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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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影卫一动不动、内心疯狂挣扎的时候，叶言忽然笑了。
小影卫懵僵硬的看了过去，却发现叶言好像并不是在笑话自己。
他眼底的阴霾散去，只余轻松明快，偏过头低低的笑了几声后，才重新看向小影卫：“来得挺巧。这都提着些什么？”
话题转换的如此突然，小影卫瞬间有点懵逼，下意识的看向陆离，想从自家老大身上理解一下现在的气氛。
然而这位老大根本没注意到小朋友求救的眼神，只噙着笑意望着树下的那人，目光格外温柔缱绻。
好在叶言似乎也并不那么关心早饭问题的答案，也跟着小影卫的视线转了过去，不偏不倚与某人四目相对，不自觉的跟着笑了起来。
小影卫颓然的张了张嘴：“……”
我可太难了。
在小影卫彻底被搞到自闭前，陆某终于把自己所剩无几的良心捡了回来，对快要长成蘑菇的小影卫说：“好了，给我们两个留一份就自己去吃吧，再愣着就要凉透了。”
小影卫可怜巴巴的看了看两人，默默的留下两包早饭，走的时候还有点魂不守舍。
叶言一边拆着油纸包，一边忍着笑目送小影卫消失在拐角处，低声道：“你这儿的小朋友可太有意思了。”
陆离也坐下来，慢慢拆起另一包早饭，回答道：“还是个孩子，该护着他心思纯净些。”
闲话两句，纸包已然被拆开，露出几个绵软喷香的包子。小影卫对宣宁城再熟悉不过，不仅是掐着时间买到了新出炉还冒着热气的一屉，选的店家也是用料最足、调味最鲜的。第一眼看过去，馅料里的汤汁浸透了半层外皮已是隐约可见，若是再咬下一口，咸香的气味便会被汁水裹着，瞬间在舌尖蔓延开。
叶言只尝了一口，就满足的弯了弯眼睛。
用系统的烹饪技能自然也能做出相当美味的包子，但那种程序生成出的味道，有时也难免让人觉得单一到乏味。在这种时候，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工调制出的美食，便显得更加诱人了。
叶言慢慢咀嚼时，看到两个油纸包似乎是为了区分口味，内馅并不相同，便直接叼住剩下的大半个包子，腾出手想将自己这份匀出两个递给陆离，却正好碰到了对方正做着同样正做着同样动作的手。
而后相视一笑。
另一种味道的包子，确实也很好吃。
不知是因为此时的气氛，还是受到了食物的安抚，叶言吃完这几个包子后，心境已经平稳缓和了下来。
他一点点的将四方形油纸展平，手指灵巧的避过油污，一边将油纸数次翻折，一边说道：“之前说，你和白棋要去一趟白虹门？”
陆离静静的看着对方手中的折纸成型，轻声答道：“是。”
叶言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小心翼翼的将纸撕开一角，从这道新的分割线上继续折了下去。
最后，叶言把折好的小爱心往桌上一按，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对方，继续说道：“那你介不介意，你们的这趟行程再多加上一个人？”
陆离怔了半秒。
他确实不愿再让自己的那些隐秘成为横亘在彼此间的隔阂，可他试探着将这些事情分享给叶言时，也并不希望会因此将叶言拖入危险。
但陆离不想因为他自己的顾虑，就束缚住叶言的选择。
所以他只是问道：“为何？”
叶言却笑了。他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眼神中重新染上了夏日的光彩。
因为他已经想明白了。
如果说冥冥之中真有某种类似“剧情”的命运在控制他前行的方向，那么在他踏入这股洪流时，就已经失去了其他的选择。
既来之则安之，若他未来的路上定有这一战，与其浪费时间去犹豫不定，不如好好擦亮手中的剑。
剑藏于心，藏剑弟子，本当无惧迎战。
也正是在这时，叶言大概理解了这个五人大战本的另一种意义。
或许将白虹门列为大战本，确实意味着叶言无法独自完成这最后的任务。
但他已经有了可以共同进退、交付生死的队友。
若是有人与他并肩而战，那么大战的副本，也不过是稍稍需要些配合，便能轻松通过的普通秘境罢了。
于是叶言凝视着对方的双眼，轻松的回答：“因为我也有某件不得不去做的事。”
