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你也好不了》获煦

14、14 他居然睁眼

　　“（法语）我跟雷玥下午去一趟安托万的办公室，晚饭不回来吃。”

　　说话间，贺北驰戴上墨镜，单手抄着口袋，大步走向主楼，留下一个平静伟岸的背影。

　　字幕没有出现，尽管姜细语听不懂他说的事什么意思，但也止不住在内心感叹这情绪调节速度和情绪稳定程度，差点起立鼓掌欢送。

　　蓟芳避开贝尔纳父子灼热的视线，看向郝开锡，情报，她需要更多情报。

　　贺北驰6岁时，蓟芳正式离婚，搬出贺家。

　　如今贺北驰28岁，两母子真正一起生活的时间，加起来不满十年。

　　尽管她很爱贺北驰，但是对儿子的关心确实不算太多。

　　所以贺北驰离婚三个月，蓟芳才得知，而这次隐婚曝光的第一时间，她立马就联系了贺北驰。

　　蓟芳不是唠叨的性格，加上对儿子的信任，贺北驰说他会处理好，她便只是叮嘱他不能让姜细语受了委屈。

　　姜细语大抵还是受了委屈，那些黑热搜和恶意诋毁，实在让蓟芳心疼。

　　她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姜细语会跟着贺北驰一起到庄园来，当着雷玥的面，还没来得及问太多。

　　郝开锡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餐桌上的人的眼色，最后与蓟芳对视：“芳姨，这个法棍太好吃了。”

　　蓟芳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按捺不住好奇，抓起一整根法棍：“那我拿点给那个小伙子。”起身离席。

　　姜细语暗暗清了清嗓子，眼观鼻，鼻观心，也拿起了一片太好吃了的法棍，戳进浓汤里。

　　雷玥瞧她这副搅混了水还事不关己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小声嘀咕道：“自己没胃口，也不让人好好吃饭。”

　　“你好好吃嘛，雷姐姐，我肯定不耽误你正事儿。”姜细语翘起二郎腿，单手撑在餐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雷玥，小口吃面包。

　　郝开锡：“……”嚯，这气场。

　　雷玥见郝开锡没吭声，贝尔纳父子又听不懂中文专心干饭中，嘴皮子上也没讨到姜细语任何便宜，干脆也不吃了。

　　“（法语）我吃饱了，先失陪一下，去换身衣服，待会儿见。”

　　见雷玥也离席，姜细语反而来了食欲，也可能是这个法棍真挺好吃的。

　　庄园主楼三楼一间卧室，阳台正对着庄园大门的方向，入目一片绿色。

　　远处有橄榄树、柠檬树、葡萄架，近处有喷泉、花坛、菜园子。

　　不管在屋内哪一扇窗户，都能看见楼下那块大餐桌，透过木藤，就能瞧见人影。

　　餐桌上有人语声，隐隐约约地飘进屋里。

　　“儿子，你怎么了？”蓟芳攥着法棍，一步步走近躺椅上的贺北驰。

　　深红色天鹅丝绒的躺椅托着高大帅气的男人，他身上披着块状的阳光，漫不经心翻动手里的法语书，像极了一副油画。

　　“什么怎么了？”他掀了下眼皮，瞅了蓟芳一眼，满不在意地反问。

　　蓟芳扁了下嘴，这劲劲儿的样子，帅是帅，就是气人了一点。

　　“你这前女友和前妻一起带来，妈妈也得掌握下情况吧？”

　　贺北驰瞥了眼她手里的法棍，总觉得不接话下一秒就落头上了，懒洋洋地说：“不饿。”

　　蓟芳转身坐到他边上：“你们现在是在搞三角恋吗？”

　　贺北驰：“？”

　　蓟芳：“你不会是想同时吊着她们两个吧？”

　　贺北驰：“？？？”

　　真是亲妈。

　　他放下书盯着蓟芳，如鲠在喉。

　　蓟芳从不刻意保养，总是一副很鲜活的样子，看上去比同龄人年轻很多，可是比上一次见面，还是有些不一样。

　　再仔细回想，上一次见面，竟然已经是婚礼那天……

　　四年了。

　　结婚前，他分明每年都会来找蓟芳一次，不管她在哪个国家。

　　他叹了口气：“我来度个假不容易。”

　　蓟芳抓着他的胳膊：“那你一副跟小语有仇的样子，她杀了你爸啊？”

　　贺北驰：“？？？”

　　“是你跟我爸有仇吧？”

　　蓟芳：“嘿嘿，那确实有点‘牛肉’在里头。”

　　贺北驰：“……”

　　蓟芳：“你们不是和平分手吗？小语又没给你戴绿帽子。她这次是特意跟着你来的，是想跟你重新开始不？”

　　她不止一次问过“她为什么要跟你离婚”这个问题，贺北驰每次不是沉默就是回避，糊弄一句离都离了。

　　贺北驰实在不想讨论姜细语，扔下书朝阳台走去。

　　蓟芳屁颠屁颠跟上。

　　底下传来姜细语说英语的声音，只是断断续续的声音，都能听出她的心情有多愉悦。

　　她眉飞色舞、言笑晏晏的模样，莫名其妙、栩栩如生地挤占贺北驰的脑海。

　　底下的姜细语正跟三个男人聊得开怀，眼底突然浮现字幕。

　　【好感度-3，累计好感度-50489】
　　【好感度与本轮任务无关，仅供参考】

　　姜细语：“……”

