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长达4个小时的茶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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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星寮的少年们参加了茶会，结束时已经过了凌晨。
哗啦——幸平创真从水中站起身来，他的腰腹下围着白色的浴巾，白嫩的身体在雾气中模糊不清。空气中燃着让人心旷神怡的香气，少年的脸被热气熏得发红，发梢在往下滴水。
茶会过后一大群人过来泡温泉，成群结队地浸入水中——你当然可以独自先回房间，但是温泉的水可以让人很好的放松，
最重要的，是可以帮助你入眠。
“你要走了么，创真？”身边传来一个略低沉的男声，才波诚一郎抬头，他依靠着温泉的边缘，眼中倒映出少年若隐若现的身影，声音在雾气中变得沙哑。
“啊，是，有点困了。”幸平创真打了个哈欠，水珠从身上滚落。红发少年缓慢地走到温泉的边缘，温热的水包裹着他的肌肤，水流细小的阻力缠绕着他，亲吻着少年的脚踝。
虹西诺雅的温泉非常的大，引入的活水让温泉真的具有带点灼人的热度以及轻微的硫磺的气味。上岸后往下看，只有边缘的壁上两期璀璨的光。
非常漂亮的设计，黑色和金色构成大气典雅的局面，那灯光并不谄媚，反而给人一种庄重的奢华感。空气中飘荡的香气加剧了这种氛围，抬头是璀璨星河。
“你们要走吗？诚一郎？银？一郎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原本走着的幸平创真停下步子，转回头问。少年的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小，在这个超大的密闭空间里足以穿透水汽让伙伴们听到。
“我就不必啦。”伴随着回答而来的还有哗啦的水声，似乎是在摆手。大黑一郎同学的声音相当的中气十足，完全没有困顿的感觉，银也是拒绝。
“真是糟糕，刚才茶喝太多了，完全没有睡意呢……”灰色头发的堂岛银这么说道，声音里蛮懊恼。他也挺想睡觉的，但是过多的茶多酚让他的大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才波诚一郎也是一样。
“那么，回见！”幸平创真摆手向前走去，在雾气中渐行渐远。
木质的香气干燥而优雅，像是夜晚的海岸，柠檬与葡萄柚带来清新的气息，来自西西里岛的柳橙与乳香结合，像是收敛了羽毛的天使在星空下给你唱歌。
温泉的熏香带有某种安眠的效用，好像连呼吸都变得缓慢，热气胀开毛孔，倦意从脊背下爬上来，原本由茶构筑的清晰也变得摇摇欲坠。
“晚安——”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已经换好睡衣的少年收敛被子对着自己说道。
***
“啊，感觉意外的精神呢！真是吃惊！”翌日的清晨，幸平创真伸着懒腰。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勾勒出少年美好的身线。
不出意外的睡得四仰八躺，腰上超重的，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好像压着一座大山。近处看到老爹的睡颜，感觉好像是天使。真是不公平啊，明明是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基因，为什么对方会比他帅气这么多。
毕竟是拼床，指望太规矩是不可能的，四个男孩滚做一团，基本上没有按照之前的划线来睡。银的呼噜声在晨光中作响，没想到他还有打呼噜的习惯。
本来幸平创真一头黑线地想叫他们起床，但是瞬间他又想到一个更有趣的方法。他的手捏住离他最近的诚一郎的鼻子，呼吸道路的堵塞让沉睡的少年神情一下子变得不安稳起来。
“……混蛋！”被这种方式叫醒的才波诚一郎表情超凶，只是狠厉的眼神配上红红的鼻头，实在是谈不上什么威慑，幸平创真望着，反倒噗嗤一声地笑出声来。
“快点快点！马上就要到集合时间了！”
“奇怪，我的袜子到哪里去了？”
“有人要用卫生间吗？没人就我先进去咯——”
“喂喂喂，都是男生，就不要讲究这些了吧！换衣服要什么格挡，不要扭扭捏捏的像个女孩子一样！”
一阵兵荒马乱后，樱房402的四人终于换好了装束，深蓝色的校服贴合，精神又帅气。咔的一声打开房门，四人朝外走去。
“所以，你们昨天是几点钟回来的啊？”幸平创真边走边好奇地问道。
大黑一郎，“啊，这个……”
堂岛银，“大概是三点多？”
“是三点多吧？”堂岛银问才波诚一郎。
“也许？”才波诚一郎想了一下，“反正非常晚了啦，不过绝对没有到五六点的地步，因为天还没亮——”他随意地开了个有点冷的玩笑。
