上表现尤佳，皇位于李倓来说遥不可及，更何况李亨一直有心戒备李倓，在李亨眼中李倓不过是他的一个谋士，等他得登大宝，就可把李倓这枚棋子丢在一旁去。如若此时李俶不陪在太子身边，以张良娣的心思，定会时时在太子身边吹风，而太子又非坚定之人，对李俶的关爱定会减少，此时不论如何，李俶都不能远离太子。
　　“可三弟你不在，我这心总放不下来。”李俶伸手握紧了李倓的衣袖，他年长李倓几岁，而那时李倓的胞姐李沁对李俶关照有加，在李沁亡故后，也是李俶极力劝说太子李亨将远在吐蕃的李倓接回宫中，这些年来李俶对李倓的关心不比别人少，可他总觉得自己这个三弟心思摸不透，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倓淡淡一笑，李俶是真的在关心他，但李倓还不至于对李俶感激涕零，李俶的关心中有一层也是为了自己的储君之位，身处权利中心的人，就算不尔虞我诈，耳濡目染多年，也由不得自己置身事外。
　　“大哥莫担心，我暂时不会远离太子。”李倓话说得算是明白了。
　　“你不打算一直留在父亲身边？”李俶拧着眉头。
　　李倓道：“父亲也不希望我一直出现在他眼前吧。大哥放心，我会替你抓住机会，固牢位置后再走。”
　　李倓话说得直白，李俶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

　　李俶担心的没错，太子今次邀两个儿子前来，就是商量谁走谁留。张良娣抱着年幼的李佋坐在一旁，看似无意听太子与儿子们谈话，实则目光总徘徊在李俶与李倓身上，想知道这两个人心里在想什么。然而，她看了半天，都未从李俶与李倓脸上看出什么来，但她并不放弃，仍旧留意着对面两人的动作。
　　李亨目光一直落在李俶身上，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儿子，因为李俶沉稳老实，与他脾气很像，而李倓为人圆滑内敛，李亨总不知道李倓在想什么，又觉得这个三子时时算计人心着实可怕，故而对李倓一直有着戒心。殊不知，他日日宠幸的张良娣也在算计人心，可他就不觉得张良娣有什么可怕之处。
　　“陛下不日就要离开长安，宫里人太多了，陛下又不愿张扬，所以很多人都得留下来，我看着不忍心啊。”李亨按照张良娣的说辞，故作难过，继续说道，“可长安是京城，天子不过是去避难，总有一日还得回来，这城里需要人，而且长安城的百姓不是许多人都要守卫长安吗，百姓都有这份心意，我们皇室子弟更要有这份心意，你们说是不是？”
　　李俶虽脾性与李亨相似，但心思却活络许多，李亨第一句话说出口，李俶就料到李亨想做什么了。李俶没应声，只看了一眼正品着茶的李倓，心道李倓还真是淡定，太子都快把话撂在这里，逼李倓留在长安了，而李倓还有心思喝茶。
　　半晌后，李俶与李倓还没回应李亨，李亨面子上有些架不住，又见张良娣不停地向自己使眼色，李亨假意咳嗽了一声，先对李俶说：“俶儿，圣人一直都很喜欢你，指名了要你陪在他身边，你得跟着我们走。”
　　李俶眼中没一丝笑意，不过他倒是有些诧然，张良娣竟然没说服李亨将自己留下来？不过也是，李亨都说是天子指名了，那张良娣总不能跟天子对着干。李俶拱手向父亲做礼：“多谢圣人、父亲，三……”李俶刚想替李倓问，却被李倓暗地里扯了下袖子，李俶见李倓对自己摇了摇头，面露不甘，却只能坐了下去，不再言语。
　　李亨也瞧见了李俶与李倓的动作，他当什么也不知，笑微微地对李倓说：“倓儿心思机敏，又与高公公交好，高公公也说了，若是倓儿留在长安，神策军供倓儿差遣，你要是打退了安禄山，就是护国功臣了！”
　　李倓搁下茶杯，站起身对着李亨行了一礼，而后说道：“父亲想让我留在长安？”
　　“你不愿意？”李亨佯装想要发怒。
　　李倓摇头：“这一路上，杨国忠、高力士和陈玄礼都会陪着天子，天子此番离京带的女眷里还有贵妃、虢国夫人等人，人虽不多，但都是震慑朝野的大人物，难免途中生变。”李倓说出这话时轻飘飘的，但谁都能听出他语带威胁。
　　“你是指杨国忠他们也想谋反？”张良娣霍然起身，瞪向李倓，“你可别忘了，他们的荣华富贵都是圣人给的，他们怎敢？”
　　李倓慢悠悠地回道：“圣人都出逃长安了，哪来的荣华富贵？安禄山就是个例子，圣人对他再好，他还不是夺了圣人的半壁江山。”
　　李亨哆嗦了一下，如果杨国忠要谋反，杀了天子后就是大唐的储君，他手中无兵无权，杨国忠与高力士一将联手，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仔细一想，李亨眼巴巴地看向李倓，刚才的怒意瞬间变成了哀求：“那……那倓儿也跟着一起走吧，毕竟你手中还有一半的神策军权和建宁铁卫。”
　　李倓瞥了一眼张良娣，见对方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并没多大的快慰，他只觉得这天下若到了李亨和张良娣的手里，只怕会比现下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