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计天下 李倓X风夜北》墨微砚

19、第十八章

　　九月，天朗气清，登上雁门关雁塔远眺，奚人营地清晰可见。营地内，人影重重，站在雁塔上的雁门关守军一个个眉头紧锁。
　　“自八月末开始，奚人营地又恢复往年景象。与大唐和亲不到半年，他们果然出尔反尔。”苍云军副将燕忘情凝视着奚人营地，冷冷说道。
　　风夜北贴近了城墙边，粗略估计，奚人营地里大概有近三千的人马。奚人营地隐隐不安，契丹向来与奚人同进同退，只怕契丹那边也开始不安分了。
　　“虽说外族复叛屡见不鲜，可大唐送去的彩礼足够缓解他们今年的光景，李延宠与李怀秀怎会甘愿冒着危险再来掠夺，这其中定有原因。”风夜北接到薛直的来信就从万花谷出发，一路披星戴月，不敢耽搁，至九月初赶回雁门关，就见到奚人厉兵秣马的场景，心中疑窦顿生。
　　申屠远道：“若真要打，那两位公主处境岂不危险？”
　　薛直皱眉，与奚人和契丹交战难保两位公主不会被作为人质：“我们得小心留意，若两族不来犯，我们亦不可轻举妄动。”
　　“末将遵命！”一众苍云军抱拳领令。

　　等其他人离去后，雁塔上只留薛直、燕忘情与风夜北三人。薛直自刚才就留意到风夜北似有话要说，遂将他留了下来。
　　“军师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薛直道。
　　风夜北收回望向奚人营地的目光，斟酌了一番，这才道：“我觉得奚人与契丹动向，可能与三月发生在雁门关的事情有关。”
　　三月雁门关有刺客夜探，最终四名刺客皆死于雁门关内，但没有人认为这段风波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这件事亦一直徘徊在薛直心头，见风夜北提及，薛直道：“我与忘情亦有同感。雁门关乃防御外族攻击大唐的第一道屏障，雁门关不容有失。但朝中觊觎雁门关者甚多，我隐隐觉得，奚人与契丹的这番动作，怕是有朝中人暗地挑拨。”
　　薛直与风夜北的猜测一致。
　　风夜北轻轻点头：“薛帅觉得是谁？”
　　“安禄山。”薛直脱口而出。
　　风夜北右手用力压在城砖上，眼中瞬间凝起一抹寒意，他也认为是安禄山。

　　长安城内，月光自叶缝间漏了几缕，落在了清冷的院内。
　　李倓步履匆匆，片刻就来到了书房。刚自东宫回来的人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就挥手让跟上来的侍从全部退了出去。
　　屋内已坐了两个熟人，见李倓到来，卢延鹤笑呵呵地向着李倓拱手：“小王爷可算是回来了。”
　　无名向李倓随意推了推手，没有站起。李倓没怪罪无名的无礼，毕竟他们三人相交，非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利益。
　　李倓一坐下，就问无名：“安禄山答应了？”
　　斗笠遮挡下，看不清楚无名的神色，只听无名声音沉冷，没有起伏：“这么大的诱惑，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卢延鹤笑得更开怀：“小王爷送给他的可是坐拥天下的机会，他若想不透这一层，怎么会成为炙手可热的范阳节度使。”
　　李倓挑唇蔑笑：“想要坐拥天下，他可能吗？”
　　卢延鹤眸光一顿，瞬间收起笑容，奉承道：“他想，也得小王爷给才是。”
　　“哼！”李倓冷哼，“本王可不愿给他这个机会。”
　　卢延鹤拉了下嘴角，心道自己委实把不准李倓的心思。好在李倓问的是无名那方的情况，卢延鹤不再开口，只是捧着茶杯，手指来回地摩挲着杯身，听着李倓与无名一问一答。
　　“最近奚人与契丹不安分，是安禄山捣的鬼？”今日早朝，郭子仪上书天子，接苍云军报，奚人与契丹又在雁门关外建造关隘，显然是想要再次进攻雁门关，而有人曾见，有一支整编有素的军队时常会偷袭奚人与契丹营地，似是故意要挑起大唐和两族的不合。
　　天子问那支军队来自何处，郭子仪摇头道尚未查出，立在朝臣中的李倓暗自冷笑，郭子仪其实已经猜到了这支军队是受谁的指使，只是他没有证据罢了。
　　“风夜北，你可别让我失望啊。”李倓暗叹一声。
　　无名点头：“是安禄山秘密训练的狼牙军。”
　　果然如此，安禄山要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想一举拿下雁门关，看似是个绝妙的计策，但雁门关不是他安禄山想要就能要到的。
　　“小王爷准备助安禄山一臂之力吗？”在雁门关时，无名察觉到李倓对苍云军似有一丝的心软，于助安禄山夺下雁门关一事颇不费心，无名吃不准李倓心思，故而有此一问。
　　李倓并没有立即回答，灯火中，李倓神色微沉，许久后，李倓才意兴阑珊地说道：“本王想看看他安禄山是否值得本王将半壁江山押在他身上。”
　　卢延鹤停下动作，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中倒映的自己诧异的眼眸，下一瞬，他啜了一口茶，掩饰住了自己的疑惑。
　　无名依然瞧不清神色，但他半晌未语，卢延鹤猜测无名怕也与他心情一般。
　　建宁王动摇了吗？

　　中秋夜宴，太子李亨笑意盎然，李倓挑了一处不显眼的角落坐着，一边啜酒，一边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
　　三月初，刚封为贵妃的女子于中秋夜宴上飘然起舞，一曲霓裳羽衣曲惊艳了唐皇，阿谀奉承的臣子们连连叫好。
　　一曲舞毕，天子当众命坐于群臣之中并无官职的大诗人李太白赋诗，持着酒壶，醉眼朦胧的大诗人飒然起身，摇摇晃晃向前着天子走了几步。太白诗人爱喝酒，直喝得醉不知醒才罢休，此番夜宴，他已喝了近三坛，衣襟前酒渍满布，天子看不下去，怕酒渍落于宣纸上，污了一首好诗，命人挑了一件新衣给大诗人换上。
　　醉熏熏的大诗人挑了挑眼皮，又打了个酒嗝，抬起手来，摇摇晃晃地指着天子身边的大红人道：“麻烦高公公替我脱了靴子，我喝太多了，没什么力气。”
　　满场哗然，但天子却并未阻止，只是笑呵呵地催促高力士替大诗人脱靴，只给天子一人脱靴的高力士只得硬着头皮走下玉阶，真替大诗人脱了靴子，换上了新鞋。
　　大诗人这才满意地坐在了案几前，提笔挥毫，片刻便写就三章惊艳词曲。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站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李倓念着那诗句，不得不赞叹诗仙太白当如是也。只是，李白在殿上的这一番作为，只怕再难留在长安了。
　　“当真是可惜。”李倓饮罢一杯酒，替李白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