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幽灵与花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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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这里格洛丽亚。”
呼唤声在每一个方向回响，无法辨认是从哪个方向。他的声音似乎比前夜带了一丝暗哑，摩擦喉咙的低沉，充斥着蛊惑的意味。仿佛幽灵在召唤，诱惑少女背离光明的信仰，步入地狱，在黑暗中沉沦。
“先生？您在哪儿？我看不见您。”
格洛丽亚为他今天的声音迷得心尖发颤，她虔诚地抬起头，深受蛊惑，迫切地想要离开光明，在黑暗的世界与他为伴。
“朝你的左边走。”幽灵再次发出指令。
格洛丽亚顺从地往左手边的通道走去，下了一层层地楼梯，转过两三个岔路，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魅影不断地开口指引她前行。
“去你右边的路。”
“往左。”
“再向左。”
最后他说，“推开那扇门，我已经等你足够久了。”
站在铁门前，格洛丽亚感到心潮澎湃。前一晚魅影牵着她在密道中行走时，她的眼里心里全是魅影，几乎没有去管自己身处哪里，是往左还是往右。满是爱情的甜蜜。
而今天，当她一个人穿梭在密道里。昏暗的光线，不知前途的岔路，以及引导者如同神谕的指教，种种神秘充盈着她的视野。轻微的惶惑下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连心跳的加快都格外突出了。
指导，神秘，冒险。格洛丽亚为他的声音蛊惑，为他，为这种神秘的冒险深深着迷。
她不知道门后是什么，可是对魅影却有着绝对的信任。在稍稍平缓一些心跳，她用力地推开铁门。在下一刻，陷入伟大的视觉震撼之中。
那是一座巨大的镜子迷宫。里面似乎有成百上千的等身镜面，她前面至少出现了三十个自己，呈圆弧形散开。每一个格洛丽亚都保持着震惊的神情，目光环顾，仿佛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人。就连她本身，也升起了或许我也是镜面中人的错觉感。
震撼，荒谬，又奇幻。
在整个巴黎的女士中，格洛丽亚敢说她已经足够大胆，可面对眼前的场景，她竟然不敢往前挪动脚步。
谁能想到，有一天你畏惧的竟然会是自己？
但是又有几个人曾见过这样奇幻的场景呢？
“埃里克—”她颤抖地向魅影求助。
“进来，格洛丽亚。”
魅影的声音让她放松许多，在一个安静无声的房间里，周围全是自己是多么的可怕啊。
“相信我。”魅影继续说。
他的话语给了格洛丽亚力量。她信任他，胜过世间所有其他的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仰慕尊重的导师，更是她倾心相许的爱人。假如是魅影在里面，她便无所畏惧。
格洛丽亚走进了这座庞大的镜子迷宫。铁门关闭，就与每一次一样，不给她留下后退的机会。魅影操纵的门，也代表了他对格洛丽亚的态度。
这是一座圆型迷宫，格洛丽亚谨慎地抬起双手，摸索着前行。她不知道哪一块镜面是位于通道边的，因为每一块镜面都是相同的大小，排列紧密，不留间隙。她必须得伸出手，一一触摸过去，才能知道哪里是镜面，哪里是道路。
在连续碰到四次镜面后，格洛丽亚终于摸空了一处，找到了通道。
她的额角冒出点点汗珠，松口气的同时，想到魅影正看着自己的蠢样，就觉得羞愤不已。
在找到第一个缺口后，她好像掌握了一些经验，用较快地速度走到了迷宫的正中心。
现在她可以确定了，这的确就是一座圆形迷宫，因为她的四周已经从圆弧，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她就站在圆的中心，直径大概有五米的圆形塑花地板上，周围至少有五十个格洛丽亚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先生？埃里克——”她硬着头皮呼喊。
然而等来的却不是魅影的回应，而是一段动听的钢琴的乐声。
那音乐一响起格洛丽亚就分辨出了它。是1717年亨德尔献给英国国王乔治一世的“水上音乐”。只要是学过舞蹈的贵族少女，几乎都会知道水上音乐，圆舞曲中的精品。
只不过“水上音乐”原本应该是由小提琴、法兰西横笛、大管、小号等组成，魅影却把它改成了钢琴曲。少了宫廷式的华丽，多了情人一般的柔和与暧昧。
难道他将自己引来这里，就是为了弹奏钢琴曲？格洛丽亚不太敢相信。她确信魅影清楚他的声音对她的吸引力，只要他开口歌唱，她就是他的俘虏，没有任何抵抗力。何必多此一举？
就在格洛丽亚有些困惑时，她听到一声响动，无数地细圆的光从头顶照射下来。
