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我失恋了》夏灵

15、【想获得拥抱的刺猬】

　　不计牺牲地追求真正的快乐，即使是一刹那的光辉都好过一辈子的平庸。

　　吞完安眠药，做了个梦，梦见雅雯身披白纱，一脸幸福地步入红毯，我扑上前，一把抓住她，忙不迭地质问，“你不是说，到35岁为止，我们一起慢慢找？”
　　“我有这么说过？”
　　“当然了，你还说女人要是一慌张就会胡乱找个随便的人嫁了，我们千万要引以为戒！”
　　她笑，“可是，我找到了呀。夏夜，你太挑剔了又不信任男人，所以才一直是孤单一个人，我不想和你一样哦。”
　　“你。。。你说什么？”
　　“难道我说错了么，你啊，总是想得太多，根本没有卸下武装的时候，就算私底下跟男人可以和平相处，也无法表现出自己真实的一面，正因为如此，男人才会一个个地离你而去。唐瞬是，秦泽也是——”
　　我一下惊醒过来，天已大亮，头痛，眼睛涩，像自地狱回来，这时门铃响了。
　　我扶住头，披了外套，挣扎着起身去开门。
　　“借你的浴室用下。”秦泽自顾自地走进来。
　　啊？这算什么，未等我阻拦，他已走入浴室，将门反锁。
　　里面水声一片，气真是不打一处来，我提高嗓门，嚷道，“喂，你给我出来。”
　　他根本不理我。
　　于是，我奋力地敲门，“姓秦的，你出不出来？”
　　水声这才停住了，他答道，“你确定？我现在可是光着身子。”
　　唉，真是败给他了，我只得到冰箱里拿了一听啤酒，灌下去消火气。
　　“你的浴巾我拿来用了，我的都洗了，还没干。”这家伙竟然得寸进尺。
　　可怜那啤酒罐被我捏成一团，丢进了垃圾筒。
　　十五分钟后，他慢悠悠地裹着我的浴巾出来了。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少女情怀，浴巾居然是粉红色的。”
　　我的小宇宙立刻爆发了，“是谁允许你用我的浴巾？我和你很熟么？未经许可，一大早非法闯入女子浴室的你有资格对我的品味指手画脚么？”
　　“就算你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也不用故意半裸着在这里晃来晃去，是要给谁看呢？你以为我会流着口水，扮花痴状，尖叫不已？哈，真抱歉，我不是雅雯，对有裸露癖和自恋狂的男人完全不感兴趣！”
　　一口气不带喘地说出这样一长串话，连我都想为自己如此惊人的口才和应变鼓掌。
　　他不怒反笑，“你男朋友脾气应该很好吧？”
　　我闻言一愣，“男。。朋友？”
　　“对啊，昨晚开奥迪来接你的那位。”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没办法，我是穷人。”
　　“嗯，看出来了，穷到连浴巾都没有的男人。”我做挑衅状。
　　“不要罗唆了，马上还给你，行了吧。”他说着，真的开始动手解腰上的浴巾。
　　我的脸却热辣辣红起来，即刻背过身去，说话也磕巴起来，“你。。你穿过。。。的。。谁。。还。。敢要？”
　　“那谢了。”
　　我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问，“还有事么？”
　　“阿司让我问你加入CHANGE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们真的觉得我可以？”我点了一支烟，紧紧地抓在手里，没有抽，这是我没有自信的表现。“我已经三十岁了，还有本钱，够条件走音乐这条路么？”
　　“为什么你老要把三十岁挂在嘴边，三十岁又不是六十岁。”
　　“男人和女人对于年龄的看法不同，你们会觉得30岁还早，可是对于女人来说，却觉得差不多了。”
　　“我希望我的生命不是苍白的，不要像白开水一样的平淡无味，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吧，忘了？”
　　没忘，怎么可能忘，然而，情感，工作，生活，诸多的不顺早叫我乐观不起来了。
　　“从小到大，不管是买彩票，求签，还是抽奖，我从来就没有中过，一次也没有，我的字典里没有幸运二个字，所以就算愿望落空，我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或许还是后悔自己去尝试了，因为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心里多少都会暗暗地想，这次可能就会中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奢望吧。”
　　他看了我一眼，缓缓地问，“你听过想获得拥抱的刺猬的故事么？”
　　“刺猬？”
　　“嗯，有一只刺猬，无论如何都想获得拥抱，可每次不是扎伤了别人，就是被别人扎伤，始终不能无距离地拥抱对方，那些刺明明是保护自己不受伤的最好武器却也成了温暖别人的最大障碍，于是，它忍痛拔光了身上所有的刺，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获得拥抱了，却被意外地吃掉了。”
　　“很伤感的结局对不对？可是，我不这么认为，我想如果还有一次机会的话，它一样会选择同样的做法，不计牺牲地追求真正的快乐，即使是一刹那的光辉都好过一辈子的平庸。”
　　我说不出话来，喉咙中像是有什么咽不下去。
　　许久，我低声问，“你——要咖啡么？”
　　他点头。
　　我冲了两杯递给他。
　　他诧异，“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这是不是太多了点？”
　　我没好气，“这杯是给雅雯的。”
　　“雅雯？”
　　“对啊，她不是在你房间么？”
　　他端起咖啡，边喝边盯住我，一副十分明了的表情，“原来你偷窥啊。”
　　我恼怒，“谁偷窥啊？”
　　“狡辩就没意思了。你说我裸露癖，我都没否认啊，哈哈。”
　　“我才不像你那么厚脸皮，是昨晚我看到你们送的CD，想。。。和你道声谢的。”
　　“咦，好象有人说过，反正我谢不谢你，你也不会在乎这句话吧？”他眼睛狡黠的一闪一闪。
　　我气愤，又反驳不了。
　　“别生气，呵，想谢我，借我浴室就好了。”
　　“公共浴室不能用么？”
　　“堵了，而且没有热水。”
　　我装作很诚恳地给他建议，“你可以搬到雅雯那住，她那环境好得很，还能泡澡。”
　　“嗯，值得考虑，她不会斤斤计较，不会乱发脾气，又温柔又性感，和她住的话，一定会是一段很不错的经历。”
　　我将他手里的咖啡杯一把抢过来，“好了，这些话你去她面前说吧。”
　　“呵，吃醋了？”
　　我冷笑，“别自作多情了。”
　　“行，那我就告辞了，省得惹你讨厌。”他转身要走。
　　我目送他，欲言又止。
　　仿佛有感应似的，他突然回过头，我急忙将目光调转到地上。
　　“这浴巾，真的不用还了？”说着，他瞥了一眼我桌上的安眠药瓶子，说，“我想裹着它，你会更容易入睡。”
　　“你去死吧——”随着我如雷的咆哮，他大笑着，心满意足地关门离开，仅留下诅咒，在屋内久久回荡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