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二代追夫记》月笼寒香

26、妥协

　　傍晚时分，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陆陆续续地飘出炊烟，正当顾华思考，要不要带夏小小去城里买些糖炒栗子的时候，车轮碾压泥地的声音传来，是顾阳和夏叶。
　　改寿易命之后，顾阳和夏叶的生息随之产生变化，基本与筑基期修士无异，所以夏小小和顾华都能清楚地感应到。
　　“回来了。”顾华和夏小小互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起身，为他们开门。
　　看到父母一人一辆板车满载而归，顾华起初是不信的，直到身后的夏小小不小心撞到他，俏丽无双的小脸上是更加呆滞的表情，他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不可能他们两个人都眼花。
　　那两辆木板车，简直是两个小世界。天上飞的、山里跑的、水中游的、树上结的、地里长得，河中生的，一应俱全。
　　“是不是多了点？”顾华问得含蓄。
　　夏叶摇头，她笑得十分神秘，“你没发现这些都是双数吗？”
　　夏小小不解，“双数？好事成双？”取个吉祥的寓意？
　　“一份我做，让晏儿看，再让他来做。”夏叶笑意吟吟地解释。
　　夏小小忍不住怀疑，她试探性地观察着顾华，就他的表情来看，确实也没有为难的样子，“看你做一遍就行了吗？”这件事有这么简单吗？
　　“所以我才说，晏儿在这方面有天赋。再说了，我不是就在一旁吗？”夏叶不以为然。
　　夏小小简直是被三个人宠上天，整整一个月，宫廷御膳、家常饭菜、地方小吃随机地出现在餐桌上，且每道菜不重样。
　　就在层出不穷的菜式中，他们回到皇城。
　　顾阳和夏叶，去龙凌殿。夏小小的出现昭示着二人责任已了，顾阳找出早就拟好的诏书，即刻禅位让贤，将皇位这个重担彻底丢给摄政王——十王爷。
　　顾华和夏小小，去凤仪殿。夏小小仰望得脖子都酸了，也没瞧出高高的殿顶藏着什么，“真的有东西吗？”
　　右手指尖弹出一道精纯的灵气，风驰电掣地射向屋顶。然而在半空中，凌厉的攻势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吞噬，犹如小石子丢入水中，却未见丝毫波澜，说不出的诡异。
　　“咦？”足以轰出一个大洞的一击，竟如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夏小小的脸上未见欣喜，这玩意儿无形无色，她要怎么收啊？拿个大大的麻袋把上面的空气装起来带走？
　　“隐灵术。”据他父母所说，宫殿上空不仅有宝物，还有夏小小爹娘的灵气所化成的封印。也可能，这件宝物本身也有敛藏灵气的效用。顾华想到了那件缺陷大得简直离谱的灵物，“小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穿的那身衣服。”
　　“哦。”夏小小不疑有他，当下便自手镯中调出那件水蓝纱衫。同一时间，凤仪殿上空的气流出现微微波动，仿佛共鸣。
　　确认无疑。顾华敏锐地察觉到上方泄出的灵力波动，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他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夏小小，“小小，你……”声音，戛然而止。
　　纤细手腕轻轻反转，桃红襦裙轻飘飘地落下地面，转瞬之间，蓝色薄雾裹住婀娜有致的身段，遮掩无瑕诱人的冰肌玉骨。而那正主，波光流转地瞅着他，撩人心怀。
　　“小小。”顾华真的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在他面前换衣服，正想要说她两句，不料那见惯的琼姿花貌还是摄去他的魂魄，秋水伊人，一如初见。