“好吧，你们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幸平创真耸肩。
他自己的精神也非常不错，之前困顿一扫而光，意外地感到精力充沛。这是一种来自于精神上的满足。
是深度睡眠吧？
虽然只睡了几个小时，但是因为完全的放松，所以效果远比浅层睡眠要好。不仅是他这个只睡了几个小时的人感到身心舒畅，连更迟睡觉的小伙伴们也没有倦意。
而且感觉卸掉了什么负重，连步子也轻快起来。
——是茶会的功效吗？
“不过说真的，昨天的茶会可真是久啊……”想到这里嘴角还是会微微抽搐。
昨天的茶会整整持续了4个多小时。
这很不可置信，在此之前他们从没想过一场茶会要持续得这么久，整个步骤异常繁琐，这简直是一场体力与心智的煎熬。
从进门的该先迈哪只脚，走几步到固定的位子上，到手中的折扇的朝向又该如何摆放，如何鉴赏摆在你面前的茶碗……通通都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主客间应该在哪个环节说哪句话，切甜点的竹签又应该如何擦拭，面巾纸应该如何折叠……那些在lounge的随意全部不见，整个气氛庄重又肃穆，好像在排演什么宏大的剧目。
“茶味若同禅味，轮回涅槃空华。”论道的大师话语里充满禅意，人也颇为慈眉善目，仙风道骨，可惜来论道的一个个都是小屁孩，基本上没有吃过什么社会的苦，悟不到和敬清寂的极度唯美与神圣。
你在这边和他说茶道是一门艺术，是内容和形式的结合，是人与草木的互动，是天人合一的境界，他只觉得，动作好多，规矩好多，话都不能随便说，不过茶还不错，果子也可以。
就是太折腾了——
是真的折腾——这是整场下来幸平创真的感受。进门就是一个挂字画和花道展示的龛室，花在瓶里娇艳地开着，画淡雅充满韵味。客人进入茶室后第一步规定动作是欣赏字画，表达你的赞美。
看不看得懂没关系，反正你得表现出你的享受和欣赏。至于上面写的啥，字怎么样，你真的觉得好看吗……这些都不重要……反正吹就完事儿了！
“其实我觉得我们在lounge喝的茶比较好喝……”幸平创真事后跟小伙伴们吐槽，小伙伴们也深有同感。
日本的茶主要分为煎茶，深蒸煎茶，冠茶，玉露，抹茶，玉绿茶，玄米茶，焙茶和釜炒茶。
都是未发酵茶，也就是绿茶。
在日本，90%的茶叶都是绿茶，它们在采摘之后直接杀青，用高温来破坏茶叶内氧化酶的活性，以此来保留茶的风味。虽然日本也有半发酵的乌龙茶和全发酵的红茶，但那都不是主流。
虽然日本90%的茶叶都是绿茶，但细化到茶道，基本上只有抹茶才有资格论道，至于什么龙井，碧螺春，金骏眉……一概不入流。
但是……
“抹茶那是真的苦……”幸平创真的眉头都要皱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吃不含任何添加剂的抹茶，大师点茶的动作非常好看，加温水湿润后用茶筅研磨一分钟，等出了光泽和香气后再加水打出细腻的泡沫……但是，动作好看并没有什么卵用，仅仅经过蒸汽杀青的抹茶口味强烈，即便冲了水，那股苦涩依旧直冲云霄。
说好的抹茶呢？那种抹茶蛋糕，抹茶奶盖，抹茶刨冰的那种香香甜甜的抹茶呢？都是大骗子！
幸平创真含着泪咽了下去。
而这种折磨还要持续长达数个小时之久。一碗茶必须喝三口半就得喝完，一口不能多，也一口不能少，最后那半口还必须得吸出响来，不然就是很失礼的事情。
所幸配果子的话倒是刚刚好。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的和果子要做得那么甜了……”
在喝茶前幸平创真趁着他们吹逼，哦不，是欣赏论道的时候，悄悄先塞了个果子吃。
果子非常精致，摆盘也漂亮，名字也靓，什么
果，矶千鸟；器，手付笼
果，舞鹤；器，瑞云群洒金地圆盘
果，月见团子；器，根来漆高足台
……
他偷吃的那个，叫长生殿生缔。
果子模仿中国墨锭形状，而长生殿则是加贺藩前田氏族供奉给幕府将军的进贡点心，也是将军家臣们茶席上和果子的代表……
大师的讲解他没太注意，倒是那个果子，是真的甜呀。那种红小豆加了很多砂糖的甜……腻得掉牙。
他当时还疑心是不是上错了，怎么会这么甜。但是等抹茶上来，极甜的点心配极苦的茶，细腻融化在舌尖，真真是天生一对。
相比起毫不掩饰的抹茶的苦涩，幸平创真更喜欢之前喝的煎茶。所谓煎茶，就是他们之前在lounge喝的那些，将茶叶烘干后直接冲泡，操作也更为简便，味道也更加雅致。
入口并不浓烈，清爽的口感带上许微的果木香，犹如空谷幽兰，韵味绕上舌尖三圈还不消散，回味绵长。配的点心也是水分极大的羊羹之类的果子，Q弹晶莹，清清爽爽。
“所为我们的茶会为什么要是抹茶道呢？”知道日本的茶会论道的流派并不局限于抹茶后，幸平创真不由得有些小小的抱怨。听闻茶道还有煎茶道与其他流派，并且近来非常兴盛，为什么我们的论道非得要抹茶道不可？
