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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两者 发觉十年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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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觉十年火箭筒的效力在经过五分钟之后依旧持续着,西园寺和十年后泽田纲吉都陷入了各自的沉思。
自得以推开泽田后,西园寺便保持着离他五米远的安全距离,连点欲盖弥彰的意思都没有,整一个非常贞烈的“女”选手。
无论对别人的眼光多么无动于衷的人,也会希望在思考时能够保持独处。得意独处一词的意义在于无障碍,在于安全。西园寺钻进卧室里,见泽田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才安心地去靠坐在床头,为了放松还将一条腿盘上来,得以方便支撑手肘。似乎成了西园寺思考时的定姿,撑着下巴,垂眸如若入定。
对于十年后泽田的问题,西园寺理所当然的并没有作答,一方面是因为彼时沉默才是正确的选择,不会造成因为选择任何一个答案都可能会引发的不良后果;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对所提出的疑问,泽田也许是对的。
西园寺不是第一次被十年火箭炮带到十年后了。上一次被蓝波当成靶-头是在雷守的指环争夺战之时,那时他被带到了密鲁菲奥雷的会议大厅,还见到了白兰·杰索。
也就是说,当时十年后的自己正在与白兰在一起。
当时白兰对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西园寺皱眉,努力的回想接近一个月前的场景。
穿正装的陌生人,摩天大楼的巨大落地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咖啡香。
哦对了,白兰当时和自己说,
“好久不见。”
那时因为周遭的嘈杂并没有细思,但现在简单想想就会明白。自己最近与白兰见面是在几天前的大阪,也就是说,自大阪一别到十年后的自己与十年后白兰会面之间,两人见面的时间寥寥无几。如果将这十年时间看作一条线段,见面一次画一个节点,那么越靠近两边,节点密集的可能性加大;越靠近中央点,则节点越稀疏,数量可默认为无限接近于0。
简单暴力,取个中间值。
5年。
假设两人期间有整整5年没有再见,那么再见的理由是什么?
先前西园寺曾经推测过,白兰救自己必定另有所图,那么先不论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找上十年后的自己必定是需要当时的自己能够提供的东西;或说,只能由十年后的自己提供的东西。
而现在,彭格列也找到了十年后的自己。
西园寺集10+。
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是?
财力?
的确是计划重夺西园寺财团,但无论是密鲁菲奥雷或彭格列,都不是弱小到会需要区区一个财团的支持的。故排除。
权利?
理由同上,排除。
人才?
……什么鬼,拉自己去打群架吗。排除排除排除。
让白兰久违联系也需要找到自己,并令泽田纲吉做出这么……反常——思及此,西园寺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的行动的理由。
密鲁菲奥雷与彭格列。
十年间能造就的优势。
——对双方的了解。
西园寺忽地直起脊背,眼睛情不自禁睁大。
他们两个,都打算让自己当自己那边的间-谍吗?
“……噗。”
西园寺猛地捂住嘴,拼命抑制几乎就从嘴边溢出去的笑声,紧闭双眼,肩膀跟打翻的弹簧一般剧烈颤抖着,全身用力到连脚趾也无意识蜷缩起来。
哈哈、两个□□,需要自己、需要他们曾经视为牺牲品的自己,来帮忙,噗……去毁灭对方,噗哈哈哈哈。
多可笑。
再睁眼,眼底的笑意已然荡然无存。
转而代之,竟是咬牙切齿的隐忍下依旧难以遏制地涌出的熊熊仇恨。
开什么国际玩笑!
区区□□之流。
肮脏的、不择手段的、阴险的、低级的,
害死我父母亲的□□!