　　那颤动的气流像是正在烧热的水，或许与灵器共鸣有关，现在的夏小小看得无比清楚，那漂浮在空中的，是和她身上衣衫一样的湛蓝色彩。
　　女子若有所悟，她悠悠然举左手，清澜滑下肘部，蔚蓝烟霞从上方飘落，柔柔地缠上雪白藕臂，斜斜地挂着，再从臂弯内侧垂落地面。
　　“这就是墨哥哥说的披帛！”夏小小以指尖捻起薄纱，语气惊喜。真让他说中了！
　　“墨哥……”顾华神色些微不悦，“师兄怎么知道的？你穿给他看了？”语气里有着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酸味和恼怒。
　　“当然没有。”夏小小果断摇头，“我只是拿出来而已。顾大哥，莫非……你是在吃墨哥哥的醋？”
　　顾华微微叹息，“别老这么叫他……”听了就让人不舒坦。
　　“哦？”夏小小眸光微动，“那叫他……轩哥哥？”墨敬轩曾经老神在在地说，这称谓最能刺激人，不过他也要求夏小小千万别当着他的面叫，免得他鸡皮疙瘩起一身，更不要在连红雪面前这么叫他，到时候就不是小小的鸡皮疙瘩的问题了，而是在某人醋海生波之下，用火焰招待他，烫出的巨大水泡，前提是他还活着的情况下。
　　“不行！”男人目光骤冷，冷硬地否决，“师兄，不，喊他墨师兄。或者……连名带姓地称呼，也没关系。”他忍不住怀念起夏小小称呼墨敬轩为墨家少爷的时候。
　　看着俊俏青年竟为一小小称呼而恼，真是傻得可爱，夏小小轻轻摇头，“我叫惯了，怕是改不过来。”
　　“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顾华暗暗嘲笑起自己的患得患失，明知她如此称呼他师兄只是单纯地将他视作兄长，他为何还要为一个称谓而斤斤计较？目光瞄到她脚边的绣衫襦裙，他想起重点，“小小，不要在男人面前换衣服。”
　　“我保证，绝对不在别的男人面前换。”夏小小机灵地偷换概念。
　　“小小。”顾华常常有种感觉，仿佛他是被人轻浮调戏的良家妇女，而夏小小就是那个罪魁祸首。这情况是不是反了？
　　“你又不是没见过。”夏小小的声音有些恼意，“我之前整个人都光溜溜的，也没见你有什么反应。”
　　没反应？她当他是死的吗？“小小，我是个正常男人，但是，你现在还小。”纵使她偶尔芳菲妩媚，可是在他心目中，她依旧是个桃李年华的小丫头，精彩的世界等着她去见识。
　　“小？”夏小小下意识地低头，双手摸上自己的胸，“不小了啊……”
　　本是兰薰桂馥的香草美人，却大张旗鼓地做出这般举动，莫名的……十分猥琐。
　　如斯恶俗场景，简直让人没眼看，“又想到哪里去了！”顾华对着总是不想正经事的脑袋瓜，快、狠、准地一敲。
　　“啊！”夏小小纳闷，说好的怜香惜玉呢，人家好歹也是香喷喷、粉嫩嫩的小美人一枚啊！
　　“很疼？”他方才下手是重了一点，好让她印象深刻，免得惯性“失忆”的又是转头就忘。
　　夏小小揉着作痛的脑壳，一声不吭。
　　“我有时会想，如果当初在望海峰，你遇到的是别的男人，你是不是也会像现在一样对待他？每次这么想，都会让我嫉妒得快要发疯。”
　　夏小小忍不住反驳，“我才不会……”她也是很挑剔的好吗？只是运气太好遇到他，才体现不出她宁缺毋滥的高冷气质。
　　“嘘，别说话。”顾华轻声诱哄，“小小，你只是没有遇见比我更好的人，才会让我捡了这个便宜。”
　　“那又怎么……”
　　顾华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下去，“你所想的那些，没有男人能抗拒得了。”
　　是吗？夏小小抿着嘴，质疑地睇着他，所以他是女人咯……
　　“包括我。”那直接写在秀靥玉颜上的质疑让男人哑然失笑。他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这被人质疑性别。
　　“我们迟早会走到那一步，但我希望，不是以你脑海中的那些方式，过于刻意。”他要的，是水到渠成。
　　过于刻意？夏小小在心中惋惜，哎……那是因为她不知道中间那一步要怎么做，且之前在青楼所见所闻，化为实践又不合适。
