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生我未生》殷橘柚

55、与君岁月长

　　晚上九点钟，季晨和严憬踏着皎洁的月光走在城市的街道上，由于吃饭的地方和天上人间距离过近，在严憬的提议下，季晨就没有开车。

　　今天是他唯一没有工作，不但不去接楚楚放学，还不回家的一晚。

　　只安排了司机去接，说不用等他回家吃饭了，就直接跟严憬出来了。

　　严憬边走边说：“季晨，你看出来多好。”

　　季晨：“什么？”

　　严憬吐槽他，“你活的一点也不像一个未婚男人，你今年34了吧，没结婚，下班了你也不出来玩，除了加班，每天准时准点回家，接孩子放学？周末除了加班就是加班，你这生活过得真没意思。”

　　季晨：“关你什么事。”

　　严憬：…………

　　严憬痛心疾首：“怎么还不能说说了，照你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对象结婚？”

　　季晨怼他毫不留情：“你倒是天天出去玩，你结婚了？”

　　严憬：兄弟，扎心了……

　　天上人间里各种夜光灯闪闪发光，它的装修比普通的酒吧高级，进来消费的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严憬常年混迹在这里，是人不是人的都能跟他搭上两句话。

　　包厢还是上次季晨来的老地方，他坐下后紧跟着皱眉，严憬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放心，我今晚不捉弄你，莎莎已经被这里除名了，今晚就我一个人陪你喝，兄弟够意思吧！”

　　“来人，上酒！”

　　因为严憬是常客，所以酒也上的特别快（……这话怎么说着这么不要脸呢），厨师还特地给他加了几道小凉菜。

　　满桌子上红的，白的，黄的，浓度由高到低全齐了。

　　季晨也没管随手拿起的是什么酒，掀开盖子就往杯子里倒，严憬看着他手里的高浓度白酒，目瞪口呆，这爷们今晚是不打算走了吗？是不是还要给他安排个床铺？

　　季晨借酒浇愁，他心里就是有个疙瘩解不开，至于是什么疙瘩，他自己都不知道。

　　严憬坐旁边边吃菜边喝点小酒，看他一杯一杯又一杯的往胃里灌，看得他心惊，连忙拦下：“干什么呢！季晨，有话好好说。”

　　季晨拂开他的手，继续倒酒喝酒。

　　严憬没见过这样的季晨，他有点怕了，季晨向来冷静自制，永远都是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何曾在人前这样颓靡不堪过。

　　一把抢过他的酒杯，结果人家却直接对瓶吹了。

　　“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跟兄弟说，兄弟来开导开导你，你别这么折腾你自己啊！干嘛呢这是，大老爷们儿的。”

　　季晨拿过杯子继续喝，他很清醒，口齿清晰：“你别管我，我喝一会就好了。”

　　严憬脑子突然转过来了，连忙截住他问：“是不是因为小楚楚。”

　　季晨倒酒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挣开他的手，语气浅淡：“没有因为谁，你别乱猜了。”

　　严憬默默地看着他喝酒，一时并没有说话。

　　如果他脑子里那个猜想成立的话，季晨这样就是在作茧自缚，挣扎和痛苦都少不了，毕竟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喝了半晌，季晨突然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嘴里传出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控制过自己，但我没办法接受她身边出现另一个男的，也没办法接受自己身边陪伴着的是除了她以外的任何女人。”

　　严憬没敢说什么，这话他听着就觉得心惊。

　　“可是……她还太小了。”他若无其事地坐直身子，又倒了一杯酒，若不是严憬坐得近，声音淡得几乎听不到：“我哪能那么自私啊。”

　　喝到下半夜，季晨已经不怎么清醒了，但他仍然端坐着，面上神情也很平静，只是脸颊微微泛红，让人看不出来到底醉没醉。

　　结果严憬伸手轻轻一推，他就顺势倒在了沙发上。

　　严憬：？？？这是醉了？

　　他叫来在包厢门外侍立的服务员小李，帮着把季晨送到楼上给他安排好的房间。

　　两人扶着季晨刚进到电梯里面，严憬伸手去按楼层，季晨却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那速度快得让严憬怀疑他到底醉没醉？

　　严憬：“？？？”

　　季晨语调清晰：“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严憬拨开他的手，继续去按，顺口答：“都这么晚了，给你安排了房间，带你上楼睡觉。”

　　季晨脑子其实是混乱的，但他记着他要回家，楚楚一个人在家里会害怕，于是，他冲严憬摇摇头拒绝：“不，我不住这里，送我回家。”

　　严憬：“大哥，这都凌晨两点了，在这里睡一晚怎么了？要求怎么这么多？”

　　季晨没理会他说的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回家。

　　严憬无法，他虽然喝的不多，但也的确不能开车，于是，让小李开车送他们。

　　深夜时分，万家灯火都已经熄灭入睡，季晨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安安静静的样子，像是睡着了似的。

