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计天下 李倓X风夜北》墨微砚

36、第三十五章

　　手指沿着范阳一路划至雁门关，李倓用力点了点《山河社稷图》上的雁门关，眸色微沉，继而将图卷合上。
　　自南诏回到长安已经五年，这五年出奇的平静。李林甫死了，杨国忠虽有妹妹杨玉环的撑腰，但他无治国之能，根本斗不过李倓，更别提撬动太子李亨的储君之位。李林甫死后，李倓说动太子，将原本握在李林甫手中的神策军权挪到了高力士的手里，算是卖了个人情给高力士，纵使杨国忠有妹妹在皇帝枕边吹风，作为皇帝的贴心人，太子那方也有高力士这么一个可用之人。
　　权力两方相互掣肘，谁也动摇不了谁，朝堂之上出现了诡异的安宁。而李倓知道，这安宁之下，波涛汹涌。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响起，李倓将《山河社稷图》收入暗格之中，这才慢悠悠地应了一声：“什么事？”
　　“殿下，太子传话来，邀您参加今晚的家宴。”下人回道。
　　李倓不经意地挑了下眉，太子储君之位稳固后，他鲜少再与太子有什么交流，李倓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太子对他的忌惮，而太子新纳的太子良娣张氏对他也从未有过什么好脸色。因为他与皇长孙李俶颇为亲近。
　　“李倓心思不纯，恐有不臣之心。”这是张氏亲口对李亨说的，安插在张氏身边的眼线将这话传至了李倓耳中，李倓不过是冷笑，张氏说的不错，但在这场权力制衡中，谁又坦坦荡荡对太子忠心不二呢？
　　只怕是，没有吧。
　　“殿下，您去不去？”下人问道。
　　近来李倓鲜少去东宫走动，无什么大的事情，李倓只是派人去给东宫传话，能不走动就不走动。他这番避让，张氏以为李倓是有所忌惮，收起了气焰，殊不知李倓只认为太子那方已没利用的价值，他的目标转向了自己的大哥李俶。
　　李倓道：“回禀东宫，我去。”

　　往东宫赶去的路上，李倓遇见了郭子仪。
　　自南诏回来后，郭子仪颇受圣人器重，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大将军。不过与安禄山比起来，郭子仪仍差了些。
　　李倓与郭子仪目光交错，郭子仪毕竟是臣，见到李倓要下马行礼。郭子仪正要行礼之时，李倓抬手止住了对方的动作：“郭帅客气了，这礼以后能免则免罢。”
　　郭子仪仍是恭敬地将礼行完，而后直起身，眼眸中露出一抹寒芒：“殿下乃是皇子，我自当行礼。不过俗话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也不会因为殿下的身份而顾忌着什么。”说完，郭子仪跨上马，径直出了皇宫。
　　跟在身边的下人们直替李倓打抱不平，言郭子仪目中无人，李倓讪讪笑了起来，心道风夜北至始至终都不肯放过自己，这是早与郭子仪报备过了，让郭子仪提防着自己吧。
　　“瞎操心。”李倓有些无奈。

　　李倓刚走进东宫，迎面就见张氏牵着一个五岁的孩童在众人的簇拥下走来。李倓不躲不避，向着这位新任的嫡母行礼，张氏瞥了一眼李倓，当作是没看见一般，带着一众人趾高气扬地往前走去，被张氏牵着的五岁孩童识得李倓，他拉了拉母妃的手，指着李倓说：“母亲，三哥刚跟你行礼啦。”
　　张氏瞪了一眼儿子，她为太子良娣，又不能真不将李倓放在眼中，张氏缓缓转身，摆出端庄笑容，向李倓道：“倓儿来了，太子正在书房与大臣们商谈，你先去偏殿稍等片刻。”
　　张氏就像是在打发一个普通的下人一般，脸上虽带着笑，可眼中没有任何笑意。李倓拱手向张氏拜了拜：“多谢母亲。”直到张氏一行人走远，李倓才直起了身子。
　　与小人计较，那就太没意思了。李倓并未将张氏放在眼中。
　　被张氏打发到偏殿的不止李倓一人，皇长孙广平王李俶比李倓还要早到这里。面前的茶水早就凉透，李俶懒得再续一杯，抬眼见李倓正笑微微地走进偏殿，李俶倒是欢喜得很。
　　“三弟你怎么来得这么晚？”李俶一把拉住李倓，佯装不悦。
　　李倓笑道：“也不算晚，这不家宴还没开。”
　　李俶拉了下嘴角，似真的有些不开心：“张氏天天带着李佋在父亲身边转悠，我们哪里有机会与父亲说上几句话。”
　　李倓在李俶身旁坐下，他心里清楚李俶的担心并非多余，纵然李俶是当今天子最喜爱的孙子，一旦当今天子薨逝，太子继位，李俶的皇长孙地位怕会不保，毕竟与李佋比，李俶生母不在世，母家也没什么人可用，倒是张氏的家世，足可能撼动李俶的储君之位。
　　见李倓不答话，李俶有些焦急，在张氏未入东宫前，他可以安稳地做他的皇长孙，可自张氏入东宫后，李俶感觉到了自己的位置摇摇欲坠。直到李倓自南诏回到长安，李俶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些，可这远远不够。
　　“三弟，你不觉得吗？”李俶试探着问。
　　李倓端起面前凉透的茶水，呷了一口：“大哥，有些事情急不得，而且需要机会。”
　　“机会？”
　　“嗯，一个良机。”说话时，李倓神色未变，但李俶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自李倓身上散发开来。
　　“什么机会？”李俶想问清楚。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李倓对李俶使了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地换了话题。未几，东宫的下人来向两位皇子通报，太子命他们前往正殿参加家宴，李俶与李倓一齐起身，跟着下人去了正厅。

　　家宴结束，李倓乘上了车辇回自己的宅邸。坐在车中的李倓摩挲着手指，思索着与李俶的对话。
　　一个机会，这个机会他早已想好，只是他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到底要不要给安禄山这个机会。
　　自范阳入长安，须得经过雁门关，继而是太原再至洛阳，最后抵达长安。这一路，最先要迎击安禄山叛军的是苍云军，虽经过十多年的缓冲，苍云军队伍渐渐扩大，但与二十万狼牙军相比，区区不足千人的苍云军根本抵挡不住。
　　“风夜北，我到底该不该相信你。”李倓怅然叹道，将安禄山引入中原必须要牺牲一些人，这其中一定会有苍云军。但如若是李倓在苍云军中，他有把握让苍云军全身而退，东陉关是苍云军唯一的突破口，但风夜北能否果断舍弃苍云堡，而将苍云军转入东陉关，这是李倓唯一担心的事情。
　　有些事情，就算是李倓，也没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