　　“我知道你很好奇，但并不是有好奇心就可以，还要有情感作为支撑。”
　　“唔唔唔——”夏小小想要说话，奈何某人愣是不松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还不够。”顾华对她的心思了若指掌，“而且小小，我认为，这个……还是由男人主动比较好。”
　　见顾华十分坚持，夏小小也没辙，只得点头。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也算彻底摸清了他的性子，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都是很好说话的，可一旦触及，眼前的男人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终于松开手，夏小小哀怨地看着他：“那你……不要让我等太久。”颇有几分深闺怨妇的寂寥。
　　顾华简直要被这句话逼得疯狂，好不容易才让沸腾的血液冷静下来。他知道，若是没有得到回应，她绝对会用其他方式继续逼问，于是，他点头应允。
　　“早知道，我就应该用我娘的方法。”夏小小心中后悔不已。
　　平定心绪的顾华顺口一问，“什么方法？”
　　“一字记之曰，上！”
　　顾华真的很想吐血，他忍不住想，这对行事古怪异常的父母到底还给她灌输了多少奇奇怪怪的观念？不过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那为什么没用？”
　　“望海峰上，我只知道你没破身，却不知道你是否心有所属。其次，我状态也不好。”
　　破身……两个字瞬时让顾华石化。
　　夏小小没注意到他的僵硬，接着说：“第二次见面，你救人心切，墨哥哥情况很是不妙，若是伤了元气，不利于救他，只好作罢。”
　　“那后来呢？”她不是轻易打退堂鼓的人。
　　“修为差距太大，我又不想伤你，奈何身边没有合适的药。”那时顾华接近元婴期，能让他昏迷又没什么损害的东西不多，她始终凑不齐材料，“后来你又晋级……”她就更没有办法安然无恙地制服他了。
　　“所以你要我寻找捆仙绳？”找来是要对付他的？她竟然还明目张胆地让他这个未来苦主帮忙？
　　“嗯。”夏小小诚实地点头，“我是不是很聪明？”连捆仙绳都考虑到了。哎呀，她可是一直都在为达成睡他的目标持之以恒地努力着。
　　顾华觉得，从遇见夏小小起便岌岌可危的贞操能一直保留到现在，着实不易。他顺势提出要求，“听着，不准趁我不能动弹的时候不经由我的同意，对我做任何事，你脑子里的鬼主意，统统给我……消失！”
　　“诶？”她是不是不应该说出来？
　　“不然，就不陪你吃饭。”顾华幽幽警告。
　　夏小小水眸圆睁，大声抗议，“好过分！”
　　顾华轻哼一声，“你都能让我帮你找捆仙绳图谋不轨了，谁过分？”
　　“不公平！你不陪我吃饭，我会难过，而我霸王硬上弓，你会很高兴的呀。被我娘破身的事情，我爹可是津津乐道。”
　　顾华此时深深庆幸她的父母荣登天界，无法再潜移默化地荼毒自家女儿，“你是听你爹娘的，还是听我的？”
　　父母远在天边，顾华近在眼前，没什么良心的夏小小果断选择心爱的男人，“你。”
　　“很好，那就选吧，是要我陪你吃饭，还是要对我用阴谋诡计？”
　　这哪里是选择？这是威胁！“吃饭。而且我那些……才不是阴谋诡计，”夏小小心中惋惜，她可还是有很多好方法没来得及付诸实施呢，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顾华看着夏小小一脸壮志难酬的苍凉，犹如扫眉才子怀才不遇，“不过，我可以允许你把那些奇思妙想告诉我听。”
　　“真的吗？”夏小小一脸惊喜，她早就想找个人分享那些绝世妙计了！之所以不找连红雪和墨敬轩，一是因为关系没有那么亲近，她的计划都比较私密，二是他们是顾华的师姐师兄，她担心二人泄密。
　　俊朗眉峰微挑，“嗯。”如果他不是她那些假想中的受害人，他想自己会更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