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泪》夜雅涵

11、第一章

　　史书中对耀日王朝那位鼎鼎有名的镇国霁月公主的评价是极高的，她不仅是唯一在公主封号前加赐尊号的公主，而且还是一统江湖势力的一代霸主。因而在民间百姓习惯称她为霁月公主的同时，江湖上的人却更倾向于称她为惊鸿仙子。
　　耀日王朝皓帝统治时期，朝廷与江湖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协议，甚至可以说皓帝的即位归功于他的那位二皇姐霁月公主和宁国仁孝皇后。

　　锦州作为耀日王朝的帝都，每天来往的人流是邑州的所不能比的，因而在进入锦州的人流中，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那辆简朴的马车。这类的马车在帝都随处可见，因为大凡进帝都赶考的年轻士子都会雇这种马车，价钱便宜又不引人注意。因而直到那辆马车在锦州最繁华的街道上行驶了两圈后驶入一个小巷，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那辆马车最终的目的地竟会是毓王府。
　　马车在离毓王府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了下来，车夫跳下车，毕恭毕敬地打开马车门，等着里面的贵客下车。“姑娘见谅，奴才只能送到这里，主子吩咐过了，请姑娘从偏门进王府。”
　　里面的素衣少女轻嘲道：“你家主子还真是谨慎啊，那你怎就不怀疑我的身份是真是假呢？如果我不是真的，你要怎么向你家主子交待呢？”
　　“姑娘这是太小看主子还是太小看你们自己呢？”车夫虽是恭敬的语气却不乏对自己主人的信任。
　　“哼！”素衣少女脸上现出杀意，“还真是一个伶牙俐嘴的奴才！你就不怕刚刚那句话触怒我杀你吗？”
　　“姑娘是个聪明人，惊鸿组织再厉害也敌不过朝廷，如果姑娘在这里杀了奴才，就会触怒主子，姑娘是不会做这种傻事的。”车夫抬起头，他的眼中有着灼灼的热意。素衣少女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车夫的眼神，一向很难被外物影响的她也不由地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心生寒意，她竟然完全看不透他。如果他的主人也有如此实力的话，那也就真的值得她倾力相助了。否则的话，素衣少女的眸色一沉，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毓王上官皓炎，是曜帝的第六子，他的生母是尹夫人，从一品身份，在宫中位阶高于尹夫人的有二皇子即太子上官皓天的生母李皇后，大皇子上官皓华的生母颜贵妃，三皇子上官皓玠的生母卢德妃，以及四皇女霜月公主上官洛雪的生母靳贤妃。
　　这次洛瑶的任务不同于以往，没有指明目标，只有笼统的几个字而已，至于那几个字是什么，只有首领和洛瑶两个人知道了，紫溟只负责带信，并不知道信中的详情。
　　虽说信上的内容理应没有别的人知道，但洛瑶却不保证那帮人精会不知道，所以她也不担心在帝都的安全。她这一路快马加鞭，直到临近锦州时才遇到毓王派来迎接的人，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的马车夫。
　　洛瑶心中其实是有些怨气的，自己好歹也是惊鸿组织的大护法，而毓王有求于惊鸿组织，至少也该派个像样一点的人来才对，直到洛瑶和那个不起眼的车夫进行了一番舌战后才消气。要知道，在惊鸿时，她每天都得和忻枫斗嘴，忻枫又是组织里出了名的狐狸，一不小心就会掉进他的陷阱，拜他所赐，洛瑶任何言行举止都十分谨慎。
　　从偏门进了王府，洛瑶被领进了一个环境优雅的小院，车夫在小院门口停了下来，“姑娘请进，主子现在不在王府，姑娘今晚请好好休息，明天主子一定会来见姑娘。”
　　洛瑶也不与他多客套，之前的较量她落于下风，她可不想现在再和他较量一回，一个车夫，居然有如此口才，甚至……洛瑶心一沉，这个车夫也许在武功造诣上都不比她差。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好好观察这个人，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只是一个车夫，她可不信，毓王府真的人才济济到了这个地步。
　　算了，毓王目前是不会和惊鸿组织翻脸的，所以派一个人来试探一下也是正常的，若是自己斤斤计较，反而倒会被人认为心胸狭窄，虽然她也确实是睚眦必报的性格。现在她确实不能拿毓王府里的人怎样，但是总有一天会抓到机会报复的。

