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泪》夜雅涵

5、第四章

　　一个严妆华服的女子徘徊在一家药铺前，她有些怯怯地看着眼前这家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店铺，终于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药铺里只有一个伙计在打瞌睡，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他也只是随意瞥了瞥。女子紧紧地咬着唇，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令牌上赫然印着一个张狂的杀字。伙计终于动容，双手接过女子手中的令牌走进内室i，过了没多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老者的眼神极为淡漠，有着目空世情的冷意。“说吧，是什么事。”
　　女子艳丽的脸上划下一行清泪，“请派人杀了我相公吧！”然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号啕大哭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要休了她娶另外一个女人作正妻的话，她绝对不想到这里来。
　　“夫人，你这个样子很难让我们认为你有诚心。”老者冷冷地开了口，“杀，还是不杀？”
　　“算了，严长老，女人嘛只是一时意气用事，真要杀了她相公，还不知道要后悔成什么样子。”一个丰姿俊朗的男子从内室走了出来，“况且，女人间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的事多了是，没必要那么较真。”
　　被男子唤为严长老的老者躬了躬身，便转回了内室。“给你，拿回去，不要随随便便把我们的令牌拿来当你们争宠的工具！”男子把令牌扔回女子身上，极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果然啊，周家的女人都是一个德行！男子的脸上不由泛起了杀意，那个他最恨的周家女人，这一次换他来给她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周彩芩愣愣地看着重新回到自己手上的令牌，有那么些许不解，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追问道：“为什么不接我的任务呢，就算我真的舍不得杀我相公，那也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吧！”虽说她也非真心想杀人，但是为何一向只接任务不问缘由的惊鸿组织竟会拒绝任务。
　　“梁夫人，我拒绝任务与你无关吧，这里由我说了算。”凌华不想多说，和任何一个周家的女人多待一刻就有些受不了。他对于周家，只有无尽的恨意。

　　事实上，对于凌华来说，他对于幼时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美丽的母亲唯一温柔的时候就是对着父亲，他这个儿子只是巩固她地位的工具。父亲凌剑是个江湖上公认的正道侠士，那也只是在江湖上的人看来。在凌华的记忆里，父亲代表的含义只是一个冷酷的伪善小人罢了。
　　母亲去世时，凌华只有六岁。曾经风光一时的母亲去世时却极为冷清，平日里一直以姐妹相称的女人们假哭了一场后把视线转向了她们的天——父亲凌剑。母亲的死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母亲是被人下了毒，那个人正是他的嫡母，周家的大小姐周兰芩。女人间的争斗一直是后院里最常上演的戏码，至于原因无非就是争宠。母亲妾室的身份却孕有当时父亲唯一的儿子，自然不为周兰芩所容。对于母亲的结局，凌华不觉得伤心，这是母亲自己选择的路，他没有权力干涉。周兰芩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她不该对他出手，即使他世子的身份对于她而言有些碍眼，他也不是非当这个世子不可。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在周兰芩这个女人趁着父亲不在的那天对他下手时就已经不重要了。他到现在还记得周兰芩把那把匕首捅进他身体时的痛感，那个女人平日里的美貌娴静全部消失了，那天的她完全就是一个疯子。她喊着：“死吧，小杂种，再也不要来妨碍我了！”不由的，他对她产生了一股怜悯感，一个女人终究是脱离不了她的天啊，即使那个男人完全不重视她。
　　他一个人倒在荒野上，血流不止，没有人会来救他，他只能死在这个地方。天空很美啊，他有些自嘲地想着，如果能这样死去，算不算解脱呢，至少不用继续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了。下一辈子，他只想过那种平凡人的生活了。
　　“真是一个可怜的小孩啊！”突然，他的耳边传来了好听的男声，“小孩，你想活下去吗？你不想报仇吗？”
　　那个声音极富诱惑，让他犹豫了起来，原本已经心如死水的他不由的感到一种不甘心。“我想活下去，请救救我！”他真的不愿意这样死去，他的一生不能这样结束。
　　“我救你是有报酬的，你要为我效忠二十年，做得到的话就救你。”男人凑到了他的面前，他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一个面具覆盖了他的整张脸，充满了神秘感。
　　“我愿意为你效忠！”当时的凌华不知道他的选择对以后造成了怎样的影响，他只是遵从了心底的意愿选择了生。
　　那一年，惊鸿组织才成立了三年，仅有君则一个护法，忻枫和苏辰刚加入一年，还都是小孩子，夜寒的锋芒初露。
　　一年后柳韵加入了组织，再两年，闵颜和紫溟加入了组织。
　　而后来的新起之秀洛瑶还不知所踪。

