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赌约赢了你》且听风吟

8、邂逅承清尘

　　做项目尽调，对于投资圈人来说，再稀松平常不过，如今公司的项目也完全不需要岑璟瑜亲自动手做尽职调查。但要调查到汤泊瀚，除了硬拗说自己打算注资明宙资本，不然还真没什么理由让公司的人去做，唯二的选择是自己做和让林仪琳做。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后一个选择比起前一个成本低，效果还说不定更好，但岑璟瑜想想，还是不想假手于人，总不好跟林仪琳讲说，自己手无寸铁被汤泊瀚给撩了，觉得丢人丢得慌，想要知己知彼，避免被攻城略地还帮人数钱吧……
　　对于汤泊瀚这种大明星，调查他，自然有多的是渠道和素材，要的只是分辨真伪而已。
　　周三晚上，岑璟瑜加完汤泊瀚的微信，泡了杯咖啡，就开始在电脑前搜集各种汤泊瀚的资料。作为像汤泊瀚这样的公众人物，使用微博是必要的。岑璟瑜料定，了解汤泊瀚，看他的实名微博应该能有所斩获。
　　岑璟瑜打开了自己早就百年不上的微博账号，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10年。
　　那时候她刚从MIT毕业，父亲同意她留在美国，于是她选择了进Goldman Sachs；那时候美国刚刚从金融危机中缓了口气，华尔街的青年才俊憋着一股劲儿，无处可发；那时候微博刚刚模仿Twitter兴起时，岑璟瑜于是注册了一个真名账号，发的全都是金融投资相关的知识和感触，关注的只有两个人，韩子仲和秦伊，他们也已经很久不更新微博了，倒是多了好几千的粉丝。
　　岑璟瑜没多想，她以为这么多年，肯定是多了不少僵尸粉。原本打算清理僵尸粉，却赫赫然发现了粉丝列表里面多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汤泊瀚，还有一个大大的V字。
　　盯着电脑屏幕，岑璟瑜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她将这个短期瞬间心率过快的原因解读为：斗志被点燃！
　　原本打算做尽调的她，竟然被人抢了一步，看着架势，汤泊瀚早已经将她的微博翻了一遍。之前先失一城，就已经让岑璟瑜不太爽了，汤泊瀚还如此光明正大的关注她。要知道，以汤泊瀚的江湖地位，多少娱记粉丝盯着紧紧的，别说他关注的人了，就是点个赞的微博，他们还要研究一下他是有意为之，想表达什么意思，还是仅仅手滑……这下子，岑璟瑜终于知道这几千粉丝是哪儿来的了，非但不是僵尸粉，还个个都是围着汤泊瀚转的大活人。
　　岑璟瑜点开自己最后一条微博的评论区，意料之中，全是跟着汤泊瀚来的粉丝在扒她又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更新微博，汤泊瀚还会关注她。
　　“忍不住爆个狠料，岑璟瑜这个名字在投资圈不亚于汤帅在娱乐圈的地位，执掌鼎鼎大名的CG，女神级别，网上虽然没什么照片，但据说真人美爆了，出身华尔街投行，狂拽炫酷屌炸天啊啊啊……另外，汤帅新戏《华尔街风云》刚刚官宣了，估计跟这拨操作有关。”评论里这个名叫“浪爱淹没”的留言被赞最多，被顶到了最上方。接下来更有各路神仙扒得不亦乐乎。
　　“网上搜到的照片五花八门，哪个是啊？”
　　“求爆照！”
　　“小姐姐肯定是学霸吧，微博发的什么好多看不懂啊，来点人间烟火嘛，么么哒~~~”
　　“求爆照！+1”
　　“求爆照！+N”
　　“就我发现了，只是我们汤帅关注了这位小姐姐，她没有关注我们汤帅么……”
