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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分手后还能是朋友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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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调异样的低沉,让我想起拜伦有一首诗,最后两句是这样的:
“lf l should see thee:after long year,
How should I agreet thee,with silence and tears。”
如我会见到你,事隔多年,
我如何贺你,以沉默以眼泪。
这个“他”并非秦泽,而是唐瞬。
我呆住了。对,这里是北京,我忘了,真的全忘了。
从这个角度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面孔。
以前,他也不是奶油小生型的,大概是不够内敛,总给人青湿流丽的感觉,不似现在,头发修得短短的,皮肤黝黑,举止干练,一笑起来,牙齿闪白。
他仍是那么英俊,真要命。
曾经听见雅雯说,在马路上碰到大学时交往的对象,如陌路人一般,已经发福得不成样子,脸上喷油,还秃头,一点味道也没有。
他就不同,跟以前一模一样,也许只有更好更成熟。
“啊,真是你,我以为认错人了。”他同我打招呼。
我一时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好。
“有空吗?一起喝咖啡?”
我仍旧愣愣的,一直觉得自己会心怀芥蒂,对他的背叛始终无法释怀,此时此刻,面对面注视他的神情举止,忽然心平气和了,没有丝毫怨念,我并不是那样沉溺过去的煽情女子,或者是我不再爱他,所以亦不再恨了。
于是,我说好啊。
他带我到一家咖啡馆,地方不大,但极有品位,我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下意识记起自己喝咖啡还是被他熏陶的。
服务生递来单子,他没有接过,对着我问,“爱尔兰?”
他没有忘记我的口味,我渐渐怀疑起来,算老朋友吗?怎么完全没有把握他是怎样一个人?怎样一个男人?
我点点头。
“一杯爱尔兰,一杯蓝山。”点完,他开口道,“我在参赛名单上看到夏夜两个字,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会是你,真叫人吃惊。”
“参赛名单?”
“嗯,我是这次全国流行乐队选拔赛的幕后工作人员。”
对了,他之前就是做电视台的编导,我竟然又忘了。
“你什么时候加入乐团的?”
“不久之前吧。”我淡淡地答道,从包里掏出了烟。
他睁大了眼睛,似无限吃惊,吃惊于我的变化。
不再介意他的眼光,他的看法,又何必诸多掩饰?
继续点着,深吸了一口,然后才问,“工作好么?”
他点点头,“前段时间和晓晴通了电话,她说偶然看到你在广场唱歌,整个人变得很美,很美。”
“有什么美?”我打断了他的话,“她也太夸张了。”
“不,这次她并没有。不然刚才走在路上,我不可能一下就注意到你。”
曾经在梦中,他亦赞美过我,也许在心里我一直渴望他的欣赏,现在得到证实了,却没有感到一丝满足。
“你还是只对美女感兴趣?”
他笑,笑起来比记忆中开朗得多,“天性如此,很难改变。”
“真是女人的天敌。”
“嗯,”意外的,他没有否认,“晓晴也结结实实痛骂了我一顿,说我不该骗你。”
倒是没想到她会为自己打抱不平。
“难道你不该骂?”
他一愣,似没料到我会这样说,表情没变,眼神伤感,“对不起,夏夜。”
“为什么道歉?因为我抽烟?”
他没有回答。
我们静了许久,好在咖啡适时端了上来。
“怪我么?”他终于旧事重提,时光仿佛一下倒回了从前,在大海边,我们手牵手看夕阳西下,眼睛也禁不住潮湿了。
是啊,怪么?如果还怪,是否意味着怀念?
“怪的话,又怎么会同意和你一起喝咖啡?”
“说得也是。”他替我的咖啡加了奶,问,“两勺糖?”
我真佩服他,他的记性还是那么好。
不消说,唐瞬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在细节上尤其富于表现力,举落都有一种纯熟自如的节奏感。而且,那样恰到好处地诚恳,如果他说“是”,你很难说“不”的。
女人在他面前,总容易失措和不自信。
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给人距离感,也许是与生俱来的气质。
他是那种人,转身就会走开的那种人。
“一勺就好了,我怕胖。”
“你已瘦了很多,不必再忌口。”
“瘦点好,女人一胖,就显得懒懒的,穿衣服也艰难。”
“那你现在一定很多人追了?”他撑着额,从这个视角,他的抬头纹显得有点儿深。
“老女人一个,谁肯追?”我无可奈何地笑。
“只有你自己这么认为。”
我笑,还是那种笑,“你呢,准备什么时候收心,定下来?”
“我们分手了。”
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我并没打算追问原因。他是玩惯爱情游戏的,有的是耐力与精力,在任何情况下,输家只可能是女人,他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也许我适合一个人过。”
呵,我也是。
他嘴角一牵,有一种说不出的倦怠,“不过,有时候也想找个不需要很爱的女人结婚,再生个孩子,一辈子就定了。”
“不需要很爱?”
他露出一种嘲笑的意味,“你不明白么,其实不用很爱一个人就可以维持一个婚姻的。”
“可是如果你深爱一个人,”那嘲笑的意味忽然不见了,“即使你明明知道会伤害她,你都会身不由己。”
他的视线停在我脸上,停了好长一会儿,直到我以为他要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又移开了。
是在追悔么?我不能确认,亦不想确认。
然后,我说,“不早了,我该回酒店了。”
他看出我的局促,买完单后,说要送我一程。
才出门口,周边莫名的白芒芒一片,一阵一阵发黑,连站都站不稳,眼见着就要倒下去,好在唐瞬眼明手快,一下把我掺扶起来,一迭声地询问,“怎么了,没事吧?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
我定了定神,缓缓摇头,“不用,我没事,大概最近没休息好,有点低血糖吧。”
“对不起──”他忽然冒出一句。
我不解,抬头看他。
“夏夜,无论如何——对不起。”
他的声调异样的低沉,让我想起拜伦有一首诗,最后两句是这样的:
“lf l should see thee:after long year,
How should I agreet thee,with silence and tears。”
如我会见到你,事隔多年,
我如何贺你,以沉默以眼泪。
“不用道歉,”我说,“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
这场景和那个梦很像,又不太像。
的确,他曾影响我至深,若不是他,我不会是今天的我,但那只是曾经。
一路上,唐瞬几乎一声不吭,他一向都不多话的。不过他不开口,也很少能让人感觉出他的沉默。
车很快停在了酒店门口,但他怕我再昏倒,坚持要送到房间门口才肯走,我答应的时候并没料到秦泽会站在门口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