　　这人要心烦到什么时候？这不是凑巧来了吗！又不是故意要来打扰他母亲的！

　　欢声笑语也吸引了蓟芳的注意，她探着脑袋看了几眼，由衷感慨道：“天呐，我都不知道加布这孩子这么开朗。”

　　贺北驰专心看远处的风景，不接话。

　　蓟芳继续观察道：“老贝看起来也很喜欢小语，这就是人格魅力吗？”

　　“儿子。”蓟芳见他没反应，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呢，小语看起来没事人一样，更让人心疼了，她也没做对不起大众的事……主要还是你害的。”

　　“你说你们要是复婚，是不是这件事就能平息了？”

　　贺北驰瞬间感觉眼前的风景都不美了，狠狠闭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

　　没想到会从亲妈口中听到复婚两个字。

　　蓟芳：“？”

　　贺北驰：“您记一下，姜细语，死敌。雷玥，发小。”

　　说着，他转身回屋：“我可能会再婚，但不可能复婚。”

　　蓟芳再次追上去：“为什么啊？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样子难道你一点……”

　　贺北驰加快脚步，打断道：“什么什么样子，你别嫌老花眼镜丑就不戴！”

　　蓟芳被堵了话，想抽他一法棍，望了望下面的餐桌，叹了口气，慢悠悠跟上。

　　贺北驰一拐出房门就碰上了雷玥，她看起来站在门外很久，多多少少应该都听到了。

　　“我去转一圈，等安托万午睡醒，就出发。”他说道，从她身边经过，准备下楼。

　　“北弛。”雷玥喊住他。

　　贺北驰刚踩下一节台阶，闻声转过身。

　　雷玥看着他，话在肚子里饶了一圈又一圈，才说出口。

　　“我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跟姜细语结婚。”

　　贺北驰：“……”

　　亲妈追着他问为什么离婚，朋友又问他当初为什么结婚。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不过雷玥比蓟芳会问问题多了，如果她也问为什么离婚，也永远得不到答案。

　　因为贺北驰也不知道。

　　最让他介怀的是，哪怕是现在，她满嘴都是虚伪的想要复婚，也不肯说当初到底为什么要跟他离婚，不惜打掉孩子与他割席。

　　他智力也挺正常的，这么极端的行为背后一定有个原因。

　　他真的不知道。

　　蓟芳走到房门口，听到他们的对话，停下了脚步，在门框边、雷玥的身后，形成了两人一同等他回答的画面。

　　贺北驰脑子里一片浓雾，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谈了几年恋爱，达成了共识而已。张青玉本来就不可能让我联姻大家族得到助力，她的身份刚好能成为递出去的一个把柄。只要张青玉放松警惕，我就能尽快掌控集团，她也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他冷静地组织语言，话是说给蓟芳和雷玥两个人听的。

　　“事到如今张青玉动了手，我只能尽力弥补。至于其他的，我刚刚已经说了。”

　　这番解释是第一次，希望也是最后一次，他不想再听到有人频繁提起过去，提起姜细语。

　　雷玥：“那你爱过她吗？”

　　贺北驰：“没有。”

　　蓟芳捂住了嘴，往后退了一步。

　　【好感度-5，累计好感度-50494】
　　【好感度与本轮任务无关，仅供参考】

　　喝了点酒正准备去午睡一会儿的姜细语，眼底又浮起字幕。

　　“这狗东西……”她闭上眼捏了捏鼻梁。

　　他知道字幕一频繁，视觉疲劳有多严重么？眼睛快要痛死了。

　　午睡醒来，姜细语一睁眼，床边有个幽灵般的身影。

　　“啊！阿姨！！！”姜细语魂飞魄散。

　　“小语……”蓟芳表情怜爱又悲伤，抚摸着姜细语的脸颊。

　　姜细语欲哭无泪：“不知阿姨悲从何来？”

　　蓟芳也快哭了：“北弛好像中邪了……”

　　姜细语：“啊？”

　　蓟芳摇头：“就算是我亲生的，我也觉得好可怕……”

　　姜细语：“啊？？”

　　“他居然睁眼说瞎话！还看不出一点破绽！我该怎么办？我对他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只管自己恋爱结婚，这都结第四次……对了，过几天是我跟老贝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要办一个大派对，你一定要参加。”

　　姜细语：“啊？？？哦、哦、哦，好、好的……”

　　蓟芳：“小语。”

　　姜细语：“嗯？”

　　蓟芳：“要不你还是叫我妈吧，妈帮你。”

　　“妈。”姜细语立马跪坐起来，两眼放光，“怎么帮？”

　　十分钟后，郝开锡孤苦无依地缩在红酒地窖里的一个角落。

　　蓟芳用左手狠狠拍在在郝开锡左侧的红酒桶上：“从实招来！”

　　姜细语如法炮制，右手狠狠拍在郝开锡右侧的红酒桶上：“从实招来！”

　　郝开锡抱着一支红酒，瑟瑟发抖：“招，都招。”

　　天可怜见，他是从另一边活生生被逼到这个角落的，以他看眼色的本事，根本不会误会，俩人这就是要逼他交底贺北驰的事。

　　“其实驰总他出过一场车祸，抢救回来以后，就开始严重失眠，出现了记忆混乱的症状，那之后状态一直不太好，只有干农活的时候，能平静一些。”

　　蓟芳惊呼：“什么时候的事？”

　　郝开锡看向姜细语：“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说。”

　　姜细语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