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泪》夜雅涵

1、楔子

　　血，快流光了吧。自己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吧。强自捂住腹部的伤口，手却渐渐无力地下垂。斜倚在树干上，垂死之人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解脱的微笑。那个丫头，下手还真是重，一点也不知道手下留情，，好歹自己也与她师徒一场嘛。不过，那丫头真的很厉害啊，居然一剑就刺中了自己的要害。洛瑶本来就是一个天资出众的孩子，自己最欣赏她的地方就是 她的凌厉的作风。
　　当她的那一剑向自己刺来的时候，眼神是完全的冰冷。罢了，接触到那个丫头的眼神时，他的心早就已经冷了。为什么呢，洛瑶？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呢？是因为惊鸿组织残酷的山手训练早已将她的人性泯灭了吗？她当初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当初，之所以会从那么多天资出众的孩子中选择洛瑶，是因为只有洛瑶会在训练场上帮助其他孩子，即使知道训练场上是没有朋友的。现在想来，洛瑶会那么做也是别有用心的吧。
　　洛瑶的进步十分神速，不仅是身为师父的他，连那个谜一样的首领也开始关注她。到洛瑶十二岁时，她已经执行过许多刺杀任务了，其中不少是刺杀被保护地极其严密的达官贵人。十四岁时被赐予噬血剑，成为惊鸿九大护法之一。但是，他也清楚地感受到洛瑶的变化。自从她八岁时第一次杀人后，她就变了。他亲眼目睹洛瑶脸上带着笑容将剑送进了那些孩子的体内。那抹笑容很美，带着地狱使者的诱惑。
　　“洛瑶！首领只要我们杀那个男人，没必要把那些孩子也杀了！”虽然自己也身为杀手，但是却不曾杀过无辜的人，而洛瑶居然连那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
　　“是吗？可是师父，斩草不留根！”洛瑶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却第一次让他感到寒心。
　　她真的变了，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冷血的杀手。“洛瑶，你会不会杀我？”在下定决心逃离组织前，他问了洛瑶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年轻的杀手愣了一下，马上绽开了妖艳的笑容。“如果是首领的命令，即使是师父你，我也会下手。”她说的很平静，完全没有感情的起伏。
　　不管怎样也好，洛瑶完成了任务，而自己也终于在死前逃脱了那个禁锢了自己一生的组织。眼神渐渐开始涣散，在神志还清明的时候，他使劲伸出手接住了书上掉下的一片枯黄的树叶。“洛瑶，对不起啊，师父再也不能照顾你了。”当天边最后一缕阳光被黑暗吞噬，他也永远地陷入了沉眠。

　　离开那个男人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洛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刚才激战过的那个方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那个男人，真是个大笨蛋，居然敢叛逃。惊鸿组织成立二十多年来，从没有一个人可以逃离组织。首领是个怎样的人，他怎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低头望了眼手中沾满了血的噬血剑，想起刚才的最后一招，那个男人其实是可以避开的。是不相信自己真的会杀他，还是不想让自己为难，或是早就已经想要求死？
　　叹息着将噬血剑随意地在溪水中清洗，清澈的溪水瞬间就有红色的血弥漫开来。用手巾试净佩剑，剑身上映出了自己略显迷惘的神情。算了，一切都结束了，再想也是无用，这种神情不适合自己，就这样回组织吧。将剑插回剑鞘，足尖轻轻一点，便迅如疾风般地向林子深处掠去。
　　忘了吧，把那个男人忘了吧，虽然他是组织里唯一关心自己的人，不过以他一己之力又怎能与整个组织抗衡？进入这个组织时，她就早已有了被禁锢一生的觉悟，那条沉重的枷索早已禁锢了自己。

　　“真是一个悲惨的结局啊，君则。”夜幕下，一个身影立在死去之人的面前。“还真是讽刺啊，被自己一手培养的徒弟所杀。”月光下，那个身影的主人冷峻的眼神直视眼前的昔日同僚。
　　“唉，该怎么说呢，是说洛瑶果真厉害，还是说你根本不堪一击，这也不像你啊。”身影的主人喃喃地说着，“洛瑶虽然厉害，但也不至于那么轻易就打倒你，果然你是一个大笨蛋啊。”
　　回想起那天得知君则叛逃的消息，惊鸿的所有人都震惊了，连终年都不会有任何表情变化的首领眼中也闪过一瞬的惊讶。
　　他和凌华在一边观望着洛瑶的神情变化，毕竟君则是她的师父。但是出人意料的是，洛瑶的神情十分平静，不过这也难怪，洛瑶的自制力一向是很强的，谁又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呢？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首领一定会对洛瑶起疑。
　　果然，首领坐在玉座上，用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命令洛瑶：“追杀叛徒君则！”而洛瑶的回答却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遵命。”同样以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回答。
　　那样平静的声音，仿佛她要去杀的只是一个和她无关紧要的人。所有在场的人都静默了，那些年轻的杀手看她的神情中更多了一份敬畏。

　　秋夜的风让人感到微许凉意，但是已经冰冷的心再也感受不到身体上的寒意了。“君则，我其实，还是很羡慕你的，你毕竟达成了你的愿望。”至少在他死时，他已经自由了。
　　身影的主人将视线投向夜空，月亮似乎想要摆脱身边乌云的纠缠，却最终仍被乌云吞没。而君则，抑或是他，不也一样吗？
　　黑色的身影重新与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几片枯黄的树叶在秋风中悄然飘落，飘落在树下神情安详的男子身上。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到的一个故事，希望大家多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