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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尴尬的情侣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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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奢望自己能嫁一个英俊富有,温柔体贴,有内涵有事业,十全十美的好男人,但至少,是会向他的父母和朋友很自豪地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这样的人,也是我可以向父母和朋友很自豪地介绍说“这是我的男朋友”这样的人。
醒来时,天色微明,拓实仍在梦中,他入睡的样子和白天的时候不太一样,微微皱着眉头,有些忧郁,我起身,披了睡衣,悄悄地倚在窗前,抽着烟,看着外面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天空。
当我点燃第三支烟时,他从背后抱住了我,说,“抽这么多,对皮肤不好哦。”
我很听话,掐灭了烟,回头微笑道,“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
“早上要去趟公司。”
“那我给你煮咖啡,火腿三明治可以么?冰箱里只有这个。”
“好,我先去洗个澡。”
我开始做自己最拿手的火腿三明治,煮香浓可口的咖啡,摆餐具,殷勤得像一个新婚妻子,都说快乐与人分享,效果是加倍的,原来,亦包括食物。
我们吃了很久,说了很多话,然后,他说要走了,我关好门,送他下楼。
去停车场的路上,我们一直握着手,没有说话,他的手很温暖,假如能和这样温暖的手做伴一辈子,也是不错的。
正无声胜有声地行进时,老远的,我看见一个人,身影十分熟悉,于是,停下了脚步,站定,想辨认清那人的脸。
他察觉我的异样,便问,“夏夜,怎么了?”
我的声音变得十分不自然,“好象。。。是。。我妈。。。”
他闻言,脸色立刻大变,一下松开了手,和我保持遥远的距离。
就在这个瞬间,我的心自体内滑了下去,面上仍然勉强保持平静,“没关系,你先走吧。”
他没有拒绝,顺势说,“那——我再给你电话。”仓皇的背影仿佛逃兵。
明亮的阳光明明就照在身上,不知怎么,我却觉得冷极了。并没有奢望自己能嫁一个英俊富有,温柔体贴,有内涵有事业,十全十美的好男人,但至少,是会向他的父母和朋友很自豪地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这样的人,也是我可以向父母和朋友很自豪地介绍说“这是我的男朋友”这样的人。
深呼吸之后,终于能够装出愉悦的笑容,迎了上去。
“妈,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估计你也不会想着要回家了!”老妈抱怨。
我看她,她似憔悴了很多,拉长脸,频频叹气。
我问,“出什么事了?股票又跌了?”
“你舅说肯定会涨的,谁知道没几天就跌停了。”
她继续噜苏,“所以我让你赶紧找个有本事的男人嫁了,不用像你妈这么苦,每月的退休金都不够付水电物业费,做点小投资风险又大,你呀,都三十的人了,再装聋作哑,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只有男人挑你的份了。”
我觉得累,拿出钱包,将银行卡递给她,“密码我的生日,我全部钱都在里面了。”
“你这孩子,你以为你妈来这里就为了钱?”她犹自在那里说,卡却收进了手袋。
我打断她,“妈,我要去公司了,不然迟到了。”
“今天不是周末么?”
“加班。”
“哦,那你记得回来喝汤。”
道别之后,我急速地向公车站走去,直到看不见老妈的身影,才长吁出一口气,瘫倒在电线杆前,像是上一个世纪的游魂走错了时光隧道。
“你怎么了,鼻子红彤彤的?”忽然,有人同我说话。
我抬头,是秦泽。
“噢,没什么,可能有点过敏。”我回过神来,“周末这么早出去?”
“去录音室练习。”
“嗯,那——88。”
意外的,他问,“你——要一起去么?”
“咦?”我很吃惊,实在没想到,他会主动邀约自己。
“未来主唱缺席不大好吧?”
我不禁微笑起来,说好啊。
录音室没有想象中的大,按小时收费,但秦泽说这样规模的价格已是不菲。
到的有些早,其他成员还没来,我们便在休息室等候。
我们面对面地坐着,我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点支烟,吸了又吸。
单是坐在这里,就花了我好大的力气。
秦泽倒是十分自然地拿出吉它,熟练地弹了起来。
琴声叮咚作响,时间仿佛静止,不再移动一寸,我不由得用手托着脸,凝视他,在他的琴声里,获得了莫大的安慰。
“这是什么曲子?”
“Its just love,新写的。”
“很好听。”我由衷地说。
“那——你的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他竟听出了我内心找不到表达方式的语言,“我?——心情不好?”
他见我否认,便没再问下去,我急忙左顾言他,“你吉它弹得这么好,应该去考音乐学院的。”
“真的喜欢的话,在哪里,考不考都无所谓。”
说得也是。
他反问我,“你呢,为什么不考音乐学院?”
我笑,“老实说,你们是第一个认为我有唱歌潜力的人,从小到大,我只在初中参加过一次合唱团,还惨遭淘汰。”
“没人夸过你?”
“我很少在别人面前唱歌,可以说,几乎没有。”
他的嘴唇和下巴的线条蕴涵着深刻,语气却是淡漠的,“有的歌手是要找到合适的土壤,才能开出花朵的。”
然而,我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呢?凭你们目前的实力,想找多少有经验的好主唱,都不是难事啊。”
他像是料到有此一问,十分平静地答道,“好的歌手并不一定适合CHANGE,至少——你懂得听陈升。”
我很想告诉他,那是因为心碎了,不是流出眼泪的那种,而是流不出眼泪的那种。
“记得有句话说:伟大的作家都是孤独的,其实好的歌手也一样,我们都需要为绝唱付出代价。”
内心快要炸开来,表面上依旧得装得很好。很奇怪,我似乎听到他了解的声音,紧接着,便脱口而出,“秦泽,是不是孤独的人就一定要承受比别人更多的离别呢?
“如果不停地,不停地受伤,是不是就会变得坚强,不再痛苦了呢?”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他这样的问题,从来没有过的事,也许并不是真的想从他口中获得答案,而是,想要倾诉,仅仅想要对他倾诉而已。
刹那间,我看见那双眼睛里浸染着阴郁的黑暗,尽管猜不透其中的任何片段或情节,我却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在他的内心深处,曾经有过多少冲突和矛盾,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我,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