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计天下 李倓X风夜北》墨微砚

16、第十五章

　　《吕氏春秋》记载“天下九关，雁门为首。”自战国赵武灵王在此筑赵长城起，历代兵家视雁门关为军事要地，雁门关隘口众多，先秦、汉、魏晋及唐皆在此建造防御工事，贞观年间，守关名将薛仁贵令塞外匈奴闻风丧胆，至今雁门关抵御外族来犯已有一千多年。
　　雁门关地处雁门山以西，除苍云军根据地苍云堡外，雁门关以东有广武镇、李牧祠，过古长城，有东陉关与雁门关遥相呼应，东陉关往北乃是一处雪岭，常年积雪，自东陉雪岭西面越过古战场往北而去，别有一番天地。
　　李倓原以为风夜北所谓的“随处走走”至多只到赵长城，却未想到风夜北这一走，竟带他走出了关外，跨过了东陉雪岭，竟往古战场而去。
　　已是五月的天气，关内春意盎然，但东陉雪岭积雪皑皑，李倓穿得少了，又是病人，跟在风夜北身后直呼冷气。风夜北自出了关就一直埋头往前，丝毫不在意身后跟着的皇孙贵胄，李倓搓着手，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他终于忍不住了：“风军师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风夜北脚步不停，他依然牵着马往前，回道：“雁门关苦寒之地，没什么可供殿下欣赏的风景，唯有一处尚可，殿下想出来走走，风夜北自当让殿下欣赏到雁门关最佳的风景。”
　　最佳的风景……李倓嘴角抽搐，心道这雁门关里最佳的风景当属他眼前的苍云军军师了，在粗粝的军人中，风夜北独具一格，当真是苍云军里的奇葩。
　　“风军师，我走不动了。”李倓站在原地，将冻得通红的手拢在了衣袖里，像个孩子一般嘟囔。
　　与李倓相处的这些时日里，风夜北完全了解了李倓的脾气，李倓能在长安城内左右逢源，自有他的本事，例如在什么时候他可以是翻云覆雨的太子军师，什么时候可以是乖巧讨喜的皇孙贵胄，什么时候又是冷酷乖戾的复仇之人，又什么时候是天真无邪未及弱冠的少年，他都能恰到好处地扮演着千变万化的角色，而每个人都会被他拿捏住，风夜北就对现在的李倓束手无策。
　　风夜北转过身，见李倓目光定在自己牵的马上，他立即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风夜北牵着马往李倓那边走过去，对李倓道：“刚在在关内见殿下心思机敏，原以为殿下天人之姿，好得差不多了，倒是我倏忽了殿下大病初愈，不能久行。殿下若不嫌弃，这匹马就先给你骑。”
　　这话说得太假了，若非现在寒气钻身，李倓倒要与风夜北驳上一驳，奈何李倓是自己给自己找的不痛快，本想跟风夜北套近乎，变成了自己受罪。李倓心里苦笑，又懒得在这寒冷的雪岭中与风夜北斗嘴，他骑上马，见风夜北牵着马缰要走，李倓又道：“你这么走要走到什么时候，不如你也骑上马来，这样还快些。”
　　风夜北一怔，见李倓双唇发白，面色惨淡，他终究还是要顾及李倓皇孙贵胄的身份。风夜北跨上马背，坐在了李倓身前，李倓怕冷，有风夜北在前挡着风，他索性圈住了风夜北的腰，借此取暖。风夜北本想挣开李倓，没想到李倓直接将下巴压在了他的肩上，风夜北暗叹一口气，用力踢向马腹，只求马匹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快些到达他要去的地方。
　　李倓一路抱着风夜北取暖，看似病恹恹的人其实脑中不停地思索着，他留意了风夜北带他走过的所有路，这一路上所见皆是萧索山景，只能遥遥望见坐落在雁门山的长城，李倓清楚，风夜北不带他在关内散步，而是来到关外，是有意避开了所有雁门关的哨卡。李倓暗觉好笑又有趣，他想与风夜北开诚布公，而对方对他却是忌惮得很。
　　绕过萧索凄凉的古战场，眼前忽现一片开阔景象。
　　天光云影下，葱茏玉树拢着一湖剔透，雪色与碧波相映，鹿鸣悠悠，鱼翔浅底，当真是一处好风景。
　　李倓不由得发愣，他从未想到在荒凉的雁门关外竟还有这一片人间仙境，也难怪风夜北要带他来此处了。
　　风夜北勒缰驻马，当先跃下马背，他丢下缰绳，负手往湖边走了几步，对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说道：“殿下是否还怀疑我在骗你？”
　　李倓眸光闪动，不知自己刚才哪里没掩饰好，竟让风夜北看出了他的心思。李倓笑了一声：“风军师何出此言，我可从未怀疑过你。”
　　“那殿下对苍云军呢？”风夜北仍旧没有转身，有风自湖面吹来，吹起了风夜北披肩的发丝，李倓恍然觉得对方是出尘缥缈的仙人，遥不可及。
　　但风夜北的话，却让李倓避不开现实。李倓脑内迅速思索着风夜北刚才的问题，良久未言，他发觉自己有些估摸不准风夜北的心思了。
　　“殿下不答，是因为殿下心虚吗？”风夜北霍然转身，炯炯目光逼视李倓，他想了一个多月，隐约觉得快要抓住了真相，可李倓一醒过来，他就又觉得自己落入了重重迷雾之中。在澄澈如镜的映雪湖畔，他想拨开迷雾，探知李倓真实的打算。
　　骑在马上的人躲开了风夜北的目光，李倓知道自己并不是心虚，而是在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在玉真公主的夜宴上招惹了风夜北，不该深入苍云与风夜北近距离接触，以至于让对方快看透了他的算计与筹谋。
　　风夜北并不着急李倓的回答，他猜想李倓应该在找寻合适的借口，自圆其说。然而，等了半晌，他最终等到的却是李倓的一句：“我的确曾算计过苍云军，但只在长安。”
　　在风夜北离开长安的那一日，李倓派人来给风夜北送了消息，那时风夜北就知道李倓在打苍云军的主意。
　　而自李倓来到苍云军中，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李倓竟不承认吗？风夜北想不透了，显然他错过了质问对方最好的时机。
　　李倓跳下马背，也走到映雪湖边，他望着眼前的仙境，淡淡说道：“你一直提防着我，那我马上说的这一句，风军师不妨猜猜是真是假。”
　　“殿下请讲。”
　　“本王后悔了，后悔认识你。”
　　李倓反剪双手，脸上却无一丝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