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什么话都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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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府廊道的花灯都要比别处明亮些。
这些光洒在谢玄礼那鸦青缂丝锦袍上，锦袍上似萦绕着幽暗的浮光，这些浮光也映于他略显失落的眼眸。
玉娘到嘴边的话似乎再也说不出口了。
她磕磕绊绊着：“也不是……”
她侧低过身，往上瞧谢玄礼低垂的眼眸，慢声道：“好啦，三郎，你笑一笑嘛。”
谢玄礼盯着她的脸，失落渐渐褪去，声音柔和道：“你想让我怎么笑？”
玉娘用手往自个儿脸颊上戳了一道大大的笑容，口齿不清道：“这样？”
谢玄礼哑然失笑：“这样我是不行了。”
“反正你现在笑了，”玉娘放下手，轻快道，“今日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
真要细想起来，她与谢玄礼的这桩婚事，谢家应是不肯的。
谢值此人万事以谢家利益为重。
谢玄礼乃嫡子，他若要娶亲，谢值怎不会想着让他娶一个对谢家有利的女子，结一个对谢家有利的亲家？
根本轮不到她说，或许谢值那儿已经有什么打算了。
玉娘这边想着，谢玄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既然开口，又怎能当你未说过？”
“……我这不还没说何事呢。”玉娘嘀咕道。
谢玄礼听她这耍赖话，视线又落在她的娇俏面庞上，心底不由得软了一片，可有些话，她不说，他还是要问的：“是否是因为严绥？”
玉娘立即抬起眼帘，对上谢玄礼平和的眼神，脑海里则几乎瞬间理清了为何谢玄礼会问起严绥。
他早就知道陆衡是严绥。
或许在江州之时，他就已经发现了严绥的身份，只是当时的他，不知她是李菩宁，他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去向她挑明此事。
可如今事已明了，在谢玄礼看来，她与严绥有旧情，她旧情难忘，才想着要退婚。
他藏得够久够深的啊。
可这并非是她想要退婚的主要原因，玉娘自然坦坦荡荡道：“不是。”
谢玄礼倏然一笑道：“那便好。他今日也来了，你可见着他了吗？”
见着了。
不仅见着了，还又把他咬了一口。
方才情况紧急，她连忙逃了，后又去见了三叔母谢敏之……现在想来，他定要被她气死了。
他生气一向是不形于色的，偏生那双眸子冷得很，戾得很。
以后指不定还会见到他多少次，一想到要对上那样的眸子，玉娘心里有些慌。
而眼下，谢玄礼的这句问话她该怎么回？
恰也正在这时，李令仪与其他娘子说笑着走过来，见到玉娘在此处，上前挽起玉娘胳膊对谢玄礼道：“谢三郎君，还占着我堂姐不放啊，也该让我堂姐歇歇啦。”
此言一出，李令仪身后的贵女们纷纷掩袖一笑，继而向玉娘与谢玄礼行礼：“见过昭宁郡主，见过谢三郎君。”
谢玄礼微红着脸对玉娘道：“不叨扰了。”随后对众人道：“告辞。”
玉娘呼了口气，总算逃过这个问题了，希望下次谢玄礼忘了吧。
“堂姐，我们去花厅吧，”李令仪道，“也快开席了。”
玉娘道了声好，与李令仪等人前往花厅，还没走到花厅，即将过拱门之时，先听到了数道男声。
玉娘停了下来，众女也未再上前。
数奴仆提灯在前，为首的是身穿大袍宽襟的魏王，左右两侧是齐王与谢值，谢值之后，则是缓缓跟着的严绥。
高大直挺的身形，气势如渊似海，紫袍金冠，更添矜贵俊美。
玉娘与李令仪背后的贵女们都看直了眼，疑惑这到底是谁，以前都没见到过？
玉娘听见李令仪低声问道：“是盛京新来的世家子弟吗？”
又听她哎了一声：“好像是严家的大郎君，就是他，这……这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长这般啊？”
可真要回想，以往这严家的大郎君出席宴会甚少，就算出席也不过简要穿着，哪像今日？
玉娘也觉着严绥今日穿得华贵，可她不敢多看他，又忍不住看他。
她悄悄抬起眼帘，正巧对上了他轻扫过来的眼神，玉娘连忙转动眼珠，往旁瞧去。
魏王与齐王等人也瞧见李令仪与玉娘了，将二人喊过来，叮嘱了一番，又让她们尽情玩着，便放她们走了。
今夜魏王府的生辰宴，谢敏之病着，虽没有全程陪同，但安排了不少玩乐。