　　车夫离开了洛瑶下榻的小院，一路上往来的下人们都纷纷对他行礼，而他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一直到他走到另一个独立的小院，他才终于敛了脸色，院子里站着一个少年，看到车夫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二皇姐是个怎样的人？”少年开了口，同时推开了门，“不用顾忌什么，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呢，惊雷！”
　　“回主子，公主似乎是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展惊雷斟酌了一下词句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她对属下的身份有些怀疑，虽然她明里没说，但属下能感觉的到。”
　　“看来皇姐也是个武功高手了，否则绝对不会发现你会武。”少年竟是毓王上官皓炎。他微微眯起眼，如果不是瑞王叔刻意的提醒，他也绝对不会知道那个在父皇登基前就失踪了的二皇姐的下落。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瑞王叔的示意，他也不敢真的派人去求助于惊鸿组织。
　　“其实，属下会被怀疑是因为先前与公主争论了一下，有些太出风头了。”展惊雷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出了实情，把与洛瑶在王府前的那番舌战说了一遍。
　　“这样也好，我的亲姐姐不是一个只会用蛮力的粗人。暂时先不要透露出去二皇姐在我们这里的消息，我不能肯定父皇不会做出反应，至少也要父皇点头后才可以。你挑一些信得过的人到皇姐身边服侍，可不能怠慢了我们的贵客。”毓王敲了敲墙壁，墙壁移向了一边，现出一条密道，“还有要注意我那几位好哥哥的动向，毕竟我们在这场仗中处于劣势呢！”
　　“属下遵命，定不负主子的信任。”展惊雷深深地躬身作揖。

　　“这么说，首领的意思是让我们到锦州暗中保护洛瑶兼帮助毓王夺嫡，那为什么还要瞒着洛瑶进行呢？明明洛瑶也是去帮毓王夺嫡。”凌华听完了紫溟带来的消息后很是不解，在只剩下他和忻枫两人时终于按捺不住的问道：“就算洛瑶和皇族有关系，也没这个必要吧，狐狸，你说呢？”
　　“八成又是那个人的意思，让洛瑶慢慢的融入到皇族中，习惯皇家的生活。”忻枫不以为然道，“反正我最担心的事放下了，其他就走一步算一步了。”只要知道洛瑶现在没事就行了，他不担心洛瑶会在帝都出大事，那个人，瑞王和毓王都会从中周旋的。
　　“那么，我们也该出发了，从邑州赶到锦州还是要一段时日的。”凌华虽然不相信忻枫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一点也不担心，但既然忻枫自己都说没事，他过多的关心反而会坏事。因为洛瑶的突然出走，他们不得不把回冀州总坛的计划延迟，现在倒是方便他们去锦州了。
　　“凌华，你有没有见过首领真正的样子？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忻枫陷入了沉思，“为什么他会选择帮助朝廷，如果被江湖中的人知道的话，那是会背上骂名的，我不信首领会不知道后果。这样看来，首领的身份就应该能猜出来了，他一定和皇家脱离不了关系，或者说，惊鸿就是皇家创立的，它听命于每代帝王，为帝王除去有威胁的人，也为下一任帝王即位扫平道路，所以惊鸿组织中一定要有当朝帝王的血脉。”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啊，连自己的亲人都要如此利用。
　　“你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不过别忘了，永远也不要试图揣测那个人的想法。”凌华有些严厉的说道，“那个人是不会对我们有所顾忌的，就是洛瑶，如果违逆了那个人的想法，他也会毫不留情的。”与其说君则当年是因为叛逃被洛瑶所杀，更确切地说，是因为那个人觉得君则对洛瑶的影响太大了，本来就已经对君则有杀意了，正好君则又叛逃，那个人就有充足的理由要求洛瑶亲手杀君则了。
　　当年曜帝还只是郡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要借助江湖力量肃清朝廷的想法，他与亲弟弟穆亲王联手，曜帝当文皇帝，而穆王当武皇帝，为了使惊鸿组织始终忠于他，他不惜把自己的亲女儿送进惊鸿组织，一方面是拉拢穆王，也就是把女儿作为人质允诺穆王，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自己儿子即位时能有惊鸿组织的鼎力支持。
　　当时的曜帝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侍妾赵氏所出的大女儿洛嫦已经五岁了，早已记事，而侧妃尹氏所出的二女儿洛瑶才二岁。虽然曜帝喜欢二女儿，但也不得不把她送进惊鸿组织求得穆王的支持。
　　瑞亲王当时是皇位的最大竞争者，出乎意料的是，他自动退出皇位的争夺，转而支持曜帝夺嫡。瑞王的要求则是要侧妃尹氏的儿子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