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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六十 ...


  •   我目前的人生里,细数着,从有记忆开始至今,我认为重要的东西。

      塑料的小轿车玩具、小学二年级从同学那里赢来的一瓶弹珠、我的小书桌抽屉里铁盒子里存着的各种卡片。考试得到的奖状、三本用零花钱买的武侠漫画书、带着小锁写过半年就不了了之的日记本、曾经养过的一只灰黑色的仓鼠、我有时候不可理喻的亲人。

      这些都是一个一个接连不断的联系着,组成着我的重要部分的记忆。

      那林野呢。

      夜里我躺在我久违的单人床上,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是谁,从何而来,为何和我相遇?

      为什么是他,算是命运的一部分吗?

      我是相信命运还是认为一切都只是偶然发生偶然发展?

      我是不是想的太多?

      以上这些问题,我都短暂而深刻的想过,但可惜的是一个都想透彻的也没有。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体尽管疲惫的不行,但始终无法入睡,只好又摸来书桌上放着的手机,按下键,给自己一小片光亮。

      上午在网吧给认识的发过了新的电话号码,这会已经又好几个给我发了短信。

      阿帅回的是最快的:怎么那么不小心,不顾你那个小破砖头丢了也好,换新的吧,你哥哥我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出来聚>.<

      嗯,除了表情还有个错别字。

      阿南最简洁明了:我是XX南,你存一下。

      姜贺也发了一个给我:你联系上我舅没有

      我看着姜贺的短信就很诧异,发短信不标标点符号是他们家遗传还是咋地?

      我回给他:发了,还有请你发短信要写标点符号,不然考试要扣分的。

      回完短信我又纠结起来,林野自从上午打完那通电话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是不是应该问问他。哎呀,可我也很生气,莫名其妙就堵气,都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他不懂事我不能不懂事,我就大方一点好了。

      我找到他,发过去一个:睡了吗?

      之后就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眼睛刚闭上眼没多久,手机上就有个电话打了过来,我赶紧接了。

      我先发了话:“喂,还没睡呢?”

      那头只嗯了一声。

      我就只好继续找话:“你在干嘛呢洗好澡躺床上了没有。”

      “在了。”

      “那还挺早的,哈哈。”我看了眼时间,其实才十点多,比起我和他经常熬到一两点,的确还是很早的。

      我说:“我都在床上躺了好久了,好无聊。?

      那头来了一句:“你是无聊才想起来找我的。”

      我听完之后一时无语,日,我明明是一直想找你,只是你一直摆着架子好哇。

      但这个时候我觉得诚实是很重要的,所以我就坦白的告诉林野:“不,我就是想你了。?

      然后那边又是短暂的噤声。

      就大家都注意到了吧,我每次和林野打电话,几乎总是会有一个他那头“沉默片刻”的形容。

      怎么说呢,多到我都怕看的人认为我没有学过别的形容词了,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林野总是会在说完一些话之后给我一个默然片刻。而我总在在这片刻里想很多东西,直到他说出下一句,我才能消停我的无数的小想法。

      他反问我:“你呢?”

      我?我什么?

      “我怎么了?”

      “你在干嘛?”

      “我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话啊。”

      “……明明是我打给你的。”

      “唉呀,那你等等。”我从耳边拿开后手机,很快按断,又再次拨通。

      林野接通了之后我抢在他之前说:“我想你了。”

      然后又是惯常“沉默片刻”之后他才开口:“知道了。”

      我问他:“你知道什么了?”

      “你不是说你想我吗?”

      “所以呢,你都不给我点回应,我就自己一头热。”

      “你有没有发现你总是强词夺理。”

      啊,面对林野忽如其来地指控,我有点迷惑:“我强词夺理?……我哪里强词夺理了?”

      “……你不觉得你干什么都有一堆理由吗?”

      “对啊,不然没有理由我为什么要干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个逻辑不是很正常,看起来没有什么地方有问题啊。

      “算了。”林野似乎不想继续,就转了话题问我,“你什么时候带你妈去医院?”

      “明天吧,我问了问她的情况,她说有可能是过年的时候吹了冷风弄得,这几天没什么了,不过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和我的老娘说了这个事,她立马回过味了是余曦月泄露了风声,看似责怪的嘟囔了余曦月两句,又念叨着周末她就回来了,到时候好好做一顿饭,一家人在一起吃饭。

      当然,默认不包括我还在县里出差的老头子。

      我还问了老头子肺炎从医院回来烟是不是还抽的很凶,不过得到的答案是已经收敛了很多。

      我顾念着父子情谊,真心地表示:“那还挺好的,年纪大了的确要注意一下。”

      “也就是知道怕死了。”她端着碗,想也不想说,“死老头子不想早死就能想通,我跟着他几十年尽受罪了,他要是死的早也好,省的还要伺候他。”

      “整天摆着一副臭脸子给谁看,看着就没好气。”

      “活该这臭脾气,以前这劝那劝不听,活该疼在他身上。”

      我老娘这一声声的亲切地抱怨里还夹杂着我们当地一些历史悠久的粗鄙之语,我就不详细阐述了。

      总之一顿饭下来,我也不大敢多说什么。不过看着她气色不错,心是安下来不少。

      话再拉回林野这里。

      我和他聊着聊着,气氛倒是软和了很多,他也告诉了我一个还算是不错的消息。

      “迪厅过两天就开了。”

      “那么快啊!其实也不快了,都过了十五了,哎哟操,我换新手机号码了,陈文哥也不知道。”我一听迪厅要重新营业了,这才想起来我应该去问问陈文哥,虽然换了手机号码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但是林野肯定有啊。

      “你把陈文哥的手机号码给我一下呗,我回头问问他,看什么时候叫我回去上班。”

      “好,待会发给你。”林野那头传来些轻微的动静,听着好像是他下了床。

      我问他:“你是要去出上厕所吗?”

      “不是,我去阳台抽根烟。”

      我顺势就嗨了起:“抽抽抽那么晚了还抽烟,你知道咱们国家每年死于肺癌的人有多少吗?你已经没良心了,至少得保住个肺吧……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亲爹也天天抽天天抽,抽得我妈都准备好要守寡了。”

      林野这会儿应该已经拿着烟走到了阳台,我竖着耳朵听,捕捉到了他那边打火机“噌”得声响,脑子里就浮现出来他半趴在阳台上,吐出一阵白雾,指尖夹着烟的模样。

      我还在单口相声中,林野得空的间隙回我一嘴:“你说够了没有?”

      “说够了,嘻嘻嘻嘻嘻。”

      “你说那么多,是怕守寡?”

      “放屁,要守也是你守寡,看咱俩谁先完蛋啊!”我下意识杠了起来,但很快就意识到一个事情。

      林野比我大九岁呢,没啥意外,还真是他先走一步。所以在意识到这个事情之后,之前的嗨劲就消散地一干二净,就像他吐出来的烟雾一样融化在空气里,风一吹,就千里万里的无影无踪了。

      “噗,看来还是你要守。”林野猜中了我的心思,“到时候许你找别人。”

      “嘁,还用你说。”

      “就知道嘴硬,脑袋里天天不知道再想什么。”

      我反击道:“你还说我,我还不知道你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我想不出来啊,你吃的盐肯定比我多,要我想这不就是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林野似乎又回到了屋里,因为我又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连声音也清晰了一些。我顺着他的话想着,发现他好像真的没怎么欺负过我。

      嘿,可谁喜欢上一个人是要去求人欺负自个的。

      “那你就再进步进步,对我好点吧。”我美滋滋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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