尤其是知道现在更流行煎茶道后。
“因为抹茶道繁文缛节甚多，在日本市井之中亦不流行，并非简单地以茶筅点茶的过程，便能冠以“茶道”之名……而自15世纪从中国传来的明代散泡茶，与日本本身的抹茶礼仪结合，开创出来的煎茶道，则是因为更佳的口感与更简便的冲泡，很快在日本与抹茶分庭抗礼……”
——所以，为什么是抹茶道？
“啊，是因为传统吧？”
“抹茶道是400多年前就开始的传统，而煎茶道仅仅有100多年的历史，就古老而言，还是抹茶道更加传统吧？”
“并且，抹茶道是属于武士的茶文化哦。羽柴家的祖上，好像就是武士集团的高层呢——”
是吗？还有这样一层原因啊？
日本的抹茶道形成于日本的室町时代，虽然一杯茶的冲泡，经常要耗费几个小时，用一种缓慢，不急不躁的姿态来进行，而主持会议的，也经常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头子——
动作缓慢而有力，
但是，它确实是武士道文化没有错！！！
“感觉非常奇怪呢，为什么这种缓慢而繁琐的抹茶道是属于武士的呢？怎么看都比较符合文人文化的一部分吧？”
“啊，但是，就是因为知晓世界的残酷，活在朝夕不保，没有根的刀光箭雨中，所以才更追求宁静的港湾，就如同追求樱花的绚烂一样——”
“不，不是很明白呢。”
“正是因为是武士，所以才更追求宁静。在茶道盛行的时代，“茶与刀”的现象是互补的，武士们上阵厮杀之前，有一碗茶垫底，就能消除内心的紧张与狂乱……这也是为什么千利修会称为丰臣秀吉最大的茶头的原因……通过繁琐的礼仪，让心沉静下来……”
“……忘却战场的厮杀和烦恼的话，为什么不喝酒呢？”
“哈？那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武家时代，茶道发展的每一处过程都有武士努力的身影。茶道的兴盛与武士的喜爱和大力推广有着极为重要的关联。可以说，没有武士集团的努力，就没有抹茶道的今天。
对于为何要有如此繁重的礼节，也就此有了完美的解释。
武士在最初的时候，地位是很高的，是贵族中的一员，礼节繁多也是正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繁重的礼节，也增加了它的庄重度，让你意识到，这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你喝它，当以一种朝圣者的灵魂。
“茶只是一种手段，[道]才是目的。规矩本身固然不是道，但道也不是绝需依靠循规蹈矩才能晓悟的产物。大部分人的遵守规矩，是因为没办法依靠自身的天赋悟道，唯有遵循规矩，一步一步，才难缓慢地接触到大道真理……”
这些规矩让我们的动作慢下来，心也慢下来，浮躁的大脑逐渐放空，有了澄清澈明的心境，才会更容易接触到道。
即便是对规矩叫苦不迭的几人，在经历过抹茶道后也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心境上的变化。
那种细小而又切实的变化……玩闹的心态也变得稳重起来……
“既然是为了论道而存在的茶会，那么「清苦」的味道，也不是坏事……或者对于茶会来说，这样的口感，才是[好]的口感……”
***
“准备上正餐了吧？”会议大厅里，一位男讲师推了推眼镜。
“是的哦，已经到点了呢。”另外一位讲师看了看表。
羽柴守为了给国中二年级的学生们一个下马威，第一天的上午全部都是请的星级餐厅的名家给学生们上课。而原本远月的讲师，则是主要负责明天的筑地之旅。
“Yukawatan的浜田统之，龙吟的山本征治，京味的西健一郎……真厉害啊！这种教学阵营，拿来吓唬国中部的学生，有点太过分了吧？”
单单看资料都不知道是羡慕这一届学生的幸运还是可怜他们的不幸了，真是奢侈的人脉啊……
“并不是吓唬呢，羽柴家那小子不是说了，让那些临时讲师随便评价，不用顾忌吗？你们看一下今天的名单，都是那种严格的类型……感觉今天上午人就会瞬间蒸发上百呢……”
虽然是这样，但远月的讲师们始终没有太过紧张，反而是终于来了似的松了口气。
他们之前做的那么多，让考核几乎没有太大的难度，还特地一来东京就安排茶会让他们静气……不就是知道接下来会大裁员吗？为了尽量保存通过的有生力量，讲师们也是煞费苦心了。
“就是不知道会有多少学生撑过今天上午的第一场试炼呢？”
残酷的风暴可是从现在刚刚开始！可以说这一届的考察研修大会现在才真正拉开序幕——
地狱的大门即将洞开，希望学生们不要让他们失望太多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长达4个小时的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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