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你》三度半

33、第三十三章：初雪的吻

　　真的在躲一个人的时候，就算房子是面对面挨着的，也可以半年都见不上一面，晨安身上披着一条粉红色的毯子，就在房间的阳台端着电脑坐着。
　　前几天晨安逛淘宝的时候，看见吊篮藤椅，就顺手买了一个，放在阳台还挺好看的，就是现在这个月份，坐在外面，有点冷，好在披着毯子也能接受。
　　“安安，你坐在外面要感冒了。”盛夫人送干净的衣服进来，看见晨安坐在外面的时候，皱了皱眉。
　　“我在这儿才思泉涌。”虽然写的都是一些短篇小说，剧本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不过这样也不错，晨安看着电脑的时候想着。
　　“妈，我饿了。”晨安撑了一个懒腰，就听见骨头咯吱咯吱的响。
　　“你爸还有一会儿才回来，吃面条还是馄饨？”
　　“馄饨吧。”晨安说。
　　这样的感觉不要太惬意了。
　　晨安有时候真不懂离开家里的人是为什么，就说苏柏宇和张启吧，在家里待着有人照顾，为什么还要搬出去，既浪费钱又没人照顾。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男生和女生的想法不太一样，又或许是父母对待子女的方式不一样，比如盛夫人就和苏夫人不一样。
　　虽然两个人都很温柔，不管是对她还是苏柏宇，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合理的请求也都会答应，可是两个人都极度有原则，就比如晨安小时候的书法。
　　想想，童年陪伴她最多的除了小提琴就剩下毛笔字了。
　　用邮件将短篇小说作为下个星期的文章发给小编辑之后，晨安就合上了电脑，屈身放在地上，一个人静静的看着阳台对面紧闭的窗户，不是她躲着苏柏宇，是苏柏宇已经快半年没有回来过了。
　　“安安，馄饨好了，快下来。”
　　“来了。”晨安朗声应了一声。
　　晨安转身下楼的时候，阳台飘起了洁白的雪花。
　　她都不知道原来冬天已经到来了。
　　“妈，待会儿我要出去。”晨安吃着馄饨，“晚上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下雪了，你要去哪儿？”
　　下雪······了？
　　晨安丢下勺子跑在窗边，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世界，真的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白色的，一朵一朵的花儿。
　　“你不是让我找男朋友吗？”晨安重新坐回了盛夫人的对面，慢吞吞的吃着馄饨，一如以前的晨安，“现在就是去和男朋友约会。”
　　男朋友？
　　盛夫人被吓到了，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晨安说出男朋友三个字，盛夫人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晨安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她是不是喜欢他，盛夫人第一个想到的是苏柏宇，要是晨安有男朋友了，要是晨安以后结婚了，那小宇那个孩子以后要怎么办？
　　“和妈说说，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盛夫人将纸巾盒往晨安那边推了推。
　　“一个对我很好的人，他叫张启，是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板，我的剧本就是他的公司买走的。”晨安笑着说，“所以，妈，你不要担心我。”晨安想了想说，“至少结婚，结婚我想在小宇的前面。”
　　结婚？
　　晨安真的准备放弃苏柏宇了吗？
　　竟然想到了结婚。
　　在同一个城市，半年没有见过面，晨安想了很多，虽然再也写不出以前的文字，可是晨安却更喜欢现在的自己，没有归途，却知道了自己的去路，没有梦想，却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没有交心的朋友，却无比的享受孤独。
　　一个人的时候，晨安更能思考自己的事情，别人的事情，她喜欢安静，喜欢有人陪着，喜欢一个人。
　　那天和喻珊见面之后，晨安深刻的反省过自己，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不管对谁都没有好处，晨安这段时间重新考虑了自己和、苏柏宇、喻珊之间的关系，如果一直这样，他们三个人，不，现在是四个人，她和张启现在在交往。
　　张启很花心也很多情没错，可是他对自己很好，很好很好的那种好，晨安不能去伤害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所以她想着自己或许可以去试着爱一个不是苏柏宇的男人。
　　“安安，如果你想知道两年前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纠结许久的盛夫人想要告诉晨安当年发生的事情，如果现在她还愿意听的话。
　　“不用了，妈。”
　　有些吃不下了，晨安将剩下没有吃完的馄饨端回了厨房，当初她是多么想知道以前发生的事情，可是没有一个人告诉她，现在告诉她好像也没有了意义，而且······就算她要知道两年前发生的事情，晨安也希望是苏柏宇亲口告诉她，而不是旁的什么人，就算是自己的母亲而不例外。
　　“我上楼换衣服了。”盛夫人就站在客厅看着晨安上楼的背影，晨安是她的女儿，可是她现在却更心疼苏柏宇那个孩子。
　　到张启家的时候，地上已经积起了薄薄的的一层雪，初雪总是要比之后下的雪更大一些。
　　“真的来了。”看见晨安的那一刻，张启笑了。
　　什么叫真的来了？
　　“晚上跟我回家吃饭。”张启跟在晨安的身后说。
　　“几点？”
　　张启一愣，有些意外，他以为晨安会找理由拒绝的，现在也没有明确答应。
　　“八点。”
　　八点 。
　　那就行，刚刚才在家里吃了盛夫人煮的馄饨，要是这会儿跟着张启回家吃饭肯定吃不了多少，到时候让老太太误会什么就不好了。
　　“不是让我看东西的吗？”
