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如歌丨长相思》缥缈公子

77、唯将情分尽到底

　　烈火山庄，青龙堂

　　昨日被钟离无泪押解回庄的犯人被关在青龙堂地牢中，战枫亲自赶到地牢里欲加审讯，未等战枫到达地牢，那人便服了毒自尽。

　　“他可曾说过什么？”，战枫询问钟离无泪。

　　“回庄主的话，能用的刑我们都用了，一个字都不说。”钟离无泪抱拳回话道。

　　“他是服毒自尽的，想来他早该知晓若问不出什么，我们自然是会用刑的，那为何不在被捕时就服毒呢？”碧海秋仔细检查那人嘴里的伤势，抬眼望向战枫和钟离无泪。

　　“也许他在拖延时间，在某一个时间到来之前，他还不能死，否则我们的注意力就会一直跟下去，对他和那背后之人毫无益处。”战枫将双手抱在胸前，镇定自若。“绣荷包的人务必找出来，也许会有我们想要的线索。”

　　“是，庄主。”

　　洛阳，皇宫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众大臣行大礼，叩首。

　　“众爱卿免礼，平身吧。”

　　“谢皇上。”

　　“北方旱灾频繁，有些庄子已经数月未曾下雨，庄稼也坏死许多。赈灾事宜势在必行，众卿可有良策？”

　　“皇上，老臣以为此时应打开国库，救急为先，再派遣一名督办的官员随行。”其中因为年过半百的老人进言道。

　　“朕适才登基，边陲也蠢蠢欲动，若动了国库的银子，恐来日倭寇犯我中华之时，朝廷怕是会有心无力。”

　　“皇上，微臣有一计，既可免动国库之需，又可解现下的燃眉之急。”那人抱拳，上奏劝谏。

　　“爱卿，快快道来。”

　　“北方旱灾频繁，赈灾迫在眉睫。此行所需粮财必定费用，先帝在时也曾在战时适当增加税赋以充裕国库。此刻虽不比先帝征战时，倒也是实打实的办实事。百姓们也定能理解皇上的苦衷，积极配合赈灾。”另一大臣说道。

　　“皇上，臣以为不妥。大人所言先帝所行增加税赋，是在全国皆兵的前提下。如今皇上在朝，民风淳朴，盛世年间施行增税，百姓如何看待朝廷，皇上的颜面又要置于何地？臣以为此时增税实属为情理难容。”年过半百的老人继续说道。

　　“臣等附议。”众大臣纷纷表示反对增加税赋。

　　洛阳，皇宫，御花园

　　“七弟，你怎么看，方才大殿之上，朕远远瞧着你都未曾言语，可是有话要对朕说？”

　　“臣弟在野多年，早不理朝政。承蒙皇兄抬爱，许了臣弟上朝的恩典。臣弟感激涕零，不敢妄断私语。”玉自寒抱拳行礼。

　　“你我二人既是君臣，亦是兄弟。朕知道你自幼才略过人，想听听你的看法。”

　　“恕臣弟斗胆妄言，先帝在时与众大臣议事，大臣们议论纷纷，最后落得全体附议的情形，倒真是不多见的。”玉自寒莞尔一笑，不羁而又戏谑。

　　“你的意思是？”

　　“臣弟以为，君臣有别。为君者思量天下格局，为臣者，自当恪守本分辅佐君上。”玉自寒走上前去，“增减税赋乃天子之意，天子定夺国事荣辱，为臣须得尽忠尽责。皇兄仁厚宽爱，能容万千之意，使得为臣者越发狂妄，以至于朝廷之上公然与君上对抗。自我朝统治以来，还未曾有一位君主有过如此情形。”

　　“你的意思是，朕可按照自己心意去做？”

　　“皇兄是九五之尊，是天子。顾全大局是理所应当的事，私自揣度圣心，皇兄不治他们的犯上之罪已是宽仁。如今倭寇未除，充盈国库以防万一也在情理之中。”玉自寒回话道。

　　洛阳，静渊王府

　　玉自寒静坐于庭院中，庭院深深深几许，从前从未觉得王府之偌大空旷。此刻一人独居，却偶感孤寂落寞。瞧着这满院傲立的腊梅，雪白晶莹的花瓣散落在地上，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自此处往来雪居不过半日。如歌也时常邀约玉自寒前往叙旧，而玉自寒却每每婉拒。若是不知内情的旁人见了，只怕要说昔日的爱妹心切的静渊王如今也修得清心寡欲，竟连最疼宠的小师妹也生疏不少。只有他自己知晓，凡未曾得到便不知失去的痛苦。每每见着如歌体贴爱重银雪之时，玉自寒的心总难免要痛上几分。

　　明明晓得不该动不可能的情，可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动时又岂是理智能抑制的？心里头存了念想，哪怕只为数不多的欢愉，便足矣。为了这或真或假似有若无的丁点希冀，他愿意赔上如今所拥有的一切。荣华、功名、恩宠，他一样都不在乎，唯将情分尽到底。那是初识于微时的情分，是冰冷血液里唯一的暖阳和亮光，叫他要如何甘心放弃？

　　如何不了解加重税赋对初登帝位的君王而言意外着什么？如何不知晓加重税赋非但解不了燃眉之急？反而引起民愤从而导致民不聊生，继而很有可能引发动乱动摇朝廷根基。这一系列所产生的后果他都明白，他不是不自责内疚，他只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果得不到江山社稷，就无法成为天地间最强大的男人，就无法保护心爱的女人不受伤害，甚至无法对抗暗夜罗。他并非有意与暗夜罗联手，他与暗夜罗同病相怜，也不齿暗夜罗的种种行径，认为他极度自私懦弱无耻。可是转念细想，自己又何尝不是执念太深？

　　可是在他内心深处，他是放不下他的小师妹的，那个终日在竹院里咿呀学语的红衣少女，围着他声声唤玉师兄的场景，时常浮现在他的梦魇中。即便此刻她已有了心意相通之人，他仍然做不到将这份情义深埋，他不是战枫，他没有辜负和伤害过她，他一直都渴望着她，他有这个资格。从前陪着她长大，盼着她情窦初开，盼着她对自己另眼相看，却生怕自己的身体耽误了她。

　　现下全然不同了，他有健全的身体，他们有深厚的感情基础，烈明镜生前甚至将如歌托付于他。他们之间有着父母之命，她早就应该属于他。即便是如歌私自嫁了银雪，他仍想要去争一争，他想要给她最多的深爱，只想给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