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我失恋了》夏灵

55、【男人的英雄主义情结】

　　此刻，在他眼里，已没有我夏夜的存在，有的只是那个前途性命悬于他手，无力无助，全心全身依靠他，等着他来拯救的林雨如，我几乎可以预见，他义无反顾地为她洗刷出力，大展身手，也许，他等待这样的机会不知有多久。

　　“你去看过她么？”我问。
　　他点点头，“才短短几天，她便憔悴了很多，面孔朝下，就那样呆着。我问她为什么那么傻，她说签完离婚协议后，不想换衣服也不想吃东西，在房间里累了便睡，睡醒便睁大眼睛，梦里身子浸在滚烫的热水里，伤口遍布全身，看着鲜血在水中飘起，如红色的云朵，良久都没有失去知觉，只有剜心的痛楚，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什么叫心灰意冷，她总算亲身体会了。”
　　他嘲弄地说：“是我的错，是我把她逼到这一步。”
　　爱情有时候真挺让人意兴阑珊的，情浓时，爱得死去活来，恨的时候，又恨得咬牙切齿，到最后，就算死，也不让对方好好的死，而是要对方出丑地死。
　　我很想赠他一句老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越是说滥了的话越是有它的道理。
　　“你预备怎么办？”我看着他，直觉告诉我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助她，男人骨子里多少都有些英雄主义情结。
　　他不响。
　　半晌才说，“我想先将她保释出来，夏夜，你不会怪我吧？”
　　呵，女人的直觉真准。
　　我淡淡地说，“这是你的决定，旁人只是旁人。”
　　“好在你没事。”
　　如果有事，那么，他寸步不离，日夜守护的对象就是我了。
　　“伤口复员得很快，医生说下月初就能出院，放心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愁眉百结中透出一丝笑，“谢谢你，夏夜。”
　　他在谢我不动声色地成全他，连我也觉得自己真是个善良的好人，原以为日趋残酷的现实会把自己训练得一天歹毒似一天。
　　此刻，在他眼里，已没有我夏夜的存在，有的只是那个前途性命悬于他手，无力无助，全心全身依靠他，等着他来拯救的林雨如，我几乎可以预见，他义无反顾地为她洗刷出力，大展身手，也许，他等待这样的机会不知有多久。
　　不过，我并不打算和他们玩下去，拣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势必不愿再陷入泥淖。
　　临走时，他问，“上次见面你没有当场应允，我便知道你的选择，你爱他，对不对？”
　　他是个聪明人，而且要面子，他不会叫自己难堪，必输的局一定要斩缆抽身，拖下去，代价越大。
　　我抬起头来看他，笑笑，“现在，对你而言，这个答案还重要么？”
　　他只得作罢，强装镇定地伸出来手来，由衷说一句，“祝你幸福，夏夜。”
　　“你也是，拓实，珍重。”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30年来，第一个送玫瑰，第一个送钻戒的男人从此将退出我的生命，不再有任何交集。
　　目送他远去，一时百感莫名。突然想起了两年前，雅雯和我说的那位B君，那是在她和叶浩分手后交往的第一个男友，是一个空有抱负，无处施展的小学教师，唯一可取之处是长得与叶浩形似，雅雯破天荒地跟他同甘共苦同居了半年，在大家都以为两人能开花结果时，他们却意外地分手了，原因是B君的前任女友给他写了一封感人肺腑的遗书之后自杀未遂，他决定回到她身边。
　　分手的那天，雅雯忙活了整整四个小时，想把那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子还原成她来之前的样子，借此对她的前任兼继任表达一下敬意。
　　还记得当时她说，“毕竟，在21世纪，肯为一个穷得丁当响的男人寻死觅活的姑娘，恐怕就要灭绝。只为这个，我就有义务让她交接地愉快些。那时候我很明白哭并不能说明什么，有时只是当事人一种抒情和自我缅怀的需要。”
　　感谢上帝，此时，我没有想哭的欲望，是不是年龄越大，眼泪就会越来越少呢？
　　“你的答案对他是不重要，对我可是很重要。”
　　门应声而开，是秦泽，这家伙，站门外偷听多久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总之，该听的，不该听的，我全听了。”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有没好一点？”
　　“嗯。”
　　“胡说，你面色苍白，赶紧躺下睡会儿。”
　　“我不要紧。”
　　“你有心事，是不舍得那姓拓的？”
　　这醋吃得好没道理，我没好气，“成年人当然个个都有心事。”
　　“能否让我分担？”
　　“如何分担？”
　　他的手中多了一支玫瑰，递给我，“喏，迟到的玫瑰。”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他送的玫瑰，上一次虽然他有准备，但我没收到，因此算不得数。
　　我顿时受宠若惊，立刻接过，放在鼻间闻，表情很是陶醉。
　　“我不见得肯随便对一个女人付出这样的心思。”
　　我笑，“这么说来，你倒是对我情有独钟了？”
　　“我不准你在这件事上开玩笑。”他不悦。
　　“很难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