　　比起首领的义兄君则，凌华觉得首领似乎更信任他和忻枫，也许是因为他和忻枫都是首领一手培养的。首领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从来不会轻易地赞扬某个人，所以一直得到首领赞扬的忻枫确实是个举世罕见的奇才。那个时候，首领和君则护法第一次有了矛盾，为了夜寒的事，首领要提拔夜寒当护法，同时把柳韵派往分坛。君则护法觉得首领的做法有些不近人情，因为夜寒和柳韵的关系很好，分开两人是对他们的不信任。首领只是淡淡地取消了命令，然后有些无奈地对君则护法说了一句话：“作为杀手，是不应该有情的，他们能有的只能是义。”
　　首领当时的话他听了有些懵懂，一直到后来君则护法叛逃，洛瑶亲自出手杀了恩师，他才明白。首领要杀君则护法是因为君则护法触犯了首领最忌讳的一件事，君则护法失去了他的义。
　　因为当年首领一时的妥协，夜寒和柳韵叛逃了。那是比当年君则护法叛逃更为严重的事，所以首领下达了最严苛的命令：生不如死之后，杀！
　　只是在这么紧张的形势下，为什么还要找活给他呢？虽然他是很感激他们的一片心意，可是承他们的情也意味着欠他们的情，算了，已经够乱的形势他也不介意再加一把火的。他真的是很想报这个仇的。

　　邑州。风情苑暗室。
　　“凌华，我好想你！”忻枫像一条弃犬样的讨好着凌华，就只差安条尾巴摇了。凌华颇为无奈地瞪了一眼忻枫，顺势摸了摸他的头，“没事，没事，乖哦，待会儿给你糖吃。”
　　洛瑶和苏辰同时把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而闵颜则是毫无风度的大笑，一不小心就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在地上直打滚。
　　“凌华，他们都欺负我！”忻枫一脸哀怨的告状道，“凌爷，你要给我做主啊！”
　　“是是是，小枫最乖，凌哥哥会教训他们的。”凌风觉得自己来邑州实在是一个错误，他怎么会忘了呢，有忻枫在，是绝对不会有他的好日子过的。
　　洛瑶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凌华，她才不会无缘无故卖凌华一个人情呢，叫他来自然是有她的理由。一旁的苏辰佩服地看着洛瑶，这才像洛瑶的作风呢。
　　“小瑶瑶啊——”凌华拖长了音，“你最近很开心吗——”
　　“我不开心，你来了我才开心，所以，忻狐狸就交给你养了。”洛瑶毫不犹豫地说道，比起忻枫的功力，凌华远远不及呢。
　　“狐狸啊，小瑶瑶投向旧欢了呢，人家都是喜新厌旧，小瑶瑶还真是别树一帜呢，喜旧厌‘忻’呢！”凌华看穿了洛瑶的意图，点明道。
　　“你别乱说！”洛瑶急得想跳脚，明明知道凌华和忻枫是一丘之貉还对他掉以轻心，真是太失策了。
　　“小瑶瑶，你很不厚道啊，我为你做牛做马，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却这样对我，我，我还不如去跳楼算了。”忻枫作势伤心欲绝，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
　　洛瑶全身抖了抖，“你还是跳楼算了，免得危害人间。不过你皮那么厚，想也知道绝对跳不死的。”
　　“我赞同，忻狐狸，你应该去跳河！”闵颜唯恐天下不乱地提议道。
　　苏辰嘴角抽动了几下，这帮人，说他们是杀手估计也没人会信吧，不过也仅限于这时。

　　成嫣有些索然无味地立在暗室门前看守，里面的欢声笑语与她无关，因为她根本听不到。“成姑娘，林坛主有事要禀告苏辰护法，请通报一声。”吴情从楼上走了下来，小声说道。
　　“知道了，跟那个林逍说一声，他这次要倒大霉了。”成嫣轻叩了几下门，看似随意，实质却是极其复杂的暗语。
　　门被打开了，苏辰先洛瑶一步走了出来。“洛瑶，没必要一起出来吧，不过是一个忻枫再加上一个凌华嘛。”
　　“少烦了啦，和你没关系！”洛瑶没好气地说道，“我要回去处理事务了！”
　　好吧，就当他没说，苏辰摇了摇头，走向后院，而洛瑶则走向了楼上。

作者有话说

　　话说为啥都没人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