那是多么令人目眩神秘的场景啊！
光线照入镜面，镜面又反射了光线，交织相错。她的周身又成了光线的迷宫，没有那么明亮，却比宫廷大殿还要辉煌。
当音乐与光亮齐聚，她期待已久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镜面中。
魅影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装扮，依然是黑色的斗篷，里面搭配黑色的套装，只有领口能看见一些白色。银白的金属面具遮住他的脸，显出神秘的气质。
他从每一块镜面中走来，格洛丽亚旋转身体去看，仍然不能发现他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直到魅影踏入中间那块直径五米的圆形地砖，格洛丽亚才看到，真正的魅影竟然就站在她的正前方。
钢琴的乐声却还在继续。是谁在弹奏钢琴？格洛丽亚不知道，也无心去想。
她的心和眼睛已经彻底被魅影占据了。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步履缓慢而优雅。专注的目光从面具下透出，高傲中透出温柔。在距离格洛丽亚只有一步之遥时，他的左手背在身后，伸出右手，微微弯下腰。
“我有那个荣幸请您跳一支舞吗？”
那是怎样动听的声音，又是怎样动人的语句啊！
“当然。”
格洛丽亚微微点头，她的左手提起拖地的裙摆，右手轻缓地搭在了魅影的肩头。
魅影直起身，与她对视。视线交缠，便撞击出炽热激荡的火花。
他的手轻轻停靠在格洛丽亚的腰上，弯曲扣紧。带着她，在镜子的迷宫里，翩然共舞。
无数交错的光线聚集在中央，打在他们身上。将格洛丽亚的脸庞映照得犹如钻石般光彩迷人。她专注地看着魅影，仿佛整个世界都虚幻模糊了，只有他的存在才是真实。
无数镜面围绕，每一块镜面中都出现了相拥起舞的两个人。紧密相拥。
当他们的舞步开始旋转，魅影的斗篷飞扬起来，格洛丽亚的裙摆转成一朵盛放的粉色蔷薇。
来自地狱的幽灵，与盛放在贵族宫廷的蔷薇花，两种极致不同的色彩奇妙的碰撞，融合。
宛如一场荒诞又绝美的梦境。
音乐停止了，格洛丽亚在旋转中被魅影带入怀里，亲密地贴合。
她仰着头，微微喘息，红唇张开，无声地发出邀约。
魅影接受了她的邀请，双臂环着她的腰背，用力扣进怀里，亲吻她的嘴唇。
他今天异常的激动，唇舌莽撞，像一头干渴饥饿的野兽攫取她的甜美。
冰凉的面具紧贴着她的脸，嘴唇却炙热无比。火热的温度甚至穿透了金属面具，将她紧紧包裹。
他的手掌在她的腰部上下抚摸，胳膊将她牢牢锁住。
她几乎不能呼吸，大脑空白，仿佛置身熔炉，要融化在他灼烧的热度中。
好热，好烫……
格洛丽亚迷糊地想着。突然一个激灵地从热吻中惊醒。
“埃里克！”她用力推了推魅影。在对方松开她以后，又踮着脚，用嘴唇和脸颊去触碰他露在外面的下巴嘴唇。
他的温度烫得吓人。
“先生，你在发烧！”
当格洛丽亚喊出这句话，震惊不亚于第一眼看到镜子迷宫。哪怕她已经知道了魅影不是幽灵，是正常和普通的男人。但他的神秘，还有制造出的种种奇幻的效果，还是容易让格洛丽亚忘记他也是血肉之躯。
而短暂的震惊过后，就化成了满满的心疼和愧疚。
昨晚她就发现了魅影身上的冰凉，他应该至少在冬夜里站了两个小时。然后又与她争吵，情绪激动。还得在她睡着以后，独自回到歌剧院。
她睡着的时候已经接近黎明，从魅影回到地宫，再到现在，才只过了几个小时？格洛丽亚敢断言，他一定没有好好的休息过。
她更懊悔，自己昨晚明明发现了他的体温冰冷，为什么没有多关心他一些呢？当她在温暖的床上睡得香甜，他是否在冰冷的地宫中孤寂无眠？
少女的心疼溢于言表，让魅影十分愉悦。
他今天温柔极了，用手抚摸格洛丽亚的脸颊和发际，烫热的嘴唇亲吻她的额头。
“我好极了，什么事也没有。”魅影这样说着，问她，“今天的这些，你喜欢吗？我从早上回来就开始准备了。”
格洛丽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体温烫成这样，怎么还有心情询问自己是否喜欢他的安排？
她抬起头，想要斥责他对自己身体的漠视，想要言辞激烈地让他快些回去休息。可是在触碰到他的目光的瞬间，眼泪就不争气的汹涌流出。
他的目光是深情的，也是小心的，充斥着脆弱的期待，期待她能喜爱他尽力给予的一切。
我无法让你在宫廷的大殿里起舞，不能给你英俊的舞伴，万众瞩目，华丽的交响乐团。但我已竭尽所能。
你喜欢吗？
假如喜欢，我能否将你留住？
格洛丽亚再说不出任何指责，只能哭着投入魅影怀里，告诉他，“我很喜欢，非常喜欢……谢谢您，埃里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幽灵与花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