到最后，连玉娘都喝了不少的酒，喝得人晕乎乎的。
她抓着吕嬷嬷的手：“嬷嬷，我想回府了。”
吕嬷嬷扫了一遍热热闹闹的宴席，恐怕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于是扶着玉娘出了花厅去车马院。
到了车马院，玉娘又不肯上马车了。
她左看右看，转了一圈，睁着纯澈无辜的眼睛问吕嬷嬷：“嬷嬷，夫君呢？”
吕嬷嬷环顾四周道：“郎君很快就来，郡主先上车等等吧。”
“我不。”玉娘蹲下身子，“夫君不来我就不走。”
吕嬷嬷只好让青萝和桃书看着，自己抓紧跑去喊严绥过来，不然等会儿散席了，人都过来听见郡主说的话那真是出大事了。
等严绥来的时候，玉娘正蹲在地上数蚂蚁。
吕嬷嬷说她要见他，这方才一口一句报酬，一口一句有婚约了，摆明着要与他划清界限。
还喊那谢玄礼，三郎？
好啊，喊他严大郎君，喊那谢玄礼三郎，气得他胸口那股躁郁就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这会儿又说要见他。
严绥将蹲在地上的人捞起，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红得能滴血的娇俏面庞艳如桃花，那本就莹润的眸子更像沁足了水。
原来是喝醉酒了。
怪不得会让吕嬷嬷喊他来。
严绥不由觉得好笑好气，只见她先是嘿嘿傻笑，又委屈得不能再委屈：“夫君，你怎么才来？”
这一道声音低柔缠绵，又含尽委屈。
话音刚落，玉臂就缠上了他的脖颈，娇媚香甜的香气瞬间充斥着严绥的鼻息，怀中的身子更是柔软无骨，仿佛只能贴着他。
严绥眼底暗色翻涌，喉结慢慢滚动，他缓缓伸出手，按住她乱动的细腰，低低哑哑道：“你喊谁夫君？”
玉娘含含糊糊道：“喊你呀，你是我的夫君，”
“这会儿我又是你的夫君了？”严绥眼底含笑，慢声道，“方才是谁口口声声要与我划清界限？”
“反正不是我，我与夫君最要好了，跟谁划清界限都不会与夫君划清界限，”玉娘又开始贴着严绥的颊面摩挲，“夫君也与我最好了是不是？”
严绥沉默，缓缓轻叹道：“你可记着你现在说的，别酒醒后又翻脸不认人。”
说罢，他横抱起玉娘进马车。
这凌空的感觉让玉娘一下子又抱紧了严绥，她哭喊道：“你不要把我扔下去，我要摔死了，我要摔死了。”
“我不扔，”严绥将人放在腿上，“这样可好？”
怀中的玉娘满意地连连点头，双臂缠着他更紧，头也枕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不断喷在他脖颈处。
严绥哪还受得了，硬是偏过头，眼底早已晦暗。
玉娘把严绥的头掰回来，生气道：“你怎么不看我？”
“真蛮气。”严绥低低道。
“我哪蛮了？”玉娘不服道，说着，她又伸出食指，又轻又慢地触碰他的喉结，从上缓缓划到下。
严绥握住她的手，哑声道：“别乱碰。”
“我碰我的夫君怎么了？”玉娘嘟囔了一句，又抬手抚着他的眉眼，盯着他的脸笑呵呵，“夫君，你真好看。”
“是吗？”严绥悠悠道，“上回你还说我是丑八怪，哦，还是最丑的那一个。”
玉娘睁大眼，瞬间捂住严绥的嘴巴，义正言辞道：“不许说，玉娘才不会对夫君说这样的话呢，夫君是世间最好看的人。”
“什么话都被你说去了，”严绥轻叹了声，又不由得问了一句，“比起其他人呢？”
他向来不在意什么容貌，更觉得比较无趣，换做以前，他哪会问这样的话，可他今日就是控制不住的要问一句。
玉娘将头埋进严绥怀里道：“自然是夫君好看。”
严绥将玉娘的脸抬起，轻扣住她下巴，慢声道：“看着我说。”
玉娘真就凑上前，一字一顿道：“你好看，你好看，你好看。”
她那泛着潋滟水光的唇不断开合，玫瑰酒的香气混着她本有的香甜阵阵袭来。
严绥整个身子热气腾腾，大手扣紧她的腰肢，随后缓缓松手道：“现在说得好听，过几日又要骂我了，你这张嘴啊。”
惯会说好听的话哄他开心。
“我怎么会骂夫君呢，我不骂人，”玉娘认真道，“就算骂，那也是疼爱的骂，我疼夫君。”
这什么歪理？
严绥刚要问清楚，玉娘又往他怀里钻，没过一会儿，已经倒头睡在他的怀里。
罢了。
严绥轻抚她的头，视线一直落在她的面容上，眼底带着几分贪恋，又抬手将她鬓边碎发拨到耳后，继而淡淡对外道：“走吧。”
吕嬷嬷：“是。”
马车出了魏王府，迎着夜色平稳地驶向齐王府。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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