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有些事，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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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卿嬉皮笑脸进屋。
镇国公裴仲寅年纪四十左右，高大身壮，目光炯炯，见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气都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提了一旁的长枪，突刺了过去。
裴云卿腰板挺直，一个凌厉闪避后道：“父亲，别人家的儿子打胜仗回来，哪个不是好菜好话招待着，你倒好，长枪招呼我。”
“今日你好话听得还不够多？我再说几句，你尾巴恐怕都要翘上天了。”
裴仲寅满意地收了长枪：“不错，看来去岭南的这几月，你大有长进，以前你可避不开我这一枪。”
裴云卿面色有些黯淡，现在他虽避开了父亲这一突刺，可以后若真还要对上那男子，也不过几招的事。
他还得再练。
至少不能在沈娘子面前出那样的丑了。
裴仲寅让裴云卿坐下：“你这次进宫，圣上问你什么了？”裴云卿回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问我岭南那处的军情。”
裴仲寅哦了声，又道：“你班叔方才先来了一趟府里，现在已经走了。”
“走了？还是回那巷子吗？”裴云卿道，“我之前随班叔去那儿，那处简陋，班叔怎么就不愿意住父亲给他安排的宅子？”
“你问我，”裴仲寅用茶碗拂去茶面浮沫，慢声道，“你没问过他吗？”
“自然问过，班叔说他住惯了，”裴云卿道，“住不惯别的。”
哪是住不惯别的，这班蒙还惦记着旧主子呢。
裴仲寅喝了口热茶，从喉咙里出了一声冷哼：“此次平定岭南之役，照你来说，云州铁骑在里头起了几成的力？”
裴云卿认真道：“大概七成。”
裴仲寅知道知道这个儿子实诚，虚以为蛇的话向来不会说，该是什么便是什么，今日他这个老子问他话，以后圣上或是其他人问他，他也是这般说。
七成是什么概念？
七成那便是无论是主将不是一个蠢人，只要领着那云州铁骑，就能打胜仗。
偏偏这云州铁骑还只认班蒙这一统领，当年的事发生之后，班蒙便要辞官回老家，还是圣上硬留下来，幸好之后他也认云卿这一少将军，不然他镇国公府还真不一定能拿到云州铁骑的兵权。
只是，班蒙老了，并不是说他身老了，而是他的脑子，老了。
裴仲寅道：“你跟着你班叔，好好学，以后那云州铁骑，得真真正正认你为将军，知道了吗？行了，你娘也等急了，去看看她吧。”
镇国公夫人孟端淑早早就盼着儿子回来，左等右等就是不来，心焦得很，干脆进了隔间的佛室念经。
可这经越念，心越燥，好在外头终于有了动静，孟端淑连忙掀帘，见到了已换好常衣的裴云卿。
她左看右看，忍着泪说了一句：“长高了，瘦了，也黑了。”
裴云卿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娘，我都这个年纪了，还长呢？”
“怎么不能长了？你表哥，比你还大个两三岁，近来我看他，都长了些呢，”孟端淑用帕子抹去了泪，拍了拍裴云卿的胳膊，“饿了吧，杨嬷嬷，上菜吧。”
镇国公夫妇虽疼爱孩子，但该有的规矩都有，饭桌上也是一片安静。
等吃完用饭后茶，孟端淑才问道：“你与你班叔一起出宫，怎么他先比你来了府，你去哪里了？”
裴云卿喝茶的动作一顿，继而笑道：“也没去哪儿，就是许久没回京，到处逛逛。”
孟端淑神色正常，喝着茶慢慢问：“出了宫不先回府见爹娘，倒闲逛去了？”
裴云卿知道自个儿母亲等急了，心里不免有几分愧疚，上前捏起了她的肩膀：“娘，你别动气，我下回不做了就是了，再不行，你骂我几句，打我几拳？”
“你这身板我打你几拳，累着我自己，”孟端淑被逗笑了，“好了好了，还给我揉什么，你才回来，歇着去吧。”
“今日我与你父亲商量过了，我们府上也许久不办喜事了，这次给你办个庆功宴，”孟端淑道，“你到时候有什么想请的好友，也都请过来，我们趁这次好好热闹。”
裴云卿眼睛一亮：“当真？”
孟端淑哎了一声：“这还能有假？明日我要给齐王府送请帖呢。说来等这次庆功宴后，也该给你相看相看了。”
一听这话，裴云卿面色一变，剑眉紧蹙道：“娘，这事不急，再说吧。”
说完这话，裴云卿像是怕了孟端淑再提此事一般，没说几句就找事溜了。
等裴云卿一走，杨嬷嬷好奇道：“世子爷相看一事，老奴之前都没听夫人提起过，夫人不是说再等两年吗？”
孟端淑拨着紫檀佛珠，起身走向佛室：“他方才说什么闲逛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他第一句出来，我就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谎。”
“我又提起相看一事，你瞧他那脸色变的，”孟端淑从锦盒中取了三炷香，放于香烛之上，“我看啊，哪是什么闲逛，是去看心上人去了，他以前多孝顺的一个孩子，现在出了宫连家都不先回，这被迷得魂都没了。”