　　一目十行看下来，岑璟瑜确定自己被汤泊瀚的粉丝盯上了，而罪魁祸首，就是那个默默关注了她，还一言不发，给看客们留下诸多遐想空间的汤泊瀚。如果是在资本市场硬碰硬，这拨操作简直就是宣战了，就差告诉她:我已经把你调查一遍了，你是圆是扁我都摸清楚了……
　　回踩汤泊瀚的微博，岑璟瑜在要或者不要关注汤泊瀚的选择里面，选了后者。这场博弈既然已经输了先机，就要重新布局，如果跟着对方的节奏来，只会落入对方设定好的剧本当中，只有跳脱出来，完全出乎对方的医疗，才能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看着汤泊瀚的微博，多半是发布一些新戏的消息，还有一些是有关弱势群体的各种公益活动，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条是有关个人的，这些也往往以照片为主，配的文字少之又少。一条最有信息量的图文微博时间定格在2014年10月30日，照片里面他被一只满是奶油的手指头顶着鼻尖顶成了个猪头样，戴着滑稽的生日帽，闭着眼睛正许愿的样子。换别人这样，估计惨不忍睹了，但他看起来依旧清贵闲适。图片配的文字是“妹妹说我生日她最大，为了让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姑娘有人敢娶，我只好把愿望许给她，哪个青年才俊赶紧来收了她，包邮的。”
　　妹妹，这个词是岑璟瑜一直很向往的。小时候她很希望自己有个哥哥。在她的那个圈里子，男孩子天生承受家族期望和责任所带来的压力，女孩子天生是被捧在手里富养的。但是她不一样，她没有哥哥，也没有弟弟，父亲把她当男孩子来养，来期望，她没享受过那个圈子的女孩子与生俱来就能拥有的快乐时光。小时候，她经常问母亲，为什么她没有哥哥，她想要有个哥哥，这样她可以当无忧无虑的妹妹……
　　翻到后面，本来已经觉得没什么“取证”必要时，岑璟瑜被一张照片吸引住了，那应该是从一座桥上俯拍的塞纳河远景，在落日中，河面波光粼粼，一艘苍蝇船静静地滑行在上面，留下一串水波散向远方。微博的时间标注是2012年4月，仿佛一下被触碰到了记忆深处，岑璟瑜想起那个时候她也在巴黎，当时父亲让她回国接手家族生意，她被迫从Goldman Sachs辞职。对于她来说，跟父亲的距离越近，意味着自己的神经需要绷得越紧，她想做到最好，但在父亲眼中，似乎她跟最好一直有距离。回国前，她先给自己放了大假，关掉手机，隔绝一切通讯联系，她在欧洲自我放逐了2个月，巴黎是其中的一站。那个时候，她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坐上一艘苍蝇船，毫无目的的在塞纳河上漂着，静静的看着河两岸的景物。
　　原来，那个时候，他也在巴黎……
　　照片配的文字写着“邂逅承清尘。”
　　多年在国外生活，求学时主攻的是自然科学，岑璟瑜的文学素养远不及科学知识丰富。本着严谨的科学态度，岑璟瑜查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某度娘显示，这时一首名叫《定情诗》的一句，是一个女子写的情诗，这句话意思是，不经意间得亲足下的尘土。参看了一下粉丝们在后面的留言，基本是两种意思比较可能：其一，汤泊瀚非常喜欢巴黎，觉得巴黎真是浪漫得如斯美人，一切美景让自己犹如邂逅一位美人般着迷。其二，汤泊瀚真的邂逅了一个美人。粉丝们当然是倾向第一种，然后各种吹捧说自己家爱豆是多么诗情画意，浪漫得巴黎比喻成情人了。但岑璟瑜认为理性判断应该是第二种，而且这个美人还是他求之不得的，否则不会像怀春少女一般，显得如此低调卑微。如果是第一种，绝不会是塞纳河落日余晖这种这么“不巴黎”的景色。以汤泊瀚的人生阅历，在格陵兰岛上看落日余晖发一发这样的感慨还更可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