　　半个小时后，车停到了季晨家楼下，他靠在车上一动不动，严憬摇摇他，“兄弟，醒醒，你家到了。”摇了半天季晨没反应。

　　严憬又招呼小李：“看来是睡死了，咱们俩下车把他抬进去吧。”

　　严憬和小李刚一碰到他，季晨就睁开了眼睛，醉意上头，他根本分不出眼前的两个人，或者说四个人，八个人……到底是谁。

　　“你们要干什么？”他以为是绑架勒索，冷静地道：“别动我，钱在手提包里，自己取。”

　　严憬：“………”

　　小李：“………”

　　严憬深吸了一口气，怕自己被气死，“季晨，你醒醒，我们不是绑匪，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季晨听了他的话点点头，扶着严憬的手下车。严憬以为他能走就放了手，结果，季晨脚步虚浮，转头就摔在了地上，吓得严憬赶紧把他拉起来。

　　对小李交待：“我送他回去，你在这里等我。”

　　季晨跟他一般高，喝醉了连站都站不稳，严憬扶着他艰难地走到了门口，看着大门上的密码锁，摇了摇闭着眼睛的季晨：“你们家密码是多少？”

　　季晨醉了是醉了，但脸上丝毫不显醉意，此时云淡风轻一笑：“要什么密码？你就在我心里。”

　　严憬：……

　　算了，还不如靠自己呢。

　　捣鼓了半天，才想起来用楚素嫣的生日试一试，输了：080801，结果显示密码正确，门就开了。

　　严憬一脸无语，扶着季晨进去。

　　楚素嫣听到声音被吵醒了，下楼刚好看到严憬扶着看起来很正常的季晨从门口进来。

　　严憬转头就看到了她，连忙喊：“楚楚快过来帮忙搭把手。”楚素嫣从楼梯上跑下来，看季晨这状态，就觉得不对劲，问严憬：“他这是怎么了？”

　　严憬叹气：“别提了，他房间在哪呢？把他扶到床上去。”

　　此时，醉得一塌糊涂的人又是云淡风轻一笑：“睡什么床？我想睡你。”

　　严憬：………我已经不想再惊讶了，谁知道季晨喝醉了，说的都是些惊世骇俗的话。

　　楚素嫣瞪大了眼睛，看着季晨和严憬，估计吓得不轻。严憬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他喝醉了，从晚上九点喝到凌晨两点。”

　　两个人合力把季晨扶到房间，楚素嫣又去打了盆温水，拧了毛巾给季晨把脸和手擦了一下。

　　严憬看着她忙上忙下的样子，想了想季晨和她的事情，头疼地叹了一口气，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呢，现在这种局面就挺好的，但愿他们两能好好的。

　　“把他送到家了，那我就回去了，今晚就辛苦你照顾他一下。”严憬说着就往门外走。

　　楚素嫣放下毛巾追出去，叫住他：“严憬哥哥等等。”严憬听到她的叫声，停下脚步。

　　楚素嫣担忧地问：“季晨他今晚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啊？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严憬差点就脱口而出，他是因为你啊，但想了想季晨的为难和挣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想了想便问她：“你是不是跟季晨说，要搬回家去住？”

　　楚素嫣点点头，所以，他是因为这件事才喝那么多酒的，但看着不像啊。

　　严憬继续道：“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季晨是有喜欢的人，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乖乖住在这里，别胡思乱想的。”说完严憬就走了。

　　楚素嫣一个人站在楼梯口，表示想不明白，然后甩甩头，又进去照顾季晨了。

　　季晨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平日里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醉酒后显得有些凌乱，那张不显老的俊颜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她面前。

　　楚素嫣悄悄地的走上前去，轻轻戳了戳季晨的脸，他没醒，又戳了戳，他还是没醒，然后她就放心了，伸手直往季晨头上招呼——rua他头发！

　　谁让他平时总是对她冷脸，这个不准做，那个不准做，简直讨厌死了。

　　玩够了，也报了仇，心里舒坦了许多。拿开手时，手心里躺着几根黑发，她心虚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手劲大了，转身就扔到垃圾桶里毁尸灭迹。

　　虽然调皮，但也知道照顾人，她帮季晨把鞋子脱掉，又给他盖好被子，拧了毛巾，再把脸和手脚给他擦洗了一遍。

　　毛巾从他脸上移走的时候，一直躺着一动不动的季晨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的力道之大，楚素嫣根本挣脱不来。

　　季晨没醒过来，只是本能地握住了她的手，嘴里喃喃低语：“别离开我，别离开我了。”

　　楚素嫣没听到，凑近了听，才听到季晨说了什么，让她别离开了。她嘴上说着：“好好好，我不离开了，我能去哪儿啊，你先放开我行不行。”

　　季晨固执，“不放。”

　　“？？？”这是真没醒，还是在装睡？

　　楚楚等了一会儿，看他是真的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于是用另一只手接过毛巾扔回水盆里，然后掰扯季晨：“季晨，你看你今年都34了吧，怎么还像个小孩似的，爱耍赖？”

　　一个人自言自语地无聊，季晨握着她的手也不放开，当困意来袭，她就趴在季晨床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