香上星火点点，冒出一缕缕清烟。
孟端淑握住已点燃的三炷香，跪于蒲团之上，口中念念有词。
“要不，老奴派人去查查，”杨嬷嬷在旁笑道，“这世子爷身边的人，还是知根知底的好。”
孟端淑轻嗯了一声：“别让云卿知道了，这孩子拗得很。”
“老奴办事，夫人放心。”杨嬷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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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三人在客栈住了数日，龚穆很快找到了盛京怀安坊的一处三进的宅子，听说原主人还是从南边过来的，在最后一进后边另外劈开了一处地造了个内园，亭台池石、假山花木都在其中。
玉娘住在三进院落的东厢房，沈棠云则住在东厢房。
“我已经写信给沈伯父沈伯母了，”龚穆拨着香瓜子，慢声道，“等他们收到信，也会启程来盛京。”
“爹娘……”玉娘皱眉，“爹娘来做什么？”
“这些年来，沈家的生意从汝州做到周边，又从周边一路到盛京，如今盛京我们也有几间铺子，”龚穆道，“你以为他们想的是什么？”
玉娘低头喃喃道：“太危险了。”
“你说什么？”
“我说太危险了，”玉娘道，“爹娘不能来，他们年纪也大了，在汝州养老多好啊，来盛京干什么呢？”
“沈伯父沈伯母是宁王妃的好友，他们自然也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何事，”龚穆不说话，接着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道：“这是沈伯父沈伯母交给我的，说是……说是当初你亲生爹娘送你来汝州时，放你包袱里的，他们让我见到你之后，交给你。”
玉娘喉间酸涩顿起，她接过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只金镯。
金镯是一个素圈，什么花样都没有，看起来倒像是临时让人打造的，母妃临时让人打个镯子给她干什么？
玉娘疑惑着，但还是将镯子戴上了。
就在这时，新来的婆子进来道：“郎君，娘子，外头有个小郎君说要进来。”
“肯定又是裴云卿那小子，”龚穆唰得一下站起来，“他是没处去了吗，怎么天天往这里跑？”
玉娘与龚穆一道去了门口，见裴云卿蹲在门口，一边抚着马儿的头，一边耐心地给马儿喂草。
哪像个刚打完胜仗回来的将军，还是镇国公的世子爷，说出去谁信啊？
“裴将军，你快些进来吧！”玉娘连忙上前，“被人看见了不好，以后你就直接进门好啦。”
玉娘说着，就去牵着那马儿，裴云卿刚想说他这匹马儿只认他，别人摸一下都要发脾气踢人的
可没想到玉娘刚一拉过它的缰绳，嘴里就吹着一奇怪好听的调子，伸手抚着马儿的鬃毛，手法娴熟。
刚要扭头挣扎的马儿慢慢乖顺下来，似还有亲近玉娘之意，玉娘笑了起来，笑声轻快，对裴云卿道：“你这马脾气又怪又别扭，但也可爱。”
裴云卿眼睛一亮：“你怎知它别捏，它可别扭极了，得哄着它呢。还有你方才吹的什么调，我好像听班叔也吹过，上回我想让他教我，他还不教。”
“随便吹的，”玉娘又摸了一把马儿的鬃毛，好奇问道，“进府吧，不过裴将军，你今日来是有事吗？”
若是平时，裴云卿听到这句问话定是有些害臊了。
毕竟他隔三差五就一来，他与沈家非亲非故，虽说明面上说是朋友，但朋友来得也不是这般勤快。
但今日，他确实是有事而来。
裴云卿从怀中拿出一封烫金宛红请帖，递给龚穆道：“龚大哥，沈娘子，过些日子我爹娘要为我办一场庆功宴，还请你们赏脸前来。”
这镇国公府乃盛京的高门贵胄，岭南战役后，权势与名声又更上了一层楼。
镇国公府世子的庆功宴，这一封请帖，盛京多少权贵人家想求都求不到。
偏偏在裴云卿嘴里说出来，不过就像是普通人家为自家孩子办的宴席，关系好的人家，再请三二好友。或许裴云卿便是这么想的，便没有再有别的心思了。
这般单纯真性情的人，龚穆也是第一次见。
他接过请帖递给玉娘道：“多谢世子爷，只是我们到底是商户，那样的场合……恐怕不好去。”
裴云卿看了玉娘一眼，急道：“商户又怎么了？我哪里是看门第的人？反正我请帖送到了，初五的日子，你们若还当我是朋友，就来！”
他似乎不想听玉娘的拒词，转身就骑马走了。
裴云卿回府，就又去了武场，练得浑身湿透才回了自己院子。
杨嬷嬷把这些都告诉了孟端淑，孟端淑拨弄佛珠的动作大了些，眉头紧蹙：“他今日又去那怀安坊了？”
杨嬷嬷低头替孟端淑揉着腿：“是，世子爷拿着请帖去的，应当是给那人家送请帖去了。”
孟端淑冷笑：“我看他真是被迷得连自己什么身份都忘了。这盛京这么多好人家看不上，偏生看上了外地来的商户。还有这什么沈家，哪里钻出来的破落户，他们真当我们镇国公府这么好攀附了？”
杨嬷嬷道：“夫人莫生气，不过几日的事情，到时庆功宴，沈家肯定会来人，这些小门小户，夫人还愁不好对付？”
孟端淑听了这话，长长嗯了一声，慢声道：“是了，不过也得让他们吃些苦头……有些事，想都不该想。”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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