“啪”地一声脆响令西园寺瞬间回过神。
顺着声响的方向转过眼,却见床头架上装饰用的木雕竟生生被自己掰了下来。
西园寺长久地看着木雕断面的木茬凹凸尖刺,终于疲惫地叹了口气。
怎么看木茬都像朵白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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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觉十年火箭筒的效力在经过五分钟之后依旧持续着,西园寺和十年后泽田纲吉都陷入了各自的沉思。
自西园寺前辈离开了巴利安,他与泽田纲吉原本就并不频繁的联系更像是地下室的手机信号般,几乎就要断了。
按理说,不过是青春期的悸动,理应在分离了两年就消失的如同不曾存在过一般。就像是泽田最初对京子的好感,在遇见西园寺前辈之后,便轻而易举地化作的友情。
但不知为什么,前辈的影子像是对泽田的诅咒,总是在他的脑海里晃啊晃个不停。
前辈体育课被罚跑时拉着自己跑出体育馆时的背影。
前辈在大阪时悄悄用巴利安公费买了两张环球游乐园门票时的狡黠笑眼。
前辈在罗马街头意外碰见自己时扬起的嘴角。
那大约是三四年前,总是拒绝作彭格列首领的自己还是继承了彭格列指环,总是拒绝重回意大利的前辈也终于是回到了西西里。两人都是偶然在罗马驻脚,偶然在街头闲逛。偌大的罗马,能在数万之一的街道上遇见只能用奇迹来称呼。
可惜奇迹不会经常发生。
泽田纲吉将手机上西园寺董事专用车辆定位悄悄删除,朝眼前活生生的前辈由衷地微笑。
“好巧。”
两人坐进了随手选择的一家咖啡店里,点了同款的滴漏咖啡。
西园寺前辈端起咖啡杯,垂眸轻轻吹开杯面飘渺的水蒸汽。纤长的睫毛因着热气微微轻颤,抿进热饮的嘴唇也透着粉红的水润的光。忽然那双唇张开了,低沉而好听的声音从一张一合间传来,
“所以说你喝不了还点什么咖啡啊,点果汁没事的,不丢人,要不我给你点个?橙汁行不?”
……可惜说出来的话也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泽田纲吉摇了摇头,含蓄地笑笑,
“不,我和前辈喝一样的。”
他们谈到了罗马最近变化无常的天气,谈到了reborn一如既往的抖s。当泽田问起原本坚决不返回意大利的西园寺为什么决定回来了的时候,西园寺前辈漫不经心的望向窗外,琥珀色的眼珠被柔软的偏长栗色头发遮去了光芒,
“哦,叔叔死了,没人继承集团。嗯?嗯,车祸。”
“这样啊。他没有孩子吗?”
“孩子们一起死了。”
泽田没有漏听那个“们”字。
他想看看西园寺前辈的眼,可惜前辈只是垂着头,一味地搅动杯中的液体。
“你呢?别光说我了,说说你最近怎么样,一看你就是累得不行了,瞅瞅你那黑眼圈,啧啧啧。”
说着西园寺便伸手去摸泽田的眼底,皱起的眉头似乎当真在嫌弃的样子。
泽田忽然就紧张了起来,直愣愣地看着前辈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脸颊,身子僵硬的不行,连带的脑回路也生锈似的运行卡顿。
“我……呃、嗯,有很多事情,是有一点累。”
“那你不会休息啊。”
“不,这是我的责任。”
西园寺忽然很不快似的地皱起了眉,抱起胳膊往椅背上一仰,话是跟冷笑一起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责任?”
“我要守护我的朋友。”
“那谁守护你?”
“朋友们会守护我的。”
西园寺的心情似乎更加不快了,这一点可以从他招牌的翻白眼里看出来。良久,西园寺才终于叹了口气,对这个无药可救的家伙妥协,
“好吧,你就继续守护你那珍贵的朋友们吧。”
泽田不禁为语气中的讽刺皱了皱眉,还未等开口反驳,先被前辈的快语压下了话头,
“但是偶尔的逃避也是必须的,为了守护你的……朋友们,”似乎对这个词感到实在难以置信,西园寺再次翻白眼,“为了他们,你也要保重好你的身体。”
“在前辈我结果你之前,你可得好好的。”
西园寺集起身,朝他飞了个wink,然后自己被笑到地“噗哧”笑出声,既而扬长而去。
泽田瞠目结舌。
对这个前辈,泽田总是拿捏不准该用什么词来定位他。
缪斯?爱人??梦中情人???
越拐越远呢怎么。
后来泽田听到了一个词。
劫数。
啊,原来是这样啊。泽田想。
西园寺前辈便是他的劫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