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心动》苏空崖

14、旁观者

　　不知道是不是温念的错觉，自从杨皓轩生日过后，林楠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之前每晚回到宿舍她都叽叽喳喳的，似乎有讲不完的开心事，但是最近一回到宿舍她就戴着耳塞开始复习。

　　不仅如此，最近这段时间她忽然和隔壁宿舍宋小甜走得很近。宋小甜和她一个班，两人之前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最近却每天白天一起上学，晚自习后一起去操场遛弯，直到很晚才回宿舍。

　　见到温念和江芷予，林楠依旧会笑着打招呼，但很明显感觉到她在刻意疏远她们。
　　她们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期中考试将近，她要好好复习。

　　江芷予越想越纳闷：“林楠这家伙最近怎么回事？是我们两个哪里惹到她了吗？”
　　温念也感到苦恼：“应该没有吧……”
　　“那她最近怎么回事？”江芷予皱着眉苦思冥想，“该不会是被杨皓轩拒绝了吧？”
　　“……应该也不会吧，她只是送了个生日礼物，没跟他表白呀。”
　　“也是。算了考完试再说吧，真是奇奇怪怪的。”

　　这样的状态一直维持到期中考前夕。
　　宋小甜搬着自己的小桌板住到了温念她们宿舍，晚上和林楠脚对脚坐在床上一起复习，困了就收起小桌板直接睡过去。

　　尽管考试再紧张，一群女孩子聚在一起，话匣子一旦打开，什么都会被丢在脑袋后面。
　　这晚的话题也不知道怎么引起的，等温念洗漱完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已经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各个班里的早恋情侣了。

　　看到温念，宋小甜从林楠的床上探出头看向她，眼里燃烧着八卦的火焰：“念念，你们班也有早恋的，你知道吗？”
　　温念甚至没思考，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最近复习有点沉浸，现在满脑子都是第二天的考试，对这些八卦根本提不起兴趣。
　　况且……尽管她知道宋小甜性格很好，但她心里莫名对她有点排斥，也不是很喜欢本就没那么熟的她亲昵地叫自己“念念”。

　　她找江芷予聊过，江芷予表示跟她有同感：“这很正常，我也很讨厌她叫我芷予。”
　　“这是为什么呢？她从来没有得罪过我们……但我就是喜欢不起来她。”
　　“因为她抢走了我们的好朋友呀，有谁会喜欢抢走自己喜欢的东西的人？”江芷予说，“也不知道林楠这家伙最近是哪根筋不对，等考完试我非要好好收拾她！”

　　温念这才明白，她和江芷予莫名其妙不喜欢宋小甜，不是因为她有什么不好，只是因为林楠离开了她们，走到了她的身边。

　　友情世界的占有欲，不像爱情世界那样浓烈极端，可尽管无法直白地表达，也依旧会灼伤心口。
　　这世界上从没有哪条规定一个人只可以拥有一个朋友，但谁又不希望自己对于另一个人而言是特殊而唯一的？

　　宋小甜又转头看问江芷予：“芷予，你知道吗？”
　　江芷予头也没抬，心不在焉地回应：“不知道，谁啊？”

　　“就你们班长和他同桌啊，我听说他俩天天上课拉手，有好几次放学我都看到他俩在校外搂搂抱抱的。”
　　江芷予嗤笑一声：“他俩啊，我还以为谁呢。这不算新闻了吧，他俩刚开学就卿卿我我了。”

　　温念想起上次杨皓轩在物理课上打架，她不经意地朝班长座位看过去，正好撞见他和他同桌两个人耳鬓厮磨。
　　没想到他们还真在一起了。

　　“他俩太早熟了，一点也不像高中生早恋。”宋小甜说。
　　林楠原本在低头做题，听到这话笑着抬起头：“那高中生早恋应该什么样儿？”
　　宋小甜想了想：“就暧昧，暗恋，或者三角恋，她喜欢你，你喜欢我，我喜欢他这种。学生时代不是经常会这样吗？”

　　学生时代的感情，少的是热烈情浓，多的是深夜里数不清的辗转反侧，却不能宣之于口的悸动。
　　其他几个室友听后纷纷表示赞同：“想了想还真是。”

　　“那你们都有没有喜欢的人？”宋小甜看了一圈，视线落在林楠脸上，“小楠，你有没有啊？”
　　温念愣了下，从历史书里抬起头，江芷予也抬起头，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林楠躲闪的眼神。

　　林楠喜欢杨皓轩是她们众所周知的秘密，而宋小甜直到现在竟然还不知道，那是不是说明，在林楠的心里，她们的位置还是更重要一些？
　　林楠拿起手边的稿纸拍了拍宋小甜的头：“明天就考试了你不复习吗？怎么那么八卦？”

