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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该拿什么拯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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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能为他做,呆在他身边就变得痛苦,为找不到方向而茫然无措。
秦泽被拘留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我们在派出所外候着,于亮他们到处打电话求助,却依旧一无所获。
“夏夜,你有认识当律师的朋友么?”阿司忽然问。
律师?我凝神搜索记忆,猛地想起了拓实曾经提过他有个死党就是当律师的,当时还说可以介绍给雅雯。
但我说过不再找他,现在出尔反尔,岂非在摔自己耳光?可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秦泽身陷险境,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一咬牙,我拨通了拓实的电话。
那头传来了他略带惊喜的声音,“夏夜,是你么?”
我强装镇定,“嗯。。。拓实。。。你。。能帮我个忙么?”
半个小时之后,拓实带着他的朋友赶到。
他为我们一一做介绍,“这位是我大学同学小彭,就职于创元律师事务所。”
“你好,彭律师。”
“事情经过我都听拓实说了,我先进去办保释手续,放心吧,只要对方肯和解,这种案子一般没什么大问题。”彭律师眼神笃定,看上去经验老道,我略微松了口气,掏出烟来。
“小彭会处理好的。”拓实站到了我身旁,轻声道。
“谢谢你。”我由衷地说。
他看着我,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呵,太客气了,对你,我有太多的歉意,恐怕这辈子也还不完。”
觉得很不可思议,我本来应该非常恨这个人的,可见了面却一点都恨不起来,不再认为那是荒唐的恋爱了,我是真的依赖过眼前这个男人,甚至考虑过和他共度一生,而他应该也在某个时期坦诚相待,那就足够了,值得感激不是么,并不是什么悲惨的事。
因此,我说得云淡风轻,“都过去了。”
是的,一切都会过去,生命中有太多是可以放弃的,并非我们没有坚持,只是无法在看不到希望的地方停留太久。
“你瘦了。”他的话震荡了很多回忆。
“对三十岁的女人来说,这是好事。”起码不能让人在身形上看出自暴自弃的痕迹。
“夏夜,你是个说话的好对象。”
我笑,“但生活不仅仅是说话就足够。”
“这件事结束了,你是不是就不再见我了?”
“该说的,上次我都说得很清楚了。”
“非得要我拿着离婚证,你才肯见我?”
我侧头看他,“拓实,你可以找到很多像我的女子,她们不会似我这般苛刻,一定比我更适合你。”
“不,不是很多女人像你的,你是特别的,夏夜。”
经验告诉我,没有任何事是不必付出代价的,所有浪漫温馨的镜头日后都将成为致命伤。 “谢谢你。”我不为所动,心平气和地问,“你要喝什么,我请你。”
“你太骄傲了,夏夜。”他叹息着说。
“是,一直都是。”不必他提醒,我亦知道。
我走到自动贩卖机前,塞了硬币,拿了灌咖啡递给他。
我们默默喝着咖啡,没再说话,没多久,就见彭律师和秦泽走了出来。
我急忙迎过去。
秦泽低垂着头,看起来很疲倦。
阿司搭住他的肩膀,给予无声的支持。
“怎么样,彭律师?”我问。
“对方伤势并不重,只是皮外伤,本来这种情况双方私下协商解决赔偿就可以了,不过,那家伙似乎有意将事情闹大,可能有点麻烦。”
“我的建议是明天你们再找对方谈一次,如果届时不能解决再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我接过了名片,“谢谢你,彭律师。”
“不用客气,我和拓实是老朋友了,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彭律师肯如此热心皆是卖拓实的面子,这个人情我该拿什么去还?
“很晚了,我送你们吧。”拓实提议。
恰巧关智,于亮和彭律师一个方向,道别后,他们坐上彭律师的车离开,而我,阿司,秦泽则坐上了拓实的车。
“夏夜,明天出门前给我打电话。”阿司说。
我点头答应,就听拓实说,“不然明天我和小彭也陪你们一起去。”
“不用了,今天够麻烦你的了,你上班那么忙。”
“没关系,明天公司刚好没什么事。”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他无非就是想要再见面的机会,那就请他吃顿饭作为答谢,顺便做最后了断。
他得到了这个暗示,便不再坚持。
坐在后座上的秦泽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一味望向窗外,脸上似中了魔的神情,仿佛这个世界除了他以外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下车时,拓实叫住了我,直到秦泽的背影远去,他才语出惊人,“他不适合你,夏夜。”
我不置信地瞪着他。
“他会把你的心伤透的。”
我呆住了。
他有洞悉世情的眼睛。
我怎么可以低估他?
半晌,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又何尝不是?”
他闻言一愣,无言以对。
我镇定下来,缓了缓语气,“我只是不想CHANGE解散而已,你多虑了,晚安。”
说完,我转头向前走去。
“夏夜——”从背后传来他的声音,极为温婉,“我是不会放弃的,我等你电话。”
我没有停下脚步,接着听见车子启动,终于离去。
打开楼道的铁门,刚准备上楼,意外地发现楼梯口立着一个人,空气停在这片刻,借着极为昏暗的灯光,我看到的只是那人的侧影,模糊而显得特别漠然的面容,手指间升起一缕淡淡的轻烟。
我不禁叫出了声,“秦泽——”
他转过头来,冷冷地说,“明天我不会去的,你不要多事了。”
“为什么?”我震惊。
“我没有做错。”
一把怒火从心底生起,我爆发了,“那是于亮做错了么,是关智做错了,是阿司做错了,还是我做错了?你说啊。”
“所以我要你们不用再管了!”
“是你自己说的,CHANGE是一个团体,有人缺席,便是全员缺席。”
他别转面孔,隔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为什么要去求那家伙?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像那种烂人,和他说对不起简直是浪费时间,说破了嘴皮他还不是更得意,我是绝对不会向他摇尾乞怜的。”
“现在不是闹这种意气的时候,你想过没有,万一留下案底怎么办,万一被拘留,那CHANGE要怎么办?解散么?难道面子比你的梦想更重要?”
“我不在乎。”
“他会把你的心伤透的。”
原来如此。拓实的话竟然这么快就被验证了。
他没有反应,动也不动的,是他感觉不到别人的善意么,好象不管我做什么,对他而言都是徒劳无功的,都与他毫无关系。
“明天即使你不去,我也会去的,阿司他们也一定会去的。”
此刻,我能说的话,大概也只有这句了。
因为我和他仅仅是队友罢了。
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能为他做,呆在他身边就变得痛苦,为找不到方向而茫然无措。
我紧紧抿着嘴唇,垂下头,和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我颤声道,“你是不在乎,可是,有人却非常非常在乎你。所以,拜托你不要觉得自己是孤单一个人,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