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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第二天一早,宁寒再次黑着张锅底般的脸出现在叶言面前,任白棋再怎么打岔逗乐活跃气氛,她始终一言不发,连个眼神都不愿施舍。
      ……叶言毫不怀疑,若他现在就送给宁寒一把刀的话,白棋怕是要被她剁成九节。
      叶言早就从宁寒那些个路数看出来了,这个赤莲教的姑娘怕也不是吃素的。从她那次潜入自己房间中的招式和反应,以及她上次试图刺杀白棋的动作来看,这艳惊四座的红衣美人儿,私底下做的怕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营生。
      再加上赤莲教一向以行动诡谲、无声无息取人性命而闻名大漠,这宁姑娘懂得些非常的手段套路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可惜,宁寒遇上的是更阴险狡诈、更臭不要脸的白棋。
      在这个世界中,武力才是最本质的实力。
      而少了趁手武器的宁寒,一时半会还真拿使着小手段的白棋没什么办法。
      幸亏宁寒也是个冷血冷情之人,不会拿赤莲教与叶言的合作去要求些什么,否则叶言还真是要头疼,怎么才能阻止越来越上头的白棋……

      三人间的气氛僵硬了数天,白棋倒是不停地骚扰着宁寒,几番碰壁也不罢休,直说到口干舌燥才能停上片刻。可这一边喋喋不休,另一边冷眼相对的场景,叶言看久了也便失了乐趣。这大漠黄沙中,放眼望去皆是一片茫茫,莫说什么飞禽走兽了,就连能看看形状的云彩都没飘过去几朵。此时正值一年里最热的时节,烈日灼烤着地面上的一切,烧得叶言头脑发昏,几乎要在晃晃悠悠的骆驼背上直接睡过去。
      就在叶言无聊到把当年存在阅读系统里的那些《古诗十九首》、《诗经选录》杂七杂八书的读上好几遍,并且反复懊悔当年做书籍收集任务时没有再用点心多搞来几套后,他们终于走到了沙漠的边际。
      白棋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补给商人买了顶帐篷。
      第二件事……大概是去找药商配些新的软筋散吧。

      刚一入城,宁寒便不知去了何处,或许是去给赤莲教送信,又或许是烦透了白棋终于可以躲一躲……总之,直到第二天出发时,叶言才重新见到带着一丝不甘不愿回来的宁寒。
      看着白棋又是一脸笑眯眯的贴了上去,叶言淡定地上了马,静静地掏出新补充的瓜子干果,津津有味的开始了新的一轮吃瓜。

      从中原去时,叶言孤身一人,这条路那么长,似乎走了很久很久。
      向中原来时,叶言有二人同行,还是同样的路,却好像一眨眼便走到了尽头。
      沿着边关进了新的一道关卡,离那边塞越远,行路人似乎也越来越多。眼前是中原的街道,耳边是熟悉的汉话,叶言瞬间竟生出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宁寒和赤莲教这条线要怎样利用,叶言在回来的途中已经有了不少想法。正道门派之事牵扯甚广,虽然只有身份够高之人才可知一二,但若有了已知的方向,探查出证据似乎也并不算难事。若要完成叶言心中的目的,还需要在宁寒确认了事实后,再与她私下商量才行。
      明明有这么多要事堆在眼前等着叶言去一件件处理,可踏入中原的那一刻,叶言脑中无端的想起了某一个人。
      而当这个念头生起来后,叶言便再也无法将它压下去了。

      ……等到叶言站在一家看似极为普通的米铺门前时,才恍然回过了神,恨不得就近找个柱子把脑子里的水磕个干净。
      他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抛下了白棋和宁寒,自顾自的寻到这里来了?
      ……不过进了中原后,宁寒的神色也发生了变化,注意都分散了许多,而白棋还是一如既往的一门心思缠着宁寒,那两人怕是根本没注意到、或是压根不在乎叶言他去了哪里吧。
      米铺的伙计见有个年轻人在自家店铺门口怔怔的站了半天,他瞄了又瞄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这位客人,可是要买米?”
      叶言内心的懊恼被这声招呼打断,见街道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心知不宜在此表现过多,便露出和煦的笑容,温声道:“多谢这位小哥,可我这边需得不少用量,在这街边怕是不好商议,不知可否请你家掌柜与我一叙?”
      说话之时,叶言状似无意的理了理衣摆,隐约露出悬在腰间的一枚玉佩。
      伙计微微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立刻接道:“原来是位大少爷呀,您快里面请,我这就叫老板出来。”

