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死神》肚子太饿

16、往事完结篇 他想过千千

　　床上的老人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指向祝旌的方向。
　　祝旌走到竹床边，轻轻握上那只手，那只手皱纹遍布，握上去很粗糙，可不知怎么的，祝旌的脑海里却还是心境里那张眉目精致的脸。
　　悬济环上祝旌的手，另一只手缠着一根白色的带子送到祝旌的面前。
　　悬济缓过气，一字一句注视着祝旌道：“我叫折钰，你有名字吗？”
　　祝旌接过那根白色带子的手一顿，一瞬间，所有思绪都翻腾而起，然而在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时，一切却皆化为平静。
　　祝旌：“祝旌，我的名字。”

　　...
　　“我叫悯鸾，你有名字吗？”
　　“折钰，我的名字。”
　　折钰以前很少看见悯鸾笑过，不快乐也不悲伤，他也从不期望悯鸾笑过。他是瑞兽，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存在，没有人会奢求他一面，更别说笑了。卧病在床的这百年间，折钰最为放不下的除了向城之外，就是自那场悲剧后堕入噩梦轮回的悯鸾，他想过千千万万次，如果当时他能让悯鸾多笑笑，哪怕一点点的机会，让那场悲剧消失...
　　初次见面，祝旌，原来你笑起来，嘴边会有两个酒窝，那悯鸾呢，他一定也有吧。
　　折钰没有力气笑了，周身有微弱的灵力环绕，红狐之中又有玉狐之尊，一百多年前，折钰只和悯鸾说过。
　　“玉狐？和红狐有什么区别吗？”悯鸾不知所以，作为诞生不过百年的新一代瑞兽，他对这天地间的了解还不算透彻。
　　“玉狐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比一般红狐的多了一样东西，不过也是样麻烦的东西。”折钰散着头发，躺在竹床上微醺，摆在桌上的酒壶空了。
　　“哦？什么东西这么麻烦。”
　　“灵体，也叫灵骨，红狐都有内丹，一旦失去，元神俱毁，但是玉狐不会，如若失去内丹，短短几百年间，附着在骨头里的灵力就会为其延续生命，只要辅佐亡灵虫的灵力食用，活得再久一点也不成问题，只是容颜不保，身体也会逐渐衰弱，不过是苟活于世罢了。”
　　“那麻烦之处在哪儿？”虽是苟延残喘，却也总比死亡好过些，如果真有那一日，悯鸾还是希望折钰能苟活。
　　“灵体啊，附着于骨髓之间，是掩盖不了的，我小时候是在狐族内长大的，从被发现有灵骨之后，便被囚禁于族长的宫殿内，亡灵虫日日来啄食我的灵力，为族长的夫人治病，等我逃出来的那一日，才发现家也没了，我叛逃出了狐族隐匿于深山之中，这回下山，不知何时又会被识出灵体，到那时，大不了灭了他整个狐族罢了...”酒后吐真言，这些藏于心中的话被折钰清清淡淡的吐了出来，像是根本不把后果放在心上。
　　悯鸾看着竹床上似睡非睡的人，将脑后用来束发的白色发带解下，将之缠在折钰的发上，边缠边道：“带上这个，可与常人无异。”
　　......

　　“你不该一直活在噩梦当中，我也不该一直苟活于世...”悬济将周生灵力硬生生从骨头上剥落，那些仅剩的微弱灵力被剥落后汇聚成一块小小的晶体，将这小小的晶块放到祝旌的手上后，便像是了无遗憾的闭上了眼。
　　“师傅...你骗我，你骗我，你让他们来不是让他们来救你的吗！！”向城向祝床边跑去时，没有来得及抓住悬济的手，悬济便已经身形俱毁 。
　　“吱，咔！”那张被悬济视若珍宝的竹床终于是塌毁化为粉末，从中泄出了一丝灵力，那灵力一闪一闪的，像是随时会消失。
　　这么多年，这竹床不过凭着悬济的一丝灵力坚持到了现在。
　　向城抬起头，急忙招出一只透明的亡灵虫，将那丝灵力收了进去，灵力有了亡灵虫作为壳子，终于不再是一闪一闪极不稳定的状态，那光芒趋于平和，稳稳的停在了向城的掌心中。
　　向城跪在竹床的粉末前，两只手托着那只亡灵虫，不言不语。
　　祝旌最后看了向城一眼，便跟着重虞走出了莲华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