　　晨安坐在沙发上，“你什么时候从家里搬出来的？”晨安问，最近总是在想那些没有住在家里的人是什么样的想法，久而久之的，就有了要不要也搬出来的想法，结果就在刚刚盛夫人用一碗美味的鸡汤小馄饨就打发了她脑子里刚刚萌芽的小心思。
　　“刚上大学的时候。”张启说，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怎么了？”
　　“没什么。”晨安摇摇头，不打算做的事情，晨安也没想着要和别人分享心得，多不切实际的事情。
　　“东西在楼上。”
　　张启对晨安伸出手，他们现在在交往，拉拉小手这样的事情，其实是正常的吧，想着自己和晨安的恋情还当真是万里长征呢，周然和乔悦才认识多长时间，结果就赶超他们交往了，交往才多长时间，他们俩就结婚了，结婚才多长时间，现在乔悦怀孕了，不得不说，周然在这方面，比他幸运太多了。
　　拉着晨安的手的时候，张启就在想，当初自己遇见的怎么就是这么个小没良心的丫头。
　　张启的手很大，很温暖，被他拉着的时候，有一种被人保护的小公主的感觉，那种由内散发出来的安全感，一直都是晨安想要的，当初一个人在外旅行，就算多么的喜欢一个人待着的感觉，也会有觉得孤独的时候，那时候自然想着，要是有苏柏宇陪在自己身边就好了，现在看来，如果是张启陪着，感觉也不坏。
　　“怎么了？”察觉到晨安的目光，张启有些不自然的勾了勾嘴角，以为是她不喜欢自己这样拉着她。
　　“没什么，就是······”晨安快走了两步，此时和张启站在同一个梯阶上，看着张启好像会发光的眼睛，内心有些动容，“就是遇见你，真好。”
　　张启一愣，直觉着告诉他，心底的最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迸发出来了。
　　“你，你这是在告白吗？”张启的声音有些嘶哑。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真的。
　　这是张启第一次遇见。
　　“像吗？”晨安问，往前走了两步，再看向张启的时候，有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如果是张启的话，晨安可以试试，试试穿上那洁白的婚纱，试试踏入神圣的婚姻的礼堂，试试接受别人的感情。
　　虽然她也不是很确定，张启是不是愿意这样陪着自己。
　　她是放下了吧？
　　张启有些不确定的想。
　　当张启打开那个漆黑的房间的灯的时候，晨安被引入眼帘的东西愣住了，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整个房间里全部都是她，那么多的照片，哭着的时候，笑着的时候，生气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晨安从来不知道自己和张启在一起竟然有过这么多的表情。
　　这些······
　　是假的吧？
　　“这些照片，可浪费了我不少的精力。”张启此时的模样就好像是一个讨要美味糖果的小孩儿。
　　“你这是在侵犯我的肖像权，知道吗？”在张启的眼里，自己是这样的吗？晨安随手抓过一张照片看着，里面的晨安其实有些不高兴呢。
　　“我们认识挺长的时间的了吧？”
　　应该是从她回来的之后就认识了，“当时和我签约的为什么不是周然？”
　　为什么呀。
　　这好像要牵扯到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张先生？”晨安疑惑的叫了一声沉浸在自己回忆里的张启，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需要让他想这么长的时间？
　　“记得第一次公司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张启一个跨步走上前，也不管晨安是不是会反抗，还是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
　　第一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
　　三年前的事情了吧。
　　这么长时间了，晨安茫然的摇了摇头，难得的没有抗拒张启对她的拥抱。
　　“若为自由故。”张启轻声吐出了几个字。
　　那时候张启其实是知道，晨安并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所以不会有那种放弃名利去追求自己梦想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从那个时候，张启就非常好奇晨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儿，从来不上微博的他，破天荒的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关注的也只有那个叫南西北的作家。
　　的确是“若为自由故”，晨安的微博很少会发关于自己的私事，大多都是转发的一些关于小说更新的事情，偶尔也会发一点点小剧场，但是那种情况很少，最近一条微博，还是一年前发的。
　　后来她去旅行了，微博上的照片多了起来，偶尔也会有一些文字，不过大多也都和自己没有什么相关，都是用第三人称的口吻叙述着别人的故事，从照片可以看出来，那段时间，晨安去了很多地方，她的摄影技术不错，每张照片都有独特的韵味，不过这样频频在微博上发照片的情况只持续了半年的事情。
　　张启也和在她微博底下留言的粉丝一样，很好奇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月的时间，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晨安的微博没有任何的动态，后来好像又恢复了原状，可是张启一眼就看出来，晨安的心境变了。
　　那个时候开始，张启就好奇，晨安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心境会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晨安，年后我们去旅行吧。”张启拥着晨安说，也许希望很渺茫，但是张启愿意试一下。