      叶言进了内院,刚坐下没多久,便见一鹤发老翁疾步走来。这老翁看似已过耳顺之年,步伐却稳健有力,身姿亦是挺拔如松,鸦青色劲装下的身体毫无干瘪之感,仅凭这一眼便能让人断定,这老翁绝不可能仅仅是什么米铺掌柜之流。
      叶言起身向老翁见礼,老翁却也深深回了一礼,才不疾不徐的开口道:“这位公子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那声音洪亮有力,足见其内力深厚。
      叶言不由得感慨,如意阁怎么这么有钱,在这临近边塞的城镇中也有如此高手坐镇?
      内心再怎么想,叶言面上依然一派淡定。他伸手从腰间解下玉佩,微笑着递给老翁:“是我的一位朋友告诉我,若是见了牌匾右上刻着这个标志的店铺,便可持着这玉佩进去一问究竟。”
      那老翁小心翼翼的接过玉佩,反复的摩挲了半天,这才交还给叶言:“不知公子的那位朋友尊姓大名?”
      叶言将玉佩仔细的别回腰上,连自己都没察觉到,提及那两个字时,他的声音似乎不由得柔下了几分:“陆离。”
      老翁闻言,立刻起身又行了深深一礼,这才重新坐下,语气诚恳了许多:“既是阁主的玉佩,想必公子便是如意阁的贵客了。不知公子来此是有何吩咐?”
      叶言却沉默了,犹豫了半晌,他才轻声问道:“您知道陆阁主现在何处吗?”
      老翁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眉头紧锁,苦笑道:“这……老朽确实不知。听闻阁主前些日子独自离开,走得匆忙,阁中实在是无人知晓他的去处。”
      见叶言神色瞬间黯淡下来,老翁忙补充道:“但依阁主的性格,不会音讯全无太久,兴许再过几天便会有了消息。”
      听他如此安慰,叶言也压下心中失落,强撑起笑容,起身行礼道:“多谢,晚辈先告辞了。”
      看着叶言有些落寞的背影,老翁张口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欲言而止。待叶言消失在拐角处,他才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方才不知躲在何处的伙计从布帘边探出个头,见老翁连连叹息,不由得生起几分好奇,支着脖子问道:“陆伯,您在这唉声叹气什么呢?”
      老翁摇摇头,感叹道:“后生啊,这不是你能懂,也不是你该问的事。还是先去把上个月的帐给我核出来吧。”
      伙计也不再追问,无辜的吐了吐舌头,继续去忙手头的活计了。

      陆伯算是看着陆离长大的人中,为数不多能活到今天的。
      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那桩尘封了十余年的惨案了,更没有多少人知道陆离那时经历了什么。
      那座被鲜血染红的庄子,和那个身中奇毒、红着眼眶在雨中悲泣的少年,陆伯怕是这辈子都无法忘却。
      像他一样陪着教主一步步走来的人,已经不剩多少了。
      也只有这寥寥几个真正了解教主的人,才能明白,教主那时的口谕是多么令人惊讶和惊喜。
      这个可怜的孩子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边塞城镇对于如意阁这种商会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重视的价值。
      可对于魔教这种武林势力,尤其是要与西域的赤莲教暗中合作的武林实力来说,派上一位长老前来安排镇守,仿佛就显得合理多了。
      可只有陆伯知道,正道大会结束后,教主特意将自己派遣至此,更多的也不过是为了他的私心罢了。
      也只有清楚那叶公子在教主心中分量的他,才能从教主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中读出一丝温情。
      或许是想第一时间得到他的消息,又或许只是想把自己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他。
      可惜……
      陆伯心中反复算着日子,终归只剩下一声叹息。
      这十余年来,陆离的身体状况,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教主……那孩子还能撑上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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