“所以……陆兄愿意和我在路上结个伴吗？”
陆离瞬也不瞬的与叶言对视，数秒之后，笑了起来：“好。”
小影卫从不起眼的角落慢慢走了出来，面色略带点担忧，欲言又止。
陆离正执着一块鹿皮，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长剑，直到剑上再无半点灰尘，折射出凛凛寒光，才闭了闭眼，问道：“怎么？你听见了？”
小影卫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我也不是故意听的……刚才忘了把豆花留给你们两碗了……”
那时小影卫刚从被秀一脸的恍惚中走出来，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的重量不太对。
不仅留了两包忘记分好的包子，右手拎着的豆花分量似乎格外的沉。
……我真的太难了。
而他生无可恋的走起回头路时，便正好听到了叶言和陆离的最后那几句对话。
叶言哥哥说，他也要去白虹门。
这话有些僭越了，但小影卫也算是自小就长在陆离身边，即使身份确为主仆，小影卫却也把陆离当做半个兄长看待，所以他几经犹豫，还是在叶言离开后，小心翼翼的继续对陆离问道：“可您之前不还嘱咐我，此行过于凶险，不能让叶言哥哥知道此事吗？”
陆离将剑收入鞘中，偏头看向小影卫，笑容释然：“嗯，我改主意了。”
小影卫有点懵，也不知道一个时辰前还一脸凝重地要他在叶言面前保守秘密的陆离，怎么转眼就要和叶言肩并肩手牵手一起出发了。
虽然他也觉得瞒着叶言哥哥不太好……但是……但是……
哎，怎么变卦变得这么快呢。
陆离看小影卫陷入了呆滞模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也不多解释：“好了，不用担心我们，你在这守好家就够了。”
小影卫也不知说什么好，应了一声，就一脸纠结的被陆离推走了。
见小影卫懵逼着提身翻向屋檐，陆离并未提醒这孩子手中还拎着早就凉透了的豆花，而是又笑了笑，重新拿起拭剑的鹿皮，继续擦起了剑鞘。
之前的陆离和叶言相同，牵扯到了心中最重要的事物，再果决冷静的人都免的不得开始患得患失，心念在岔路上越跑越骗。
其实，他又何必纠结，何必害怕失去？
陆离此行去往白虹门，是为了一个了结。
而他早在很久以前便做出了决定，若是他身上背负的这一切真有能做出了断的那一天，便也该向叶言坦白他的所有隐瞒了。
从白虹门与他之间的旧事开始，如果他能活着回来，就将他的前世今生通通告诉叶言，那时，无论叶言能否接受和原谅他，陆离都不会再有遗憾了。
更何况，叶言早已不是陆离上辈子记忆中的样子了。
那时的叶言，眼神温暖清澈，明明身处在陌生的世界，身边敌友难辨，却还用愿意去释放信任和善意。
像是个懵懵懂懂的少年，有着不知险恶的天真，与尔虞我诈的江湖格格不入，单纯而肆意的去相信和回报每一个给予过他温暖的人。
正是这份无法作伪的善意，化成一缕明亮的阳光，照在背负着黑暗和仇恨行走了太多年的陆离身上。
陆离最后悔的，就是让这缕阳光，眼睁睁的消失在他面前。
这时陆离才发现，他自以为能将叶言拢在羽翼下，为了大局和私欲而让叶言在最危险之际暴露于人前，可现实却告诉他，他的保护到底有多单薄无力、漏洞百出。
所以陆离选择隐瞒，他希望叶言能离这诡谲的漩涡越远越好，只有叶言不被搅入这摊泥潭，远远避开有心人的视线，陆离才有把握护他平安。
但直至今日，陆离才忽然发现，叶言或许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二十年后的叶言，眼神依旧清澈温暖，却已不再有初入江湖的懵懂无知。
这样的清澈，是遍历过江湖、看透了世事的清澈，此时的温暖，是见过了人心险恶、苦难别离后仍然散发着的温暖。
如同是一柄千锤百炼过的长剑，烈火和锻打不改其坚韧，反而一点点磨出锐芒。
就像叶言对陆离说出要结伴而行时，眼中满是少年意气，明亮得似是朝阳。
这样的叶言，即使陆离想把他藏在身后，怕是也不会被同意吧。
更何况，叶言已经不需要被任何人保护了。
若无法将他护在羽翼下，不如与他并肩共面艰险。
至少……陆离不会让他再独自一人面对冰冷的刀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