　　“你平时不是也很八卦吗，怎么提到自己就害羞了。那算了，还是八卦一下男生吧。”宋小甜视线扫过一圈，神秘兮兮地问，“小道消息，你们知道杨皓轩喜欢谁吗？”
　　宿舍安静了几秒，叶溪率先打破了诡异的沉默：“谁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杨皓轩喜欢的人，就在这个宿舍里。”宋小甜说。
　　其他几个室友开始起哄：“真的假的？杨皓轩喜欢谁啊，不会是小楠吧？”
　　“是小楠吗？是小楠吗？”

　　温念闻声抬头，余光想去看林楠的反应，却无意撞上宋小甜八卦的笑脸。
　　宋小甜挑了挑眉，笑嘻嘻地看着她：“不是小楠啦，杨皓轩喜欢的人是念念。”
　　此话一出，宿舍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温念怔愣着眨了眨眼，她余光清楚地看到林楠垂下眸子，眼底的光黯了下去。
　　她神情落寞，却似乎并不意外，她戴上另一边耳塞，继续看着手头的书，似乎不愿意参与接下来的话题。

　　温念攥紧手里的历史书，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小甜，这种玩笑还是不要乱开了。”
　　“我没开玩笑啊，我说的是真的。念念，这种事一般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我觉得杨皓轩是真得喜欢你。”宋小甜忙不迭解释。

　　宿舍的气氛沉默又尴尬，其他几个室友不再起哄，江芷予轻叹一口气：“是杨皓轩室友告诉你的？”
　　“那倒没有，是我自己观察的。”宋小甜笑着说，“杨皓轩表现得真的很明显好不好！你们都没人发现吗？他每天都要借温念作业抄，连过生日请假了都要专门回来拿一趟，男生不都是喜欢谁才会一直抄谁的作业吗？还有好几次上晚自习，我发现杨皓轩都在看念念，还有他桌子上画的铅笔画，你们没觉得那就是念念吗？”

　　“别乱说啊……”温念义正言辞地打断了宋小甜后面的滔滔不绝，“我和杨皓轩就只是晚自习同桌而已。”
　　温念平时看起来总是温温柔柔的，从来没有发过脾气。

　　宋小甜也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严肃的样子，她有些木讷地眨了眨眼：“你当他只是同桌，他不一定当你也只是同桌啊……”
　　见温念没回应，她又小心翼翼地问：“念念，你是不是不喜欢杨皓轩啊？感觉提到他你好像很不开心……”
　　温念视线盯着手头的历史书，只是冷冰冰地“嗯”了一声。

　　“啊，可是我觉得杨皓轩挺好的啊，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啊？阳光帅气大男孩，除了学习差点又有点皮，好像没别的缺点了吧……”宋小甜完全没有意识到气氛的微妙，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念念，你是不是不喜欢学习差的男生啊？”

　　“念念不光不喜欢学习差的男生，也不喜欢学习差的女生。”江芷予敲了敲上铺的床板，“宋小甜，你如果再不闭嘴学习的话，我们就要把你请出我们宿舍了。”
　　“啊哦，那就考完试再说，考完试再说。”小甜闭了嘴，也开始低头看书。

　　熄灯过后，温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刚才宋小甜的一番话。
　　所以林楠最近一直在疏远她，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她感到苦恼极了，把和杨皓轩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都回忆了一遍，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除过她是杨皓轩的晚自习同桌，他经常抄她作业外，他对她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他对所有女生不都一个样吗？
　　况且平时白天在教室里见了，他们顶多也就打个招呼，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宋小甜仅凭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就贸然得出他喜欢她这个结论，未免太草率了……

　　察觉到她的动静，江芷予发了一条短信给她：【明天好好考试，别想那么多，其他的考完再说。】
　　黑暗中，温念回头看了眼江芷予，两人相视一笑，她回复：【好，晚安。】

　　放下手机，温念正准备清空大脑，手机又震了两声。
　　拿起手机点开，淡蓝的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小小的信封，都是杨皓轩发来的。

　　她轻叹了一口气，点开信封，两条短信跃入眼中。
　　【同桌，期中考试加油。】
　　【自信点，在我心里你就是学霸！！！】

　　手机在掌心仿佛变得灼热，杨皓轩的笑脸和林楠落寞的眼神交织浮现在脑海里，温念只觉得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最终，她还是放下了手机，没有回复。
　　像从前很多次有意无意一样，她还是选择了忽视手机那头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