　　“你有时间旅行？”晨安挑眉，从张启的怀里挣开，继续看着房间里一帧帧的照片，好多都是偷拍的，所以每一个自己看起来都是那样的真实。
　　就是笑着的时候太少了。
　　晨安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没有以前那么喜欢笑了。
　　“嗯。”张启像小孩儿一样黏着晨安，虽然他们在交往，已经也差不多一年半了，可是也仅仅只是停留在交往的地步，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退一步，一起约会的时候，晨安也会主动的挽着他的手臂，却不会拉着他，每次拉手的时候，张启都能感觉到晨安身体的僵硬。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只是到这里。
　　张启知道晨安不爱自己，可是她在努力，他能感觉到。
　　晨安打开窗户，一阵凉风吹来，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似乎是温暖的身体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寒冷的来袭。
　　所以当作家就是有这样一点好处，时间是属于自己自由支配的，想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自己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好。
　　晨安的工作，不管在哪儿都可以很好的完成，前提是有灵感的话。
　　“晨安？”
　　“哦，我说好啊。”晨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撩了一下被寒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张启的时候笑着说，“去哪儿？”
　　“你喜欢哪儿？”
　　“去布拉格来场艳遇吧。”晨安撑着窗户大声说着。
　　说完就后悔了。
　　她好像有点后知后觉呀，转身有些尴尬的看着满脸黑线的张启，“张先生，你误会了，我还是很忠诚的。”晨安觉得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可以拯救一下的。
　　“想要来场艳遇？”张启挑眉，一步一步的逼近站在窗户边接受寒风洗礼的晨安。
　　有点危险！
　　晨安看着张启，脸上尴尬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没有，就是没经大脑的一句脱口而出，呵呵——”晨安侧着身子，往旁边游离，“张先生，不是说要回家吃饭吗？走吧，走吧，迟到了。”
　　“八点吃饭，现在六点不到。”张启一把抓过准备逃离的晨安的手腕，紧紧的，有些疼。
　　“你抓疼我了。”晨安拧着手腕，希望他可以放开自己，这样挺尴尬的，真的。
　　“刚刚说想要来场艳遇？”张启的突然靠近，晨安有那么一瞬间的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背就抵着挂着她照片的墙上，好在身上的衣服够厚的，并没有多么的冷，只是有些硬，骨头胳得有些疼。
　　“我······”
　　晨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好像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张启已经压着她的唇辗转厮磨，晨安的后脑勺因为亲吻的原因，被压在了身后的墙上，没有想象中的抵着墙的疼痛感，张启的手稳稳的垫在她的脑后。
　　似乎察觉到晨安的不专心，或者说一开始晨安就不曾专心过，带着一股惩罚性的意味，张启咬了一下晨安的嘴唇，在她呼痛的时候，舌尖滑到了晨安的口中，寻找着她的丁香小舌与自己缠绵。
　　就那一瞬间，所有的意识好像突然回笼，晨安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足够去推开一个一八五的大个子，晨安捂着自己的嘴唇，一脸的惊恐，她是准备学着去爱张启，也是想过要一直和张启这样下去，可是这样······这样太亲密的接触，晨安还没有准备好。
　　一直到被晨安推开，张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有些愧疚，有些不安，也有些害怕，“晨安······”
　　“今天、今天晚上我可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吃饭了。”被抵在墙上的晨安往旁边挪了两步，尽量的和张启保持安全的距离，“我，我先回去了。”
　　“晨安。”张启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了晨安的手腕，他知道，晨安现在离开，也许他们的关系也就到终点了。
　　“我送你。”看着晨安惊恐的眼神，话到嘴边，却变了样子，“你等我一下。”
　　“不用了。”晨安的声音很轻，好像一根羽毛轻轻的划过他的心脏，落到心脏上的时候却又变成了一把无比锋利的刀。
　　“对不起。”
　　晨安不明白张启为什么道歉，在他松开她的手快要垂落的时候，晨安猛地将那只手稳稳的拉在了自己手里，下意识的动作，晨安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拉张启的手。
　　“我，我就是害羞了，下次有机会再去，现在我想回家，你不用送我。”晨安一股脑的说出来，有些语无伦次，张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晨安已经蹭蹭蹭的离开了房间。
　　一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张启才反应过来，嘴角的笑容也莫名的开始放大，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晨安没有生气。
　　现在